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无条件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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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在酒店房间里变得不可靠。
落地灯的钨丝被灯罩遮严实，热橙色的光，虚弱撑开一小片空间。
空气流动着酒店特有的清洁剂混木质香薰的味道，他的声线低沉，几句沉重的话，要穿过这种暗光，这香气才能到达她的耳畔。
他说：“没有、”
结束的时候，以为到此为止。后来得知真相，有愧意，但这不是回头的理由。再相遇，有他的默许，也有他的预谋，这也是走到这一步才有的编排。
他说：“当初时机不对，分开是必然，现在时机对了，拆不散。”
这是不加掩饰，完全坦诚的答案，不迎合，他不确定是不是她想听的话，说完后，他垂眸看向她，只能看到头顶。
祝百岁没有抬头相迎，语气无平仄的说：“虽然会有失望，但其实，我也没想过要找你。”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用一句话结束深谈，“好了，剩下的不谈了。”
谈透了，就没意思了。她翻身，闭上眼。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酒精残留的倦意很快漫上来，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骤然震动。
她被手机振动惊醒，迷迷糊糊接起来应一声喂......听着听着，惊坐起来，被子扯动将身旁人惊醒，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她顾不上他，持续问那头：“现在、那、那严重吗？还能动吗？打急救电话了吗？怎么就摔了、不是跟他说了吗，雨天不要乱走，路滑、”
声线紧绷得快断了，随着她一句一句，他的表情渐渐严肃，问怎么了。
祝百岁六神无主，一边低头给大哥打电话，一边回话：“我爸摔了、”
那头忙音持续，祝百岁没打通，抓头发的手慌乱往眼角一抹，带走一点湿润，剩下的，她憋回去了。
她克制声音，企图镇定，“怎、怎么办呐宴桉，我爸摔了、”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像单臂抓悬崖。
宴桉安抚她，用言语、眼神镇压她的慌乱。
卫生院的救护车在赶去的路上，人是清醒的，没她想象的严重。来回踱步无用，宴桉强制将她摁坐下，同她捋清当前，“你先请假，跟陈景棠说一声安排好代班，我送你过去。”
他的安抚，像镇定剂，叫她重新调整呼吸节奏，减少慌乱，起身换衣服，同他一起赶过去。
车上，她偏头看窗外。
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没散。她没有说话，绞衣角的手也没停，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既害怕那头打电话，又害怕不打。
上高速前，那头传来电话，说：“之前大雨冲烂的路还没有修好，救护车进不来，堵在檀古寨口那儿了。”
祝百岁问对方怎么办？
宴桉靠边停，抽走她的手机，理清情况后给出方案。对面人照做，柴房找木棍搭担架，抬人上三蹦子，往檀古寨赶。
那头暂时解决，他把手机递给她，目光顺势落在她脸上，她依旧面无表情，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安慰，可嘴边滚一圈，都还是用过的词。
说什么，都不如加速让她见到人，确认了，才心安。
宴桉启动车子，上高速，一路疾驰。
车子进了县城，邻居来电，他听不见谈话，通过她一连声说谢谢、好、他紧拧的心才松弛，等她挂断，以为会有一句松口气的话，但没有，她挂断后没了动作，死死盯着黑屏。
宴桉一看，又担忧地问怎么的、怎么说？
这句话打着旋落地，在他以为等不来回应，起一阵风，她的声音吹起来，“医生说，没大问题。”
她很努力顺平哽咽，答话，她看向他，目光一接触，听到他安抚说想哭就别忍。
强装的镇定瞬间溃不成军，她还死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偏过头，别扭又倔强：“我能不能哭，还用得着你说？”
头一转过去，泪如雨下。
车窗映着她痛哭流涕的丑样子，多看两眼，眼泪更甚，她不禁哭出声。
一通发泄，宴桉悄然将车停在路旁，将纸巾递过去，揉了揉她的头，“还有十公里到县医院，快哭，别让叔叔看见。”
祝百岁抽噎着，才看向他，“还好没事，我妈就是在卫生间摔一跤走的。接到电话那刻，我的脑子里闪了无数的画面，死亡、骨折、脑出血、中风...”说着，眼泪又开始打转。
等车子停稳当了，她还没有收住，宴桉没有催，默默递去纸巾，动作一半又缩回去，引得她忘了悲伤，看向他。见他认真将纸巾对折，撕成两半，递过来一半，“省着点，还够哭两毫升。”
祝百岁破涕为笑，泪水随之止住，用紧巴巴的半张纸擦掉眼泪。
