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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送你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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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伊斯将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无声地坐起身，休眠舱在夜色中悄然开启。
只见她额间还挂着冷汗，眼底残留着未散尽的焦灼。
直到转过头，看见身旁床位上安睡的贝钧言——那抹守候的身影仿佛从未离开过。
伊斯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
可很快，另一种思绪充斥进她的脑海之中。于是她穿衣起身，独自往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长廊尽头，伊斯终于站定。
这里四下无人，仿佛孤岛的尽头。
“咔哒”一声。
紧闭的门自动弹开了。
伊斯·艾德拉斯缓缓走进房间，一步一步向更深处走去。
墙壁角落里，匍匐在地板的男人蛄蛹着身体，缓缓抬起了头。
“你来了伊斯将军……”他缓缓开口道。
伊斯轻吸了一口气，走进男人的身边蹲了下来，看向他那双清澈的双眸。
接着她笑了一声。
她想让姚尚鹏疯就能让姚尚鹏疯，想让他短暂地清醒，就能让他短暂地清醒。
“我以后，可能也会像你一样住进这样的房子里，每天装疯卖傻，享受这永无止境的人生。”伊斯说。
“你不会的，你不是赢了吗？赢了的人怎么会被关起来呢？”姚博士笑了笑。
“从来就没有输赢。”伊斯也笑了。
他们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又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你能不能帮我回到过去。”伊斯又问。
“回到过去你也什么都没法改变，我这里只能播放过去的影片，让你身临其境地看看自己曾做过的一切罢了。”姚博士看着她摇头。
“你总是想要在我这里回到过去，然后做一些别的选择，看看是否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其实你一遍一遍地在虚拟中推演，只是在麻痹你自己罢了。你没有选择、更没有回头路……”
伊斯其实常来姚尚鹏这，因为他可以将自己送回过去的每个时段，让她在那模拟的世界里随意改变当初的选择。
就算虚拟只是虚拟，睁眼醒来还是要重回残酷的现实，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止痛药了。
“我们总是被困在地球，哪怕太空城已经飞远了。我在你这找机会安慰安慰我自己，好让我自己能撑住这具伤痕累累的皮囊。”
“如果你想，那我送你回去，你看看你要怎么选择，才能让所有人都留在你身边。”
姚尚鹏一边说，一边转身爬起，然后抱起了那笨重的头盔，然后向前伸手，递到了伊斯面前。
他觉得沉浸于虚拟是件糟糕的事儿，反反复复的大脑刺激只会让伊斯的绝望和痛苦更加深入。
但他还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笨重的头盔覆盖脑袋，再一阵电流带来的麻痛中，伊斯被吸进了时空扭曲的漩涡。
时间与空间在她身边快速流逝，压抑得让她张着嘴，却嘶叫不出任何一声。
两分钟后——
伊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灯光冷白的廊道里。
这里与她的记忆瞬间重叠，她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此刻廊道里安安静静，实际上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哒哒哒哒……”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起。
伊斯猛然转头而去，眼泪瞬间飙到了眼眶，情不自禁地一眨眼，便大颗大颗地流淌了下来。
伊斯看到了她自己，一个年轻却已满脸冰冷的她自己。
年轻的自己踏着风一样的脚步来，手上握着基本文件，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正前方紧闭的密码铁门。
“不要去！不要过去！”伊斯的脑子只宕机了一秒，就快步冲了上去，试图拦下她自己。
可她像个影子一样穿过了那个身体，没能阻止她的任何动作。
【不对啊……我不是想要这样的。】伊斯震惊地回头。
从前她进入虚构的现场，总能尝试改变一下事情的走向。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重演。
“姚尚鹏你要干什么！你带我出去！我不再再看这些东西！”伊斯惊慌失措地大喊，扑到廊道上，拼命拍打着墙壁。
可是现实世界里没有传来一点动静，逼近真实的厚厚水泥墙，砸得伊斯手掌生疼。
再一回头——
另一位年轻的伊斯将军已经走到了透明密码门前，激光开始自动鉴别身份信息。
“欢迎您，伊斯研究员。”很快AI的声音响起，铁门自动向两侧打开。
眼前是一条灯光发白的长廊，一成不变的银白色围墙，让人不禁有种时间停止的混乱错觉。
“哒哒哒……”
