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厌世 ...
-
祭司偷偷摸摸的想跑,江雀站在台上勾勾手:“夏小侯爷。”
夏惊尧手里拿刀冲上去抵在她的脖子上,祭祀现在还想狡辩,“你要做什么,堂堂君子还敢欺负百姓。”
这祭司偏偏惹谁不好,偏要惹江雀。
江雀轻轻嘴角一勾,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江雀坐在马车里,祭祀被栓住双手走在后面。
到达目的地,江雀慢悠悠下马车,这里是一处极其干燥的地方,听天石城的百姓说,这里不祥之地,她倒是要看看有多不详。
地上摆放着一口黑色棺材,大白天的看起来还有些瘆人,祭司终于开始害怕,抓住江雀的腿开始哭诉:“江小姐…江小姐,我错了,我只是想出来混一口饭吃。”
“你口中的混一口饭吃就是要无辜之人付出性命,你吃饭的时候真的能咽下去吗?还有你不该称我为小姐,你该称我一声公主殿下。”
江雀的眼神看起来冷漠极了,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冷,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菩萨,她可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你还是多看看本公主给你挑的墓地如何,棺材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若是不死一死,岂不辜负了本公主的一番心意。”
江雀想起什么大笑起来,这一世的恶人还有她收尸,上一世的她还不知死后有没有人愿意为她收尸。
鲜血染红江雀身前的衣摆,她手里还拿着常带在身上的小刀,夏惊尧的眼神从温柔变到震惊,毕竟江雀可是亲手杀了人。
江雀无所谓的拍拍手,她准备那么多,可不能白忙一场,“埋了。”
夏惊尧不可置信的上前探查那人命脉,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脖子上那一刀足矣致命。
“公主殿下…”
夏惊尧还没说完,江雀直接打断他,她知晓夏惊尧想说什么:“这人一看就没少招摇撞骗过,他每骗一次,都会有一个人丧命,他就该为那些人去地狱赎罪。”
夏惊尧张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江雀坐上马车,裙子上那一大滩血液特别惹眼,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在感慨:“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杀人,听他讲这么多废话,手法都疏忽了。”
夏惊尧骑马走在前面,要入天石城时回头看一眼马车,马车里的那个人手法狠辣,夏惊尧忍不住低头喃喃:“真是一个疯子,不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夏惊尧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暗爽,毕竟找到一个比他还疯的人可不容易。
宫里的圣旨很快传到天石城。
宋府里除江雀和福公公以外,其余人都跪在地上,江雀站在最中间,站着听旨,福公公念完圣旨,江雀也站着接。
“公主殿下,您离开的这一月,陛下整日茶饭不思,总是盼着您能回来,这不一下雨,陛下就让老奴来接您回去。”福公公简直可以用喜上眉梢来形容,毕竟江雀离开的这段时间皇宫冷清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江雀单手拿着圣旨,圣旨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随手有扔回给福公公,“福公公,这圣旨你先拿着,等本公主回到皇宫再还回来。”
江雀一行人走的那天声势浩大,不仅仅是城中的百姓,还有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前来送行,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物,这辈子很可能就只会见到这一次,江雀坐在马车里从始至终都没掀开过车帘,连夏惊尧也没给过这些人好脸色。
宋小姐与蓝夫人坐在最后面的马车里,这天石城辜负她们,那她们也不必再留在这里。
离去的前一天宋小姐特意去宋知府的墓前看看他,这里很安静,可以看见整个天石城。
“爹,我和娘都要离开这里了,这里不欢迎我们,自会有地方欢迎,又要留您一个人在这里,爹,女儿真的好想您,好想…好想您…”
宋小姐听着车轮的声音流泪,这里是她生活过很多年的地方,她亲眼看到宋知府为百姓几日不睡,可人心难测,宋知府终究输在人心上。
她手里拿着她爹的牌位,听着外面那些人送行的声音有些喘不过气,那些人送行不是为她,是为这漠北的公主,已经没有人记得天石城有一位体谅百姓,大公无私的知府。
宋小姐靠在蓝夫人怀里睡去,长路漫漫,终有归途,可她的归途在哪里,她不知道。
出了天石城百里,江雀才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地里已经开始萌发新芽,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这里,又或许会为了一座墓回到这里。
京城恢复往日繁华,可江雀却没时间去看,她要先进宫去见父皇,要不然父皇又要担心了。
他们在城门口分离,夏惊尧还要去给宋小姐与蓝夫人找住的地方。
远远的在宫门外,江雀看着那里站着两个人,隔的进了,江雀也认出来是谁,赵浅与工部尚书苏冬雪。
江雀上一世与苏冬雪有过一面之缘,是在江淮的大婚典礼上,不过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眼。
苏冬雪长得极其好看,与江雀站在一起都会分不清谁更美。
“公主殿下。”
宋冬雪与赵浅低头行礼,她们在这里早已等候多时。
“雀儿!!”
