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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活人祭祀 ...

  •   宋知府的葬礼在第二天,没有人打扰他们,宋小姐在屋里呆了整整一天,几次哭晕过去,蓝夫人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天。

      江雀不知是该感到庆幸还是什么,至少宋知府在最后一刻都不知晓这些人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出殡那天,宋小姐脸上的泪水早已干透,一双眼睛满含恨意的看着这群小人,宋小姐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群人的嘴脸,她无数次想问她爹:为了这群人不吃不喝,可曾后悔过。

      她想她爹是不会后悔的,她爹真的很爱这里的每一位百姓。

      夏惊尧的手摸在棺材上,他想送他的好兄弟最后一程。

      江雀跟在最后,宋知府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江雀第一次遇到可以为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献出一切的好人,可惜好人注定会被辜负。

      那些人的脸上带着歉意,可无人知晓他们内心怎么想。

      江雀忍不住出声,“虚伪。”

      夏惊尧扶着棺材,一路低头什么话也没说,他后悔了,他该去看看他的,他该知晓宋知府这么多天没出门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宋知府被葬在一处荒山上,这是蓝夫人找的地方,她不需要以后有人去祭拜他,更不想让宋知府看到那些虚伪的的人。

      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夏惊尧双膝跪地,头磕在石头上。

      蓝夫人伸手去拉他,可夏惊尧偏偏很固执,跪在地上任谁都拉不动。

      江雀示意他们都回去,她一个人留下来守着夏惊尧,此时的夏惊尧无助的像一个孩子,江雀虽然见过很多种场面,可这是她第一次能感动深受。

      夏惊尧在那里跪过多久,江雀就在那里站多久,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天空渐渐黑下来,夏惊尧起身浑浑噩噩的走在前面,江雀则跟在他身后。

      “你还要救天石城?这群人忘恩负义已经没必要救了。”江雀想放弃这里,这里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付出一切去救。

      夏惊尧停下脚步,现在只是站在那里,却看起来像一个大将军。

      “天石城是他的执念,我一定会救,若来日,你出事,我也会救。”

      江雀愣住,她与夏惊尧只不过是合作,却没想夏惊尧真的把她当朋友。

      不过江雀可不需要别人救,她自己就能救自己:“若来日你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皇宫求本公主。”

      “不必。”夏惊尧无视她的话,他还要继续找粮食。

      最近天石城来了一位祭司,她说:“这里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旱灾肯定会死很多人,那些百姓也不免回怼:“旱灾不死人死你啊!”

      祭司整个人整得很玄乎,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上面缠着几根布条,被她称为法杖。

      江雀从不信这些,也难免好奇,有时会混在人群里听她讲那些很玄乎的事。

      祭司:“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死一个官。”

      百姓:“有。”

      祭祀:“你们是不是吃过人肉。”

      这个问题没有人想回答,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他们可怎么办。

      这时有个小孩见没有说:“你可真厉害。”

      祭司轻拉小孩的手,装神弄鬼的在他手上变出一朵花,现在这个时候别说话花,连草也没有。

      百姓看着她能变出花,全部都把家底交代出来,江雀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得赶紧把这事透露给夏惊尧,毕竟夏惊尧已经几天没回来了。

      门外吵吵闹闹,宋小姐与蓝夫人已经多日不出门,如今这府上也只有江雀一人,她上前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仅存的几十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东西,拿着的是棍子和各种各样的铁器,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友善,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江雀没动,站在大门处,她知晓这些人来这里一定是听到那位自称海神祭司人说了些什么,如今的宋府,蓝夫人与宋小姐都还在,轮不到她做主。

      “各位,蓝夫人与宋小姐不想见人,还望各位下次再来。”

      江雀关门的手被人握住,她抬头,眼前这人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就不似个好人。

      “江小姐,听说宋府上有一位妖女,只要将那妖女献祭给海神大人,我们天石城一定会好起来。”

