45、第 45 章 要是你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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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休息日，原计划踏春，出了点状况，导致计划取消。
宴桉养的鱼死了，从早上起来发现这件事，他看起来神色如常，很平静，会答话，会笑，也会公事公办的口吻跟电话那头交代。
说不上具体理由，她能感觉到他很介怀。
她能理解，想着一会儿就好。
下午时路过长长鱼缸，鱼已经捞起来了，除了鱼，一切如常态，光照持续，打氧机持续，气泡一颗接一颗，细小、仓促、毫无方向。
这是半墙高的鱼缸里，唯一的动静了。
她的目光搜寻他，他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不知在想什么，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解读。推拉门关着，初五趴着门边，隔玻璃望着主人。
她迈腿过去，抱起初五，“我们不要打扰他，让他静一静。”
一道玻璃相隔，她默默玩单人游戏，偶尔瞥一眼外头。他脱外套了，拿起铲子在金桔下铲土，埋了鱼，点了一支烟，默坐回去。
她试了几局马里奥，一直输，索性弃了手柄，抱着初五坐到推拉门边沿，划开门。
她没打扰，将初五放出去，它在他的脚边蹭了又蹭，看他单手捞起了猫，她才收回目光，随手拿了本过期杂志，坐在蒲团，胡乱翻页。
三月天还凉着，他的单薄家居服看着就冷。“起风了，你小心着凉。”
他扭头，淡淡说：“不会。”
行，她没再多说，再将目光对准杂志，一本面向青少年科普向的内容，介绍战斗机、民用机和无人机等。
他也没再将目光滞留身后，单手夹烟，另一手抚摸小猫头顶。
过一会儿，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扭头探寻，是一个纸飞机，始作俑者笑看他，“你的专业有没有教叠战斗纸飞机，教教我？”
宴桉看了看她，又看向纸飞机，俯身捡起来，到她身旁。余光里的杂志页面，正正是叠纸飞机的图解。他问：“你不是无所不能吗，要我教？”
她挑眉坏笑，“那确实是呀，我没有短板，但是呢，术业有专攻，这是你的强项，教我叠一个飞超级远，能转弯的战斗机。”
他撕下尾页，没有想说话的欲望，拆解动作叫她自己看，才两个步骤，就忍不住：“对折、展开...像我这样，角对准三分之一回叠......”
她叠成简易版，就试着飞起来。
纸飞机在客厅里转了个弯，落在地毯上，她弯腰去捡，抬头时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低落，但眼底尽数是她的倒影。
王丽的狗血爱情故事从脑子划过...空气越往上越稀薄，可她觉得，稀薄也没什么，只要山顶有人等她。
那天下午，后院草坪上落满纸飞机，各式各样，有纯白，也有图文版，航迹线混乱交叠，胡乱坠落。初五以为是玩具，满院子追。
风一吹，下樱花雨。
她很满意，录了视频，樱花树下小猫爪刨纸飞机，夕阳若隐若现，碎金满地。
很疗愈的画面。
宴桉挪动，从后环抱，下巴抵她的肩，看她录，做伸手党。
她发了视频给他，讨要夸赞。
他没吱声，埋于屏幕，她缠着人，像苍蝇，左边贴，右边蹭。他盘腿坐，长臂锁喉，不让她动。她顺势躺腿上，忽而想起温泉池里，房闻叙发表对练腿的意见。
“你的腿练得...过于紧实了。”
手机阻挡视线，看不见他的屏幕，也看不到他的脸，他还是没搭理人，许久，他移开，撞进她的双眼，眼底潋滟水波。他说：“自己去看。”
看什么？她抽出手机，点开微信，步步查阅，在朋友圈发现端倪，他发了这段视频，文案是【有幸，遇到春天】
刚才讨要夸奖，她给出直白教程：你可以夸摄影天才、你的审美太绝了、和你在一起太有意思了...