不哭了，她止住情绪，这不是能磨蹭的时候，她迅速调整状态，粉底遮盖泪痕，补上口红，再催他。
顾不得狼狈与否，一股劲往急诊跑，穿过走廊刺眼的白光，绕开到处的人，正好看到爸爸被推进了留观区，手上扎了留置针，正在挂生理盐水。
祝百岁忙上前，喘着气问医生各类指标，医生把X光、CT都统统给她看，她这颗惴惴不安的心，才完全归位。
等医生走后，祝百岁陪同爸爸去留观区，一对视上，所有情绪化作埋怨，“为什么总不听话，都叫你不要一个人在老家，为什么不听，再来一次，运气差一点，我怎么办？我妈走的时候，那种痛苦，又叫做儿女的再经历一次吗？”
说到最后，她哽咽着。
爸爸比她淡定得多，拍拍她的背，说没事的，不严重。
田坎湿滑，摔下去时有斜坡撑着，才没垂直落地，没摔到头，只擦伤，软组织挫伤。
她在医院见过太多因摔倒而去世的老人，而她也是亲历者，这次是万幸，那下次呢？她不奢望次次如此，蹲在一旁，苦口婆心说服他回家住。为说服人，祝百岁主动承诺，自己也回家住。
就这么，爸爸才动摇、答应。
上演到温情时刻，宴桉总算来了，刚才和邻居跑一趟，各类缴费，办手续，邻居走了，他攥着这些收据过来了。
祝父看到他，虽有疑惑，没说什么，和蔼带笑，而宴桉谦卑唤一声叔叔，不刷存在，仅陪同。
唯有祝父提问，他才答。
祝百岁有草木皆兵的高警觉，爸爸与他交谈两三句，她就出声打断，“爸爸，你现在要少说话，刚才血压猛增，现在要平息。”
倔老头瞪她，偏要说话，“你这丫头，我跟你朋友说两句话怎么了，人家热心肠帮忙，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就这么冷落人家，是谁教你的待客之道？”
祝百岁不敢反驳，只能偏头瞪宴桉，那眼神是叫他懂点事！
宴桉忍俊不禁。
吊完盐水，观察完毕，驱车直达安城。
宴桉送到家门口，正好与祝临川撞见。早上祝临川的电话开了免打扰，这才慢半拍知道，从外省马不停蹄的赶来。
即便虚惊一场，祝临川的担忧挂满脸，在门口反复确认爸爸无大碍，最后亦如祝百岁，一番数落。
倔老头不愿再听，找借口进家门。
这时，别墅门前，一阵引擎低吼拽住祝临川的注意力，他闻声探视，眯着眼，像警惕猛兽进攻的另一头猛兽，嘴里发问的却是祝百岁，“他怎么在这里？”
祝百岁感觉后背有利刃抵着，不敢回头，心虚答：“他...他人很好，听说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立马伸援手。”
祝临川不是那么好糊弄，事情发生时间早，能是听说？他沉声质问，叫人解释清楚。
祝百岁左嘶一声，右啊一声，说有重要事找爸爸，拔腿往家去。
有爸爸在，她就不是孤身一人抵挡风暴。
分明一波才平，又起一波。
祝百岁心中叹息，加快速度去客厅，坐爸爸身旁。
祝临川不急不慢跟在身后，又一句要她解释。
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过，只是不愿用捕风捉影的谣言制造兄妹间的裂纹。这下看来，他才是笑话。
想到这，他的言语似冷箭，齐发：他是谁，什么关系，什么程度？
祝百岁一句‘只是朋友’，他不信，不问了，只看着她。
那种眼神，祝百岁见过无数次，在那些脑子里被灌满谣言，从眼神里溢出来恶意的看客那里。
祝百岁没了耐性，破罐子破摔的无力，“对，不是朋友，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挂钟滴答滴答声在客厅成了唯一的动静。随后，杯子砸在地上，碎开。祝临川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她，要把她看穿一个洞。
祝百岁没躲，这一遭，早该面对的，这一眼，叫她脑海回溯，如何认识，如何沦陷，又如何喜欢。
“这话，”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敢不敢在妈坟头说。”
祝百岁的手在抖，但她没站起来，看着那滩碎玻璃，说：“刘东易是我亲手送进去的。”
“他是他，刘东易是刘东易，我验证过了...”
到后半句，祝百岁几乎只剩气声，祝临川也没再说话，只盯着她，盯得她发毛。
这时，解救她的是祝临川响动电话，他垂眸看来电显示，撇下一句：“祝百岁，你想都别想、”
随后上楼。
祝百岁无力坐倒进沙发，久久不能从这场对峙走出来，一言不发盯着某处，不知想什么。
很久，爸爸才出声，“你刚刚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祝百岁不敢刺激爸爸，只是目光慢慢移动到爸爸身上，不发一语。
“刚刚看到他，我就隐约知道了，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认真的、”祝百岁坐好，“爸爸，我真的喜欢他。你一直说，相信我的识人能力，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条件支持。所以爸爸，这一次...可不可以，无条件支持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