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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丑校园(五) 陆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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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辞站在技术科的白炽灯下,看着证物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卫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的封条。
“衣服上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孟瑶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袖口的血迹也是她本人的,没有第二个人的生物痕迹。还有,布料纤维里检测出大量的怨气残留,浓度比前几起案发现场都高。”
陆砚辞“嗯”了一声,拿着报告直奔关押苏晴的休息室,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苏晴坐在床沿,肩膀一抽一抽的,面前放着个打开的饼干盒,却一块没动。看到陆砚辞进来,她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是孟瑶的衣服,”陆砚辞把报告拍在桌上,照片里的粉色卫衣格外刺眼,“我们在山底找到了它,但是没找到孟瑶的尸骨。”
“所以当年你们去爬山,并不是林薇差点掉下山崖,而是孟瑶掉下了山崖,林薇只是你们共同想好的托词!”
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褪成纸色,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不我……”突然她想到什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她明明掉下去了……我们都看见了……”
“所以当年真的是孟瑶掉下了山崖!你都看见了什么!”陆砚辞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像淬了冰,“看见她掉下去,还是看见她摔在石头上?你们跑的时候,回头看了吗?”
这句话像把锥子,狠狠扎进苏晴心里。她猛地捂住脸,哭声变得撕心裂肺:“我们没敢……我们太害怕了……赵琳拉着我就跑,林薇跟在后面,谁都没敢回头……”
“后来呢?”陆砚辞的声音缓了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们回去之后,就没人想过要去确认一下吗?”
“想过