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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走的时候很 ...
这件事,宴桉没插手什么。项目拟定,人员各自选派。之前组饭局,委托院长,院长知道些什么。这是人精,以为她和他还处于地下关系,医疗技术顾问,想都没想就指定了祝百岁。
认真说,难道他不精吗,会猜不到?他只是默认发生,默认他们顺水推舟,又将其称为宿命。
他不觉得陈景棠的问句有作答的必要性,借着快要起飞,挂断电话。
天窗捅破,无数好奇八卦涌进来,一通电话没问到,陈景棠才不懂是婉拒,等宴桉回安城,马不停蹄上家门堵人。
高强度的出差,宴桉没寻到要出门的借口,只能容纳他,由他左一句当初,右一句为什么,宴桉全然屏蔽,喝着咖啡逗猫。
后来陈景棠气馁,放下话题前感慨:“其实撇去乱七八糟的关系,我觉得你们挺般配、要是简简单单......”
这么说,没有事实依据,全凭脑补,没见过他们的相处模式,只基于对两人都相知相熟,知道两人非常互补,能激荡出火花。
宴桉不搭理,他叹息,“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祝百岁和一个男的打得火热,什么捡菌子,爬山,做手工,还一起去学乐器,马上要去看音乐节,听叙宝说,他又预订一大捧花,打算在音乐节告白。”
陈景棠不是故意释放引诱,而宴桉依旧没在听的样子,没有问一句对方是谁。不过是陈景棠未察觉,他说这些时,宴桉的目光定在某一处,没动。
对方是谁,他知道,叫雷鑫,哪两个字不清楚。等晚上逗初五,他突然想起这事,打开项目组群聊,点开她的头像,进去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没有任何设限,坦坦荡荡,他轻而易举下滑,滑到去年六月,她发的菌子图。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再往回划,手工制香、爬山、学架子鼓、她都有一一发出来,要么自拍,要么静物图,没有和他的合影。
宴桉退出来,再看一看K线图,关灯休息。
黑夜里,他的双眸比月光还亮。
她过得很好,一切步入正轨,如她如愿,他应该高兴,但他没有、
隔天是周六,第二次项目会。
宴桉的行程优先级当中,并没有项目会,但念头一转,他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当时祝百岁正在针对上一次项目给出医学端陈述,见他,思绪打岔一秒,又飞快掩饰。
她不是下属,不怕他凶,不怕他扣工资。
这么一想,她恢复如常,持续抛观点。
这尊大神才坐下没几分钟,两人就因技术指标争论。
“0.4g没有工程依据,我们可以做到0.5g。”
祝百岁立即反驳,“不行,文献说超过0.4g微血管破裂风险上升12%。”
项目组长出来打圆场,三两句后,气焰消失,才缓和两秒,第二局。
祝百岁拍桌,盯着他,“一个肝脏就是一个病人的命,必需要99.9%。”
宴桉四平八稳的语气,“我的意思不是说‘99%就够了’,而是需要先定义‘可接受的失败率’,你能懂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把笔往桌上一搁,“咔嗒”一声。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要用力拧,才挤得出丝毫。
祝百岁:“0.5%废弃率?做不到别飞。”
最后,会议收尾阶段,他说,“你每周来公司两天,集中攻关。或者签字免责。”
祝百岁反感的命令式语气复现,她没有思考,情绪先行,“首先,我不是你的下属,请你不要命令式语气。其次,我做不到,最多每月两天。”
其他人像擂台下的观众,目光随攻势而左右方摇摆,心里连连惊叹,可以这么说话吗?老大不生气?
来时好好的心情,被他几个问句,心情极为不佳,下楼,雷鑫骑着摩托车接她,见她第一句话就问:“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祝百岁接过头盔,闷声说:“他们老大刁难人。”
大环境不好,这样的领导比比皆是。雷鑫以前是被诸如此类的领导排挤才投身自由职业,他替她发泄,“这种领导,没真本事,全靠关系,一看就是垃圾,下次他再说,你就当狗叫。”
祝百岁脸比刚才更黑,“你才是狗!”
——
周末,相比前一天的阴天,天气好极了,她的糟糕情绪留在昨天,今天的心情和阳光保持齐步,满心奔着音乐节去。化妆、编发、辣妹装,她要去看最近的墙头乐队,手比在空中,在鼓点里快乐。
她准点到约定路口,等了雷鑫半小时,才等到他,因此,两人在迟到边缘。这次他换成了四轮车,接上她就狂踩油门,怕错过她喜欢的乐队。
紧赶慢赶,刚停好车,祝百岁收到好友添加,路径是从群添加好友。
祝百岁不打算通过,但第二遍,备注上有一句:【初五病了,你确定不来见一面?】
见一面?