      那人作势就要上手,江雀看着他的如在看一个死物,一把小刀刺进那人的脖子,在这乱世里一味地妥协毫无意义。

      江雀一脚将人踢开,那些人看她动真格,一时也不敢闹,毕竟谁都想活下去。

      至于那妖女,江雀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口中的妖女不就是宋小姐,江雀厌恶的看着这群人,“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大门被重重关上,带上年久失修的声音,江雀调整好往房中走去,夏惊尧从房檐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就见她身上的血渍,“江小姐,您这是去…”

      “杀人。”江雀说得轻描淡写,一点也不在意。

      夏惊尧看着她的背影,他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人看上去娇弱,下起手来一点也不抖。

      江雀进入房中想起什么又推开门走出来,夏惊尧还站在原地,见她又出来疑惑不解:“江小姐,您这是…”

      “你此次出去是否带回了粮食。”江雀的语气和她现在整个人一样冰冷,这语气让夏惊尧下意识的瑟缩一下。

      夏惊尧还不明白发生什么,面对江雀的问题一时也摸不出头脑:“是,不过没多少。”

      “这天石城的人,不需要我们救,现在不会救,以后也不会。”江雀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尽显高贵,关门时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夏惊尧。

      夏惊尧不懂,明明江雀也牵挂着天石城的百姓,这才过几天怎么又不想救了,不过他很快就会知晓了。

      “活人祭祀,我看你们是得了失心疯,这么想献祭怎么不自己去。”

      夏惊尧听着那些人的言论实在忍不住,这世上哪有什么活人祭祀的法子,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其中一位听到夏惊尧的话不开心,本来怨气就大,大家也已经几天没有进食,若不是江雀的气场太大,看起来身份不简单,不然他们早就冲进去抢人,“都是因为妖女,不然天石城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旱灾。”

      夏惊尧手里的茶盏打在说话那人头上,站起身,手里的刀抵在说话那人脖子上,“她是知府的女儿,你们该称她为宋小姐,而不是妖女,下次再让我们听到你们称呼错了,小心哪天头不在脖子上了。”

      夏惊尧这番话确实能吓唬人,那些人不敢辨认话的真假,毕竟没人愿意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宋知府墓前,夏惊尧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刀,他不知天石城怎么会变成这样,宋小姐是宋知府唯一的血脉,不管付出什么,他都一定会保住。

      夏惊尧的手摸上墓碑,此一别又不知是多久,或许以后都不会有人知道,在天石城有一位好官,他到死都在为百姓考虑,为了百姓不顾自己的安危。

      江雀踏出宋府,她要为天石城找到一条公正的路,要为宋小姐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祭司的手里拿着百姓供奉的钱财,江雀上前一把将钱财打落在地。

      祭司恼羞成怒,凶神恶煞的起身,单手指着她,“你这个贱人。”

      江雀居高临下俯视她,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蝼蚁:“你还不配与本公主说话。”

      巴掌声响起,祭司的脸上出现一个红色巴掌印,她摸着脸,一时分不清这人有何种本事,如今的她是海神祭祀,天石城人人敬仰的祭司。

      江雀可不喜欢搞这套虚伪的,她身上虽什么首饰也没有,可一举一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你是谁?凭什么敢与本祭司说话,小心我让你去祭海神。”祭祀抓住江雀的手,那一巴掌她可要还回来。

      江雀另一只手去掏身上藏着的小刀,刚摸到小刀,她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就凭她是漠北的唯一公主,圣上最宠爱的公主。”

      听到这道声音,江雀握住小刀的手松开,反手又一巴掌扇在祭司脸上,现在祭祀的脸倒是对称一些,两边都有巴掌印。

      祭司只以为江雀是哪位世家小姐,却没想她会是公主,可那又如何,如今的天石城由她做主:“公主又如何,我可是海神祭司,惹怒神明的后果,你一个小小公主可承担不起。”

      江雀捂嘴轻笑,她这一笑让祭司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笑什么?”

