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年年岁岁 ...
-
又是一年百合盛开的季节。
上次园林公司的人上门打理，换了几盆盆栽百合，摆在桂花树周遭。
深夜下弦月下，百合盛开，
宴桉站在卧室阳台，静静俯视鲜花盛开，他忽而回想，去年六月他们送来的是什么花？
月季和绣球，那时候夜里睡不着，他也像现在，凭栏俯看，依稀记得，那时候他还在备忘录写了一些东西，是...关于月亮和长在肋骨的花，后来灵感不复，成了半截诗。
他翻出手机备忘录，准备看一看，置顶第一条陡然撞进视线内，那条和祝百岁相关的计划，最后一行写着：和她同一战线...
那一刻，思绪停摆，冷冷月光落于镜面，剩下满目空寂。
等再转动，不在意什么诗不诗，不由分说的再陷入那个房间，逐字分析，原来‘天真’不是她在嘲讽，而是陈述。什么同一战线，他都不知道她站在哪里，如何站在她那边？
确实值得嘲讽。
宴桉没删，退出来，收好手机，喝完最后一口酒，转身进卧室。
隔天醒来，如同日复一日的每天，洗漱更衣，吃了早餐，准点上车，打开财经新闻。
陈景棠给他发消息，一张聊天截图。
宴桉把新闻摁暂停，点开细看。
陈景棠发来几张泛黄报纸的照片，圈红几个标题【六旬停经老妇，竟怀胎三月，惊现安城奇迹！】
【花甲孕事，福兮祸兮？】
【‘爸妈，你们让我们儿女的脸往哪儿搁？’——六旬老太喜孕引得家庭风波！】
以及千禧年的民生电视节目上，有关这件事的复现——十年前六旬老妇力排众议生下孩子，如今过得怎么样了，让我们走进今天的节目...
报纸和节目，是他费尽精力寻来。
他单单看了几眼，拨通陈景棠电话，问：“刘知越发的？”
“...对，她建群把我、白楚成、史远航还有宋琳几个拉进去。”陈景棠没敢发给房闻叙，久久难以反应，才试探着发给宴桉，“这些都是刘知越发在群里，所以...她和刘舅舅的恩怨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黄越，才为他出头。怎么会这么...这么复杂，我头都痛了！”
宴桉不解释，只说：“把我拉进去。”
宴桉没有再与刘知越解释什么的余力，进了群后，刘知越发现他，先一步退群。宴桉不联系，不质问，只停掉给她信用卡。
他还有公务要忙，两边的事混杂，他焦头烂额，宋琳发消息替刘知越开脱，同时体贴宽慰他。
宴桉没回，半夜，宋琳又发：【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明明我先认识你，我先喜欢你，如果是别的优秀到和你齐肩的人，我会由衷祝福...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
宴桉问过自己多次，为什么？大概因为他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可偏偏，爱让人理智全无。
——
四季更迭，花开花落，日历被夏雨洇湿，被秋风撕下，在暖炉烧毁，于是，日历被撤下，换新。
农历三十，祝百岁回顾又过去的一年，很难形容，日子该用历久弥新来形容，还是半新不旧？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拥有，什么都没抓住？
这般惆怅，只在心底，在夜里独自。等面向这个世界，她只有积极快乐。
新年零点，张瑾意在群里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似今朝，新春快乐！】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春节联欢晚会的播音腔祝福与村里的烟花炮竹声连番响起。祝百岁没睡，坐在客厅一个个回消息。她太懒了，祝福是群发，回复是复制粘贴。
唯独群里的回复，有温度。
张瑾意在群里宣布，双方父母在刚才接通电话互相祝福，并约在年后见一面。见父母，意味着不久后，张瑾意要与他谈婚论嫁。
一想到这，祝百岁的祝福语后紧跟一条：【那以后你结婚，我是陪嫁吗？我不睡中间，睡边上就行，会自带耳塞和眼罩，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哪怕地震山摇，我绝对睡得像死猪一样，】
房闻叙：【哈哈哈哈哈哈照这样，以后孩子出生叫你什么？毕竟你也算半个参与者。】
祝百岁认真思考：【……环境教母吧，毕竟我也是环境的一部分。】
张瑾意：【你们俩！！去你、算了，大过年的不说太难听，你们要脸吗你？】
祝百岁：【我不要脸，我要你。】
张瑾意：【......】
房闻叙沉寂了，唯独张祝二人打嘴仗。
过一会儿，房闻叙回来，【还是你俩幸福，能在家过除夕，拌嘴。我家那位，正在消毒水里写报告，跟我抱怨连天。】
今年到陈景棠守护值班室，去年她才上初一，明年又是她祝百岁，幸福只有一份，像绣球一样要靠抢。
祝百岁完全不觉得愧疚，滋滋润润在家里陪着老父亲，直到年初五才启程上班。
初八，房闻叙也回安城。
孟沅的未来婚房装修好了，要掌厨迎乔迁，顺便要俩美女教教他怎么在未来岳父母面前表现。
当天，房闻叙一见面，就愁绪一脸抱上去嚎叫，“怎么就上班了，好日子怎么就跟尿一样流走了？”
祝百岁吓一跳，看到她独自现身，一脸不高兴，还以为她和陈景棠又怎么了。
