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同频共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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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拔丝垂柳水面轻拂，撩拨人心，放轻脚步。
下了班，祝百岁脚步轻俏，轻哼着歌。接她的车子顺应她节奏，慢慢滑到地铁口。
恰巧，遇到别的科室同事，她扬眉带笑，与对方颔首示意。
女生开玩笑：“瞧你这满面春风，男朋友啊？”
她戏谑目光往车身一瞥，祝百岁顺着她的目光看偏头，挡风玻璃只能隐约看清轮廓。
“嗯...”她拖长腔看着模糊轮廓，而后收回视线，“...男朋友。”
“果然你眼光高。”对方眯眼打量，“真好，什么时候能吃上喜糖呀？”
这话说得祝百岁又侧目确认，才说：“看清是男是女了吗，就说帅。至于喜糖啊...两年后，保证你能吃上！”
一道短促鸣笛响起。
两人都懂，对方笑眯眯调侃等不及了，要吃醋了、与她招招手，先迈步进地铁口。
祝百岁拉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才说：“那是我规培时关系不错的同事。”
宴桉打着转向，目光落在后视镜，“在哪个科？”
“肛肠科。”祝百岁笑说，“好多奇葩事，都是她转给我的一手瓜。自从她去肛肠科后，对婚姻心灰意冷，恐男，不愿结婚，”
话都说到这儿了，一连串八卦拔地而起，想到什么分享什么。宴桉一心二用，一面听着，一面观察路况，会时不时应笑，抛出疑问，与她辩。
一路车程，没有一刻安静。到了地儿，稳当滑进停车位，系下安全带，才截止了话题。
上商场顶楼，进餐厅，再出来时已经饱腹。
祝百岁穿的修身上衣，站立时，小腹微隆起，“都怪你，这么显怀了！”
他揽着腰身，轻柔摸在小腹，漫不经心玩笑，“那就生下来。”
——
吃得实在太撑，祝百岁拉着他逛超市，说是消食。
于是他推车，她走前，不急不慢闲逛。分明已经很饱，纳入眼底的零食都被她顺手丢进手推车。宴桉不咸不淡的劝解：“家里的零食堆积如山，少买点。”
“哦、”
下一秒，薯片抛进手推车。
逛到生鲜区，她也没放过，蔬菜水果一一抛进去，说是隔天要给他露一手。
宴桉不抱乐观，也没泼冷水，只是在她挑选食材时，问一句：“你会做猪蹄？”
“学学嘛、”
“换成鸡肉，宫保鸡丁我会。”话说完，电话在震动，他从口袋里掏出，看一眼祝百岁，“我妈。”
“哦。”祝百岁闭麦了。
刘禾秦这通电话没什么重要事，就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突如其来的挂念。宴桉比以前更冷漠，言语更简短，单音节打发了。
刘禾秦不悦，“你跟谁一起，这么吵？”
“没跟谁，我一个人。”
一个人、
这个回答不意外的，她却在心底细捻了几遍。超市眼花缭乱，注意力四散，仅仅片刻的低落，连她自己都没有准确捕捉到，就溜走。
买了满当当一车，结账回走。
路上，祝百岁决定明天要给他露一手，下厨。
“只能中餐，明天晚上有约了。”
她以为是应酬，没多问，盘算要起多早才够。宴桉不急不慢的解释，“我的大学同学，一对新婚夫妻，定居在维也纳，这两天回国，所以明天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吃饭。”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你要去吗？那家餐厅的招牌菜不错。”
祝百岁有些意外，“你确定？”
“嗯。”
她侧身，完完全全面向他，拽着安全带，“去啊去啊，你都邀我了，肯定去啊！”
你的朋友叫什么、两个都是同学吗、校园恋爱走向婚姻、异国恋？应该很艰难吧...
她的话痨更盛，要背调，要尽数了解，明天才不会说错话给他丢人。
回了家，宴桉去书房开线上会议。祝百岁才没再持续言语骚扰，还他清净。她去洗澡，给初五喂食，再把买来的水果洗好，装进盘子拿去书房。
那会儿会议中场休息，视频开着，各自拿手机。祝百岁躲着摄像头到他面前，压低声同他说了两句，把果盘搁桌上，转身出去。
不知哪里偏差，被对面人看到，在她轻轻合拢门时，对面人问：“girlfriend？”
“no、”
说完，他扭头，门早就合拢了。
——
隔天，祝百岁没睡懒觉，闹钟响了就起床，洗漱、吃早餐、温吞着在厨房磨蹭。单是寻找合适的厨艺教程，就磨蹭了半小时，再是支好手机，跟着教程，学一步，暂停一下。
握着刀，开始切肉的时候，宴桉进来了，笑她，“块和丁，是一回事吗？”
她头也没抬，“要你管。”
行，他不管，打算回书房。只是走了出去，余光瞥着她背影，绕到茶吧机处，泡了杯红茶，放到她面前，“需要我，随时说。”
她才不要，将人赶出去，专注听教程声。
起锅烧油，油星溅出来，灼烫她的手臂，她下意识啊了一声，才片刻，宴桉闻声过来，见人一手锅铲，一手锅盖，笨拙防御，笑出声来，“你行不行？嗯？”
祝百岁不理他，他无奈提醒：“油少了，宝贝。”说时，他伸手把火调小：“再倒一点油。”
“你叫我什么？”祝百岁僵持的唇角有了松动，直勾勾凝望，“...再叫一次。”
夜半缠绵时分的亲昵情话，脱离那环境，向来是宴桉的禁区，白日不能吐露分毫。
她说：“你再叫一次，我还想听。”
只是下意识脱口，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叫他再叫一次...在她热切的凝望中，很难以启齿。
宴桉翕动嘴唇，喉结滑动，那两个字多了几分重量，难以丝滑说出。而她就这么看着他，似乎在鼓励他，他回避对视，也侧身想躲。
祝百岁似乎预判他的动作，放下锅铲拽他的衣角，“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听情话，试一试…”
试一试、宴桉调整自己，词语艰涩到嘴畔，咽下，再起，目光滑到她身侧，盯着锅，“宝贝、锅糊了...”
“我喜欢，以后多叫。”
祝百岁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好哄，嘴角扬着，忙转身顾着锅里。
他没走，从身后环住，握住她拿铲子的手，教她怎么翻炒，呼吸扑洒耳畔，“加盐、”
她腾出手，拿着盐罐洒，他低声：“不要太多。”
她只是要两句甜言蜜语，不是腻腻歪歪搂抱……这人，真是搞不懂…
他在身后很影响她的动作，本就手忙脚乱，还被禁锢着，祝百岁挣扎一下，索性把锅铲交给他，站到一旁围观。
他做菜行云流水，比她预想的要厉害。不过很好想，留学国外，馋的就是一口中餐，没西化的版本。
祝百岁侧倚门框，环抱手注视他，目光黏着他的背影，“你怎么什么都会，做菜的男人真的好帅，以前没发觉，练背和胸肌，穿围裙，真的好色/情。”
宴桉没回头，也不搭腔，过会儿，他扭头：“帮我拍一张。”
祝百岁笑弯了眼，只说好，“你把T恤脱掉，拍了给我做手机壁纸。”
——
这顿为爱下厨的事，不断偏移重心，主厨变了，折腾许久，却也上了一桌菜。
祝百岁殷勤给他拉凳子，第一筷子让给他。
几道家常菜，两人对坐，一边尝，一边发表对这道菜的意见。那一瞬间，宴桉抬眸时，脑子闪过念头：为什么不让这一刻成为永远？
尤其是看着她攥着筷子，笑得前仰后翻时，这个念头越发清晰。他没说出来，只带笑看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吃了饭，他主动收了碗筷，丢进洗碗机，善后桌面。祝百岁累了，躺沙发上要休息。他收拾好，也横躺进沙发，逼得她往里挪。