      “本公主在笑你蠢,纵使神明压顶,也要问过本公主的意见,否则就算是神明也要退让三舍。”江雀的一句话铿锵有力,可哪怕这样也有一些陷在泥泞里的人,总想把别人也拽进去。

      江雀上前几步,祭司吓得坐在地上,可江雀却没有放过她的想法,捏着她的下巴,强行与自己对视。

      “这样吧!你总说宋小姐是妖女,不如我们让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妖女,三日后在这里,本公主会亲自跳求雨舞,若成功降雨本公主要你头,若不成…不,本公主不会输,所以没若。”

      江雀整个人威慑力很强,强到无一人敢反驳,听不进好话,那不如直接用气场。

      夏惊尧看着她低头一笑,不愧是他看重的人,真是优秀。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江雀走在前面,意识到那人没跟上来,开口催促。

      夏惊尧宠溺的笑笑,拿着刀追上去:“来了。”

      祭司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她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成功了。

      江雀坐在椅子上,等着夏惊尧的问题,可夏惊尧没问,只是静静的坐在她旁边,江雀忍不住出声:“你没什么想问的?”

      夏惊尧用手垫着头,看着天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蓝夫人与宋小姐可曾出过房门。”

      “不曾。”江雀大概也被夏惊尧的问题惊住,毕竟他们来这里还带了一名丫鬟与侍卫,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去问他们。

      江雀转头看着这个很无趣的人,明明大好的机会摆在这里,结果什么都不问,偏偏夏惊尧这个样子是她最看不惯的,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际上比任何人都会藏。

      她实在忍不住,再一次问出:“你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想问本公主。”

      夏惊尧一双眼睛看着天空,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东西再值得他去多看几眼,“公主殿下,你说人活在这世上终会一死,为何不能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江雀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噎住,他说的没错,人终会一死,世上也没有长生药。

      “人活在世上有很多种活法,我们来这个世上不就是来体验世间美好的,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却可以选择更好的未来,名垂青史。”江雀看着他说。

      夏惊尧闭上眼睛,名垂青史,他好像不那么在意了,以前的他想做大将军,可现在的他又开始迷茫了,他的兄弟死了,死在了他最想活着的那一年。

      “江雀,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少年第一次诉说迷茫,这一次他没有称呼公主殿下,而是直接说名字,就像是现在的他不是小侯爷,而她也不是公主殿下。

      江雀也没想到,像夏惊尧这般优秀的人也会有迷茫的时候,“夏小侯爷,人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我们都要学会去看恶人有恶报,那些不配活着的人会有恶鬼索命,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雀站起身,夏惊尧还坐在椅子上,见江雀伸出的手怔愣片刻,“去哪?”

      风吹起枯叶,只听得见“沙沙”的声音。

      江雀很直白,毕竟她可不是一般人:“带你去挑墓地。”

      江雀与祭司约定的这一天到来,百姓特意为江雀搭建祭台,求雨舞因该和祭祀是一样的,都需要台子。

      夏惊尧站在台下,手里的刀被他别在腰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力十足。

      江雀特意换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祭司站在台下,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漠北的公主要如何求雨。

      宋小姐与蓝夫人已经几天没有出门,也许久没有见到过太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曾知晓,或许是释怀了,他们走出宋府,想去看看几天后的天石城变成什么样了。

      江雀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原本夏惊尧对求雨舞没什么兴趣,可当他看着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时,不经意间乱了心绪。

      原本晴空万里,不一会儿便被乌云所笼罩,伴随着雷电声下起瓢泼大雨,没有人躲,也没人愿意躲,大家都为下雨感到兴奋。

      而远处的京城也下着小雨,江海走出金銮殿,与众位大臣一起看这场雨。

      “小福子,去接公主回来。”

      福公公得令退下。

      这场持续许久的旱灾终于结束,活下来的人也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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