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放弃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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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雨终于停了，初夏撩开清新泥土的珠帘，带来光束。
有天黄越问她，要不要把微信推给黄越学妹，上次提到的深度访谈节目，学妹不死心，想亲自和祝百岁碰一碰。
祝百岁想了想，同意加微信，想亲自解释，拒绝，以示感谢。
加上联系方式，对方极为诚恳，解释坚持想邀请她，因为觉得她很有趣，很新颖，和她对话肯定能碰撞出火花，做成一期精彩节目。
这种话叫祝百岁的嘴拉到后耳，不停感谢。但还是坚定拒绝了。
学妹没有气馁，发了一期精剪节目给她，要她先看。
点开看了几分钟，极为精准勾起她的表达欲。深度交谈，并且能记录剪辑，永久保存，她的确摇摆了。
只是想到宴桉，一切都化作一句算了。
视频没看完，她就退出来，化妆去了。她和Claire约在一家酒店喝下午茶，她不能迟到。
高奢酒店的香氛淡淡的，从一楼上至二十层，味道统一，只是咖啡厅的香气里多了一些咖啡豆的味道、
咖啡厅很幽静，曲声悠扬，很舒适。
两位大美女坐在靠窗的沙发，欣赏窗外蓝天白云，悠闲喝咖啡，聊天。
以前聊天，她和Claire会聊时势，娱乐新闻，而这次，话题总会引到宴桉处，因为Claire并没有完完全全的消化二人地下情的这件事。
作为唯一个知情者，Claire恨不得获知方方面面的细节，那双眼写着要是可以，恨不得问她，床上什么姿势...
一提及他，祝百岁就回避、转移话题，几句后，Claire犀利问：“你沦陷了？”
无需答案，Claire自问自答，“也是，谁面对他能把持住？”
她扯着头花，把烦人的卷发束起来。扎好头发，Claire又说：“虽然你跟我说，游戏一场，随时结束。依照我的经验，没这么简单。果然......”
也许一开始，正如祝百岁交代，游戏一场，随时退出删档。可人心哪是理智可控？身临其境，肾上腺素、多巴胺在分泌，化作实质感情作用于体内，怎么随时抽身？
哪怕潮水洇湿裤腿，等待干透，也需要时间。
“怎么会。”祝百岁反驳。
见她这副模样，Claire想起刚发现惊人秘密时，她的坚定、冷静发言，坚称不会沦陷。眼下这般困兽之斗，爱情呐......
说起Claire知道这事，是意外一场。
源于几个月前，她和祝百岁喝下午茶，遇到点头之交，聊了两句，等人走后Claire随口一句：“她叫王敏佳。”
祝百岁囫囵两声，应的是她讲话这件事。
Claire下一句，“她之前和宴桉相过亲，就这么点事，这位大小姐就更加傲慢了，自居宴家儿媳了。”
这些年，给宴桉张罗相亲人不在少数，他一律拒绝，连名字都没过问。
王敏佳是唯一同他相过亲的人，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理解为得到青睐，才走到见面这一步。
单是这么一步，王大小姐的尾巴就翘上天。
Claire随口吐槽，祝百岁的注意力聚拢，追问相亲细节，一句接一句。电光火石间，Claire想起生日时，两人赴约共撑一把伞的照片，狐疑试探，直白发问，发现惊人秘密。
她万万没想到，剑拔弩张的这两人，当真暗度陈仓？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Claire面色淡定，感慨几句，“他啊，我一直怀疑他不直，我都暗示成那样，他刚正不阿，就不进门。万万没想到，单纯是魅力值不够。”
Claire要和她比身材，要拉她起来，是屁股没她翘还是胸小？她咬牙切齿，攥拳问输在哪里？
她不正经，祝百岁紧拽的心松弛，笑了起来，这才交托信任，有了转交礼物一事。
人和人的关系向来微妙，圈子隔得越远，秘密才敢于脱口，不至于闷得发霉。
而感情，向来是大雾四起，看不清前路，甚至看不清自己。她想着，能有一个清醒视角，也许可以少一些糊涂事。
因此，她才没有顾虑的袒露，见面也比以前频繁。
闲聊时，祝百岁的身后落座新的客人，有着银质叉碰撞瓷器声，闲谈声。
闲谈声刺进她的耳朵，是因为听到刘院长三个字，祝百岁抬眼皮，定睛小蛋糕上。