她说，这样的话，会开心死了。
模版都递到他面前，他偏不张嘴。不说就算了，也知道他说不来油嘴滑舌的话。却没想，小颗糖舍不得给，原来是要奉上超大颗夹心太妃糖。
她的笑意，如同涟漪，由点及面，层层荡开，逗他：“是遇到春天还是遇到我？你不解释，我就对号入座了。”
“下次直白一点，可以改成：最喜欢春天了，因为...有我陪着。再升级的版本可以是：以后每个春天都有我陪你过。”
说完，她的心跳微妙拉缓了一点，看着他的反应。
他但笑不语，她顺应着，忽略掉那点微妙期待，夺来他的手机，一番触按，还给他。他发现，原先本本分分是【祝百岁】三字备注，变成【春天】，置顶。她食指警告：“不许改、我会监督。”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轻而易举过渡到晚餐这种轻松话题上。
她说饿了，缠着他下厨。
这一天的她极其无赖黏人，像人形挂件贴他，在小小厨房影响他发挥，忍无可忍，他也只有一句：退后两步，小心油溅身上。
后来，成他纠缠不休，从厨房到客厅、再到卧室、浴室、一遍一遍，直到坏情绪同汗水一起挥发，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祝百岁、祝百岁、
直到最后，十指紧扣，一起冲上云端，才渐渐走向平静。
事后，他们相拥闲聊，一字一句，她才得知红龙鱼叫凯撒，是刘东易养了十五年多的鱼，小时候他的玩伴。
她捏了捏他的手，叫他不要难过。
“相比难过，是失望...”
‘不要难过’已经说过了，可她除了这句，蹦不出其他贴切暖心的话了，心里抓耳挠腮，“那你也别失望了，我给你讲个笑话...”
为逗笑他，她绞尽脑汁，网络段子混杂医院笑话，一个包袱接一个包袱的抖，他很配合，很捧场。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打开朋友圈。
再点开他的动态，陈景棠等人在底下评论：见鬼了，诈尸了？八百年没看你发过东西了，还是发春的东西？
好几个友人因这条动态戳小窗口，刘知越的敏锐性很高，连环轰炸、他的手机连连亮屏。
【哥，这是你拍的？】
【肯定不是！这不是你的风格，到底是谁？谁要做我嫂子？我这个当妹妹的没资格知道吗？我谈恋爱都第一个告诉你了！】
刘知越威胁他：【你肯定屏蔽姑姑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告诉她，你信不信，她绝对会立马飞回国，杀到你面前。】
他解锁查看，顺带祝百岁也看完了，他没回，祝百岁开玩笑：“你妈出国了？那我不用提心吊胆被捉/奸在床了。”
他熄屏，手机放回床头柜，轻描淡写，“不用担心，她在伦敦，正研究她小儿子的目标院校而焦头烂额，顾不上我。”
“之前没听你说过？”
她知道这并非小事，最迟也得一年准备时间，找中介、了解院校、筛选、着手备资料。
从千金小姐到富贵夫人，刘禾秦的人生从未有过操心，直到有了林前程......三月开始，是各所学校的开放日，为了林前程，她实地勘察，中介陪同，参观不同学校，了解课程，评估匹配度。
听刘知越的意思，她确定要陪读，要定居的。
他默了半晌，才不咸不淡的说：“我也早上才知道。”
兴许因他拒绝帮忙，刘禾秦越过他，找中介，一切都推上日程，进展到尾声，候机了他才有所得知。
对于家庭关系，自古以来是难题，千丝万缕的缠绕，像红外线，一旦触碰，会引发尖锐警报。所有宽慰很苍白无力，她只说：“父母和小孩之间也要看缘分，没有缘分就算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放弃寻找唯一解，可能性自然就多了。不用反复说，我听到了。”
他采纳她的想法，这是用行为肯定她，比她索要的肤浅版‘你很棒’叫她暗爽，反复咂嘴回味这句话。她心满意足了，踢了踢被子，压实脚边被子，顺带着往他那边挤。
没说话了，他拿手机研究股市，满屏的红绿交错K线，让他切换成冷峻认真脸。
她往他身上贴，他伸手帮她压被子，目光慢半拍移至她脸上，“想要？”
“……”上一场才结束小时，祝百岁凝噎，“温度调低了，有点冷。”
——
隔天，他们也没有出门，窝在家里晒太阳。