江雀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心里的怨恨快要藏不住。
江淮大步从皇宫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糕点盒,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翩翩公子,可在江雀眼里,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一个最该下地狱的人。
不过江雀注意到苏冬雪的眼神不太自然,她一眼看出苏冬雪喜欢江淮,江雀本以为他们是因为圣旨才在一起,让江雀没想到的是苏冬雪居然喜欢他。
江雀看着江淮递过来的食盒没接,越过他往皇宫里走去,江淮以为她只是不想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赵浅与苏冬雪又跟在江淮身后,江雀每走一步,他们就向前一步。
江雀终于忍住回头看着这几个人,“你们别跟着本公主,本公主要去见父皇,难道你们也要去。”
赵浅与江淮都不说话,苏冬雪胆子倒是大,站出来弯腰行礼:“公主殿下,陛下让我们进宫伴读,公主殿下有不懂的都可使唤冬雪。”
江雀咬咬唇什么也没说,甩袖离开,苏冬雪任然在行礼,她这个样子就像是江雀不让她起来她便不起来。
江雀进入书房,江海还在看奏折,现在的他头痛不已,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一本奏折扔过去,“朕说过,谁也不准打扰朕。”
书房一瞬间寂静下来,江雀捡起地上那本奏折放在手心,“父皇,就算是儿臣您也不见吗?要是真的不见,那儿臣以后便都不来了。”
原本紧绷的江海在听到这道声音时放大眼睛,抬头看见他喜爱的孩子,脸上开心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朕的宝贝公主,快让朕看看是不是瘦了。”江海高兴的绕着江雀看几圈,江雀本来就很瘦,出去这几天更瘦了,江海打心眼里的心疼她,“朕的宝贝公主,回来可一定要好好补补。”
江雀身上白色的衣裙没有任何配色,头上也是没有任何的饰品,仅用一根发带绑起来。
江海摸摸她的头,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下,“孩子,那里那么苦,为何不传信回京城。”
他若是不提,江雀都要忘记了:“父皇,您真没有收到过我的信。”
江海把江雀抱在怀里,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江雀受到任何的苦难。
“朕在这宫里没有收到任何信,担心死了,派出去暗中观察你的人都说你一切安好。”
流水般的赏赐进入公主寝殿,连江雀也不知她是怎么回去,她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会拦截她的信,在这宫里她就只能想到一个人。
江雀本来没想这么快对付江淮,毕竟在想在宫里对付他可不简单,可她与江淮的账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现在最重要的是上课,江雀不懂为什么重来一世还要上课,她记得上一世就她一个人,这次怎么还有赵浅和苏冬雪,不用想江雀都知道是父皇的主意。
赵浅与她一起去过寺庙,苏冬雪是江淮的未婚妻,江雀确实需要能交心的好友,可她们能不能交心,江雀可不敢保证。
去学堂的第一天无事发生,去学堂的第二天,她发现这里多了几个人,多了三皇子江乔和夏惊尧。
江雀对夏惊尧的记忆还停留在天石城,课程结束江雀第一时间去找夏惊尧,而夏惊尧也没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住看她,“公主殿下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雀可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实话实说:“这是父皇给我安排的教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吹起夏惊尧的发丝,发丝落在他的脸上,江雀别过头不再去看他。
夏惊尧对江雀倒是很感兴趣,一步步的走进,江雀一步步的退后,夏惊尧就像找到什么乐子一样,手摸在她的发尾上。
“公主殿下,您今日很美。”
江雀拍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衣襟,两张脸凑近,江雀一字一句的说:“在天石城的那些事,你若敢说出去,本公主保证你活不过明天的太阳。”
“那后天呢?”夏惊尧没挣脱她,反而用嘴平凡的语气问出。
江雀被他的关注点整得一愣,下意识问出:“什么?”
“在这皇宫里,你到底在怕什么。”夏惊尧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又一步步的靠近。
夏惊尧每靠近一步,江雀就退后几步,到最后江雀被抵在墙上,夏惊尧凑近她的脸,好像要亲上去,江雀别开脸。
夏惊尧也意识他逾矩了,退后放开她的手腕,“江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若是有人敢忌惮你,对你做什么,我就算是死也会啃掉他一层皮。”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变得有些沉重,夏惊尧不会懂江雀的恨,也不会懂江雀的执着。
“我只是一位公主,他们不会忌惮我,给我找一个合适的夫家成婚稳住朝局,可没人甘心做一枚棋子,更不会甘心把命运交到他人手上。”
江雀抿抿嘴唇,抬头看着夏惊尧,手不自觉的放在背后打转,“夏惊尧,谢谢你。”
这还是江雀重生以来第一次说谢谢,她已经快不记得怎么表达感谢,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说过的谢谢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得清。
在幽岚的大牢里——
宋卿时被锁链绑住,面前站着的是幽岚的三皇子李巡。
李巡单手抬起宋卿时的下巴,那双狠厉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狠狠的打,去一趟漠北什么情报都没拿回来。”
宋卿时嘴角渗血,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三皇子,你杀了我吧。”
他说话很小声,小到李巡只听到“杀”这一个字,李巡按住他的,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杀?你体内留着卑贱之人的血,若不是当年本皇子保住你,你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堆,你说对吧!皇兄。”
宋卿时没挺过昏过去,李巡掐着他的伤口,任李巡怎么掐,宋卿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巡不慌不忙的擦手,面上仍旧毫无波澜:“皇兄,当年那个贱人杀了我母妃,你说我该不该恨你,本来不打算把这件事牵扯在你身上,可你竟然敢背叛我。”
“皇兄,到底是谁让你改变心意…”
“皇兄,让你去漠北打探情报,让你逃离冷宫,你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为什么总想逃离我…”
“皇兄,你只是一个丫鬟之子,在皇宫里受尽欺凌,只有本皇子是对你好的…”
“皇兄,你为何就是不明白,将来若我坐上皇位,你一定会是我收下最信任的人,可你错就错在要背叛我,本皇子这一生最痛恨背叛之人。”
“来人,给本皇子上最好的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
李巡摸上他的脸,那张被血覆盖住的脸触目惊心,在所有人都不在意的角落,李巡落下一滴泪。
皇兄,下辈子不要生在皇室,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那么恨你。
皇兄,在这手足相残的皇宫里,只有狠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