她在医院听过太多遍,亲人朋友跟电话那头委婉,要对方放下手中一切事赶来见一面,就只有一面。
一瞬间,什么好心情都抛之脑后,她慌乱下车,没了分寸。
风裹挟着一切,将她的头发和理智一同带走。
她下意识默念一串号码,拨过去问他在哪儿?那句什么情况,上下唇颤抖,从齿缝间挤出来。
他比她稳,说:“走的时候很痛苦。”
什么叫走的时候很痛苦?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她不信,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她抹开,音调平稳,问他在哪个医院,她立马过来。
挂断电话,祝百岁并没有要走,只定住,只看着手机屏幕。是雷鑫看着不对,问她情况,上车,将她送过去。
到宠物医院,她的理智归拢些许,知道叫雷鑫回避,她独自进医院。
从医院电梯进去,到三楼,再穿过长走廊,之前来过一次,这一次,怎么那么漫长?种种回忆在走马灯上演。
小猫舔泪仿佛是昨天,和她争被窝,喜欢她挠下巴,喜欢和她玩毛线球...她只是想着不见面,没想过不能见面啊。
看到宴桉,六神无主的思绪总算有了聚焦点,她的步伐变慢了,沉重了,两条腿没办法走向真相,可她必须走过去,红眼,颤抖着问:“...怎么样了,还在吗?”
下一秒,护士抱着猫咪从无菌区出来,交给宴桉,“拍了片,玻片取样也做了,等一等结果就出来了。”
祝百岁的目光落在小猫上,眼眨了又眨,和小猫对视,它看到她,不断喵喵喵的叫,中气十足,没有生病的迹象。悲痛撤去,迷茫和恍惚占据脑海,问护士,“我的小猫怎么了?”
护士看一眼猫主人,解释说,“肉垫发肿,目前什么原因要看结果。”
祝百岁半信半疑,各个角度追问,护士的回答没变,她才放走人,小心翼翼抱起初五端详,心总算放下来,把猫放到他手上。
宴桉无言看着她,只见她手掌绕一圈链条,链条包狠狠砸向他的后背,又补上一脚,咬牙切齿,“走得很安详...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不懂避谶吗?”
宴桉连连抽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他没好气,“我说的是走的时候很痛苦,有错吗?你的脚肿了,走得不痛苦吗?”
——
情绪像潮水漫过礁石,真假不论,礁石确实湿了。她没心情再回音乐节,要陪着初五等检查结果,等医生确切说它没问题,而不是再听某人胡说八道。
坐在长椅上,雷鑫发来信息问里面情况,他还没走。
祝百岁回复:【小猫没大事,但我要陪它做完检查,你先回去吧,抱歉,放你鸽子。】
雷鑫善解人意,确认她这头不需要他帮忙,果断撤退。
宴桉与她并坐,一览无余,他没说什么,怀里初五喵喵叫,他塞给身旁人,去了洗手间。
祝百岁有半年多没见到初五,靠着一次次摁压念想,此时此刻,她抱着初五,一声又一声唤它,揉它,亲它,比每一次用力。
她对着小猫倾诉思念,不远处宴桉听得见,没走近,没打扰,直到护士叫他们,才一并进去。
万幸,猫爪只是真菌感染,没大问题。
他们都松一口气,后续开药流程,很快结束。
该离开宠物医院时,猫咪进了笼子,此时此刻,夹杂二人之间,只剩往事堆砌成的沉默,他问:“去哪里,我送你。”
祝百岁没好语气,“不用,我打车。”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出医院大门,打车,上了车。
坐上车,重新握着手机,她才感觉到手还在抖,是气的。她把包扔到旁边座位上,闭上眼,深呼吸。窗外的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更乱,她没有理。
报上目的地,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闭眼并不能撇开情绪,她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宠物医院,‘走的时候很痛苦’,她在心里复捻,促笑了声,被气笑了...怎么就丝毫没质疑他这张嘴?
另一头,宴桉则下了负一层,不急不慢的走。
他想起昨天从办公室远眺,正好她站路口的模样纳入眼中,不知说什么,但两人很亲昵,好像是打情骂俏,等她带上头盔,藏了表情,他就什么都评判不出来了。
——
三月倒春寒,祝百岁又翻出羽绒服套上。
在她休息那天,大哥带着爸爸来她的出租屋,说要给她做顿饭。因为张瑾意搬走,老房子就只剩她一人住,爸爸不放心,要过来看看。
爸爸年纪大,看不得脏乱,替她收拾桌子。
祝百岁一个人住,不讲究,满桌都是工作资料,看到屏幕上的报告,爸爸问了一句是什么。祝百岁就一字一句交代,包括宴桉。
爸爸不认识宴桉,祝百岁补充一句,“就是...刘东易的侄子。”说完,她小心翼翼观察。
爸爸一脸平淡,嗯声,“既然是厉害的人,那就多跟着学。”
祝百岁客观点头,“嗯,他是陈景棠师兄的好朋友,之前见过几次,跟他学到不少。”
“说说看。”
“执行力、”她认真思考,“还有规划能力。”
虽然不及他的一半,但是她的大大一步。认真说,她很感激他,也从未否定过这段过往,通过他,她看到另一种思考问题的维度,也渐渐学会闭嘴。
爸爸点头,“那就多学。”
祝百岁忍不住问,“爸爸,你会介意吗,他是刘东易的侄子。”
“你妈要是在,肯定会说,蛇鼠一窝,一个家出不来第二种人。”爸爸笑问:“那你觉得爸爸会怎么说?”
祝百岁学着爸爸的语气,“刘东易是刘东易,他是他,什么年代了,早就不连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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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洋槐和栗树林》一口气把剩下的发出来了,懒得一天天更新。这篇文写得极其艰难,但还是希望它能以我满意的状态落地,多的不说了,希望大家喜欢,谢谢!鞠躬.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