下午时分的太阳不刺眼，她躺在摇摇椅里感慨：“就这么躺着晒太阳，能有什么烦恼？所以，人呐，还是得有钱。”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买我的大别野，带泳池花园。”她把目光对准阴影下的人，“算了，还是你娶我吧，这套别墅就是我的了。”
宴桉在拆她买的猫爬架配件，睨她一眼，“甩手掌柜这么好当？”
折腾好，完全清醒后，坐到乘凉椅处，看着仅拆除纸盒，一堆零部件未被挪动，而某人认真专注于视频教程，问她，“为什么不买成品？”
没等她答，他退出视频，准备询问安装师傅的电话，上门安装。
祝百岁阻拦，“你不觉得亲自安装更有意义吗？闲来无事的下午，一起做安装猫爬架，怎么不算有意思的活动呢？”
看她几眼，架不住她磨人，不情不愿重点视频，又看一遍。
她没耐心，看一帧就暂停一帧，捞来和视频一样的零部件，照虎画猫。
宴桉与她相反，要先粗略看完视频，再将零部件归类，这样就不会乱节奏。
原先下单前就畅想，共同组装，是一种有趣经历。她忽略了，两人的处事方式截然不同，步步都在碰撞。
搭一个猫爬架，不难，她认为。把第一步要用的零件捡出来，垂眸看教学，“很简单么...懂了。”
等她挪开手机再抬眸，摆好的零件被悄无声息的挪到同宗族区域，分门别类，整齐划一。
而宴桉正专注于视频，图纸辅助，她换到他背面，悄悄挪走木板和螺丝，开始第一步组装。眼睛看会了，脑子告诉她，手还不会。
拿错螺丝型号、少一个垫片，勉勉强强搭了冰山一角，算了不玩了、她起身，拍拍手，目光委于重任给他的背影，转身进室内，再出来，哼歌吃着水果。
她折腾近二十分钟才出来，站立检阅，成果只有图示的前两步，正卡在第三步，他蹲着反复拉视频进度条，以确保没看错。
她忍不住逗他，“上次我在宜家买了个柜子，祝舟海帮我安装的，比这个复杂得多，两小时就拼完了。”
他头也没抬，“那他挺厉害。”
她又说：“你这个明显反了，你没发现吗？”
宴桉把螺丝刀丢她脚边，语气压得平，“你怎么不动手？”
她蹲到他的对面，以便于观察表情，看他面色平静，其实心里有火星子飞溅了，摁着呢。
她摸摸头，“没事的，每个人都有短板，要正视。”
他重新捡起图示，掀眼皮问她，“我没有短板，从现在计时，你离开，一小时后我给你一个成品。如果失败，你说了算。”
她点头应下，回客厅打开Switch，光明正大的偷懒。
中途，她倚门框观察，发现他把每层的底板上下颠倒，箭头标在木板侧面，不易发现。张嘴想提醒，算了，怕他眼风一扫，错归置于她。
一小时到，手机倒计时提醒震动。他果真做到了，一小时撘完。
宴桉气定神闲坐到乘凉椅上，捏住水果叉，慢慢往嘴里送。
祝百岁绕到侧面，眉毛一挑，竖起拇指：“说到做到，棒！但——”她转身，话音也跟着转，“每层的底板，反了。
宴桉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紧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一层一层地看。确实反了，每一层。他站起来，手机倒扣在桌上。把图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裤兜，工具放回工具箱，扣上锁扣。
“不拆？”祝百岁问。
“初五不介意。”宴桉说完，转身进室内去洗手。
当天夜里两点，祝百岁睡得迷糊，惯性想往一旁怀里钻，却扑空，初五也没动静，意识慢慢苏醒，她起来寻人。
客厅的灯亮着，她站在楼梯口，可以看到宴桉盘腿坐在猫爬架旁，一旁是被拆一半的底板，他还在继续，一层层拆。而初五在一旁趴着，作陪。
隔天吃早餐，她端着咖啡，逗初五，“咪咪宝贝，你不去试试你的新玩具吗？”说时，她看一眼猫爬架，冲他笑笑。
他等着她开口，只等来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叫他的措辞只得硬生生回咽，挠着嗓子眼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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