“尿天天有，好日子可不是。”祝百岁顺道问一句，陈景棠人呢，怎么没一道来？
房闻叙随口解释，他去朋友家了。
分明一句简单话，房闻叙语气很轻，好像是不愿多提及，让她起疑，她以为是吵架，执意追问哪个朋友，怎么不一起叫来，人多热闹。
“…宴桉。”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好像秤砣噔一下就砸下来，内心震荡，没了应对之策，她一下就气焰全无，垂眸掐着豆角尖，硬答：“没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只要他愿意来。”
房闻叙的话到嘴边，想了想，改为解释：“陈景棠得了一块金丝楠木摆件，觉得适合宴桉的气质，今天给他送过去。”
摆件不大，送到宴桉的书房只需要动动嘴，指挥指挥，事就了了。
搬运师傅撤退，陈景棠留下，舍弃女友，陪独孤老人吃个便饭，结果冰箱空荡荡，一块挨饿才是真。
陈景棠怨气连连，“你说你，过年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在家就吃空气呢？让我留下陪你喝西北风呢。”
宴桉至始至终没留过他，客套也没有，他走向厨房，“要走，现在来得及…”
陈景棠抱着猫，和琥珀瞳对视，“那不行，泡面我也得陪着啊。叙宝抛下我，和祝百岁张瑾意，去孟沅家吃火锅了，我回家也是外卖或泡面。”
陈景棠说出三个字时，仔细审视表情，可惜，一如既往的死样子，难以解读。
遂放弃，陈景棠拿起玩具逗猫。看着猫咪带亮色项圈，小铃铛叮铃哐当响，他才发觉自己有太久没来宴桉的家，以至于家里多了很多鲜亮色彩，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陈景棠若有所思地靠近厨房，宴桉毫不搭理，绕开他，去吧台接饮用水倒进锅里煮面。
陈景棠定睛一看，又有新发现，他拿马克杯时，旁边有一个同款不同色。
他忍了又忍，又觉得过去很久了，说出来好像没什么不可，这是桩心照不宣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露水情缘...”
宴桉转动杯子，将小猫图案摆正。
这套马克杯是因为她打碎他用了十年之久的水晶杯，所谓的补偿，定制的Q版初五。家里除了她留下的初五玩具和这对马克笔，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他为她准备的日常用品，她没带走。
之前分开，有天半夜，他突然起身想把她的所有物件打包，让她隔天拿走，楼上楼下转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留下。
新年过后，再回看这些事，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不起波澜。他依旧游历在时间之外，在心底，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日落。
宴桉垂眸这么想，被陈景棠解读成失恋后面对前任旧物难以释怀的恍惚。
“不是吧，你来真的？”
“为什么不能认真？”
陈景棠很难形容从他嘴里听到类似痴男风的言语，为什么不能认真？他无法回答，捕风捉影的听闻和相知相识在心底融合，他很难说出所以然。
只是因从认识两人起，坚定认为是南极点和北极点，沿着地轴穿过地心，要经过近两万千米才会相遇，光是这么一想，就叫人望而却步。
认真说，当他发现秘密，内心八卦，激动，简直是火山喷发。但凡没有祝百岁，陈景棠还在细究宴桉性取向的蛛丝马迹，好在不是。
激动没几秒，一想到祝百岁？祝百岁？嗯？怎么会是祝百岁呢？
宴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重了，轻描淡写解释：“只是这么一问，别想多。”
宴桉把泡面一包包拆开，放进沸腾的锅里，平静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很笃定，陈景棠的钝感是不可能从他这儿探到蛛丝马迹。并且，依托他憋不住事的性格，应该是第一时间就来核实，但他没有，该是房闻叙的阻挠。
陈景棠拖长腔回忆，“有一次我看到她带了一块表，可以说是疑心的起点，后来闻到她洗发水的香味，那时候基本确认了，还有KTV唱的泪桥，我就可以笃定了。”
宴桉是个长情的人，使用物皆以年为单位，他喜欢这款香，沐浴露洗发水都是这个味道，陈景棠以前和家人吵架借住此处足月，用过觉得不错，也买了同款，后来换了，但味道铭记，他怎么会不在第一时间就发现。
话题撕开口子，陈景棠哼哼两声，“当时你和她在楼上，我家客房，我们在泳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就因为这，叙宝气我，足足一周没和我联系。”
他很难不八卦，压低音量，“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是寻刺激，还是动真感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