皮鞋的短跟急促踏在大理石面上，她虔诚又严肃地向前步进。
在几近尽头的地方停下，伊斯门也不敲，面如死灰地一下推开实验室的门。
被摘取的大脑正对门口，几个白大褂围着那颗粉色的肉球转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伊斯情不自禁怔在原地。
与此同时，粗鲁推动铁门闹出的动静惹得人纷纷转头，错愕地盯住了门口的伊斯。
在别人看来，伊斯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带任何表情地站在那里。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还是想要摧毁一切的恶魔撒旦。
“请给我一张桌面大的稿纸，我明天就能告诉你，这颗大脑需要什么样的参数。”几秒之后，伊斯冷冷地说。
研究室里的研究员恁这才松了一口气，错愕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兴奋。
这里的一切研究都是在伊斯的理论基础上建立的。她才是最可能破除科学困境的人。
“好的伊博士。”维克多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噌一下来到伊斯身边。
就在这时伊斯理论地环视一圈，想在这些科学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姚博士呢？”最后她一无所获，就随便拉了个人问。
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脑神经元专家无影无踪，维克多的眼神好像也多有闪躲。
“他昨天情绪不太好，严统让他回去休息了。”与伊斯对视一眼后，维克多轻磕一声回答。
“谁面对一颗同类的大脑，都可能被恶心到情绪崩溃。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不用给我打报告，按需休息就行了。”伊斯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好像不当回事似的，绕过了身边的维克多，走向研究室左侧的小隔间，门一关就与这纷扰的世界隔绝开来。
隔间里，办公桌面已经铺好了伊斯想要的纸张，她扶在桌面上书写自己脑海中成型的公式。
她在这小小的隔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位于地底的领航者基地没有天日。
直到夜里十一点，伊斯才独自锁好了办公室门，走回宿舍去。
谁知她刚在那条昏暗狭窄的廊道上走了几米。
“哎……伊斯！”维克多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青年人紧张得搓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伊斯。看样子他老早就在这里等着伊斯了，他好像心里有什么顾虑，必须要当面把人拦下。
伊斯轻声:“怎么了？”
维克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结巴了好久才表明来历:“姚博士可能没法参与今后的研究工作了。”
“为什么？他不是只需要休息一下吗？”伊斯皱了皱眉。
维克多没敢多说什么，而且伸出手顺着走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暗示伊斯跟自己走一趟。
伊斯觉得有些好奇，便跟在了维克多的身后。
“自从知道了卫星大脑的真实身份，姚博士的状态就非常差劲，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到头来他所有的研究，都用在了上校身上。”
“可是他不用在上校身上，也会被用在其他人身上，这项研究的伦理问题根本没法避免，他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伊斯微微偏头回答道。
“他之前和上校大吵了一架，因为他以为上校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除了赢还是赢。可现在看来，上校早就知道这场比赛赢才是输……从一开始，严统教唆那么多年轻人参与下一任统帅的选拔，实际上要挑选的不是完美的继承人，而是一颗完美的、战无不胜的大脑。所以谁拿了第一，谁就会是第一个实验品。”
“姚博士意识到自己错怪上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没有办法阻止悲剧的发生，还要被逼着继续进行研究，这真的让他难以承受。”
维克多一直嘚嘚嘚地疯狂输出，伊斯只是静静地听，一句话也没有多回。
等维克多啰啰嗦嗦把一切前景提要都说完，伊斯抬了抬眉眼。
“从昨天开始，他就出现了这样古怪的重复动作。医生过来看过，说他可能……可能疯了。”维克多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伊斯最后说道。
“没事，那他就好好休息吧。”伊斯淡淡回答，“我们不需要他也可以求解方程。”
说罢她扭头就走，就当从来没见过姚博士发疯的样子，一切都一如平常。
维克多被她的冷漠吓到了，这根本不是从前大家认识的伊斯。她的温暖和亲和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可怕的理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