窄窄的沙发，是他们紧紧相拥。
他埋在她的颈窝，贪心地闻了又闻，说：“睡到三点，去化妆？四点半出门。”
她有气无力，眼皮慢慢耷拉，“算了，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你还要留心我。”
他不强求，问一遍：“确定吗？”
“确定，我太累了。”
说时，她闭上眼。宴桉没多想，等她睡着后，独自拾掇。
她睡了很久，很沉，宴桉出发时，没打搅她，轻手轻脚去玄关，出门。
一家中式私房菜馆，是两位朋友点名要去的地方。院落在僻静地段，深藏巷子的雅致别院。外围绿植茂密，搭配高墙，隔绝喧嚣。
院内幽静，低调，各处暖黄色灯线与景观石搭配，极其内敛雅致。
管家接应入座，他先到，点好菜，等着二人。喝了两杯茶，小两口来了，先送上婚礼伴手礼，寒暄一番。
英伦风穿搭的男生问：“就你一个人来？”
宴桉嗯了声，“她不来了。”
到底谁啊，长什么样，是不是女朋友？
来时，周游斌就和老婆讨论一路，宋琳那么漂亮、优秀，宴桉都没曾落下一眼，那得比宋琳漂亮多少，貌若天仙才能被宴桉看上吧。
电话时，周游斌就问过，他没透露，只留下一句：来了再说。
好奇值拉到最高，又不来了，周游斌更好奇了，再一连串追问，然后玩笑：“该不会耍我们呢？别一会儿再说是宋琳吧。”
宴桉放下杯子，郑重其事，“她结婚了，孩子都到超过打酱油的年纪，怎么还在开我和她的玩笑。”
周游斌轻打自己的嘴，“快了，没刹住。”
菜在上了，主厨过来介绍，周游斌按捺着，目光催促着主厨的进展，等菜上桌，主厨走了，周游斌立马问：“那究竟是不是女朋友？是不是？”
以前见面，从来没出现过特意打来一通电话，说要带一个朋友，介绍给他们认识。
“不是、”宴桉垂眸，沉思，“目前不是。”
周游斌接话：“说明还没追到？也异国异地？”
“还没在一起，有些棘手的问题没解决。”
难怪人家突然放鸽子不来了，正好形成逻辑闭环。王月筝开口了，“什么棘手问题？两个人一起解决啊。”
宴桉不答反问，“你们从恋爱到结婚这个阶段，有过动摇念头吗？靠什么支撑，坚持？”
本科毕业后，两人都继续深造，读研，一个去佛罗伦萨，另一个去波士顿。再是毕业后，一个想归国，一个想留下，人生过大的分歧，时不时在二人面前出现。
那几年非常辛苦，误会，思恋，安全感，这些横贯情侣之间，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单是想起当时，周游斌就止不住的大倒苦水。直到身旁人瞪他，他才稍有收敛。
“当时究竟是回安城，还是拿绿卡，我们就吵到分手，各自相亲去了。”
宴桉不咸不淡的问：“怎么攻坚克难，走到结婚这一步？”
这一问，王月筝来回答，“当时的想法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但相亲的时候，跨服聊天，牛头不对马嘴，一个小时吃饭时间，愣是让我脑子里轮播了所有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同一个话题，如果是我和周游斌，可以聊到天黑，再天亮。人生难得逢知己，又是知己又是爱人，如果错过，这辈子不会再有下一个。所以，我毅然决然的回头，去找他。”
王月筝细腻，越过第一问，“如果她是对的人，那你一定不要错过。这个世界要遇到同频共振的人，比中彩票还要难，遇到了就抓紧了，不要知难而退。”
同频共振的爱人，是礼物。
王月筝这一句，像淌过月光，湿漉漉沾在他的心底。
宴桉没直接答，垂眸敛去所思所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