一个偏细的女声说：“我昨天探监我爸了。”
偏粗粝的女声问：“刘院长还好吗，现在适应了吧，能好好吃饭吗？”
“哎...适应什么，要你进去试试，怎么适应，怎么吃得下睡得着？我爸脸都瘦凹下去了。”
“哎，确实遭罪。”那女的停顿一下，压低音量，“后来院长不是换成余万雷了吗，那天我看到他，喊他一声宇余伯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人得志！”想到什么，女声的语气突变，咬牙切齿，“不仅仅是他，他们都该去死。白眼狼，我爸对他那么好，联和外人，吃里扒外，栽赃陷害，他和那个女人，缺德事做尽，迟早下地狱，十八层地狱。”
Claire轻手轻脚放好杯子，说：“我突然想起，改天有个应酬，你陪我去隔壁商场选件衣服？”
——
她遇到刘知越这件事，没有告诉宴桉，当无事发生。
在他感冒好得差不多后，她拉着他去晒太阳，深林里捡菌子。
空山新雨后，薄雾绕青竹，泥土草木香铺面，拎着竹篮，她哼着：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每个树根，腐叶下。过于专注，上斜坡时，滑了一脚。宴桉眼疾手快，抓住手稳住她，“小心些，别得不偿失。”
脚打滑，目光四散，才恰恰注意到错过的那一朵，她两小步踩着石头过去，“哇，红伞伞。”
祝百岁蹲在面前，指给他看，“吃吗？”
宴桉步子迈得大，跨立两个石板之间，“去你办公室煮。”
祝百岁笑了起来，“诶，你别说，我还真在办公室煮过。”
当时，一个云南同事探亲回来，带一箩筐鸡枞菌，一个老同事领他们在休息室的小锅做鸡枞菌炒肉片。
里头夹杂一片有毒的菌子，好巧不巧被祝百岁夹着吃了。整个办公室，就她上吐下泻，要死不活，后来被主任拿电筒扒眼皮，被一顿嘲讽：下次躺手术台上去吃。
这事丢人，传了好几个科室。科主任见她就逗：小祝，菌子吃吗？
宴桉笑着，伸手拉她起来，“人生经历确实丰富。”
祝百岁起来，继续迈步爬到平处，蹲着细看。各色菌子都在冒头，藏在竹根和枯木之间，浅黄的、乳白的、她一朵朵摘，宴桉接过去，审视一番才放篮子里。动作是假动作，他压根分不清各类菌子。
丢进竹篮，他问：“这是什么菌？确定无毒？”
祝百岁蹲姿挪步，“不知道啊，有就捡么，又不下锅。到时候回去前，找个地儿‘放生’。”
“所以来纯粹浪费时间？”
祝百岁站起来，四目相对，“你的想法很有问题，过度追求结果而忽略过程。难道我跟你漫步山林寻找菌子这件事不值得吗，它就不是一种收获吗？”
说完，她又蹲回去，继续补充：“你要享受并珍惜我们相处的每一刻，以后想起对方，只记得所有浪漫而美好的事。”
宴桉若有所思看着她的后背，又看着这一箩筐的菌子，新竹泥土的气味，在这一刻钻进鼻尖，好似帮他刻舟、以便未来求剑。
他不打算说些什么，两三秒后，还是没忍住，“放弃幻想，准备战斗，不是你的座右铭么？”
——
竹篮立在排水沟旁，在后视镜里越发小、模糊、再消失不见，它就这么被遗弃在路旁，等着有缘人。
整整一个早上，辛苦采摘的菌子，离他们越来越远。宴桉的目光收回来，很难描述当时的感受，好像是沉没成本，叫人惋惜，又好似在尝试理解她的洒脱和果断。
上了盘山路，车速越发快，他暂时抛却脑后，与她闲聊。想起昨日，他开口：“昨天和王总应酬，”
祝百岁在p图准备发朋友圈，漫不经心应声：“嗯，怎么了？”
“他换了一个女人带出来，这一个，是之前那个的好朋友。”
祝百岁抬眸，问：“你怎么知道？”
他说什么都无平仄，淡淡的，即便是别人的八卦，“应酬应得好好的，上一个找了进来，两人在门口大打出手。”
“真的啊？”她的眼睛忽而亮闪闪，“有录视频吗，扇巴掌抓头发吗？正宫找上门，当这么多合作伙伴的面，怪丢人。”
“不是正宫，他老婆我见过。也不是小三，排上不名号。”
祝百岁噗嗤一声笑出来，“贵圈真乱，真想亲眼目睹，这些牛鬼蛇神都长什么样。”
“这周六，这顿饭还要吃，要不要去？”
周六啊...祝百岁沉思片刻，很遗憾，“周六不行，我要答应了一个导演，上她的电台访谈。”
“什么电台访谈？”
“就...黄越的学妹，她策划一个深度访谈节目，想找我聊聊。”
提到黄越，宴桉看路的间隙，迅速瞥她一眼，音色沉了下来，“他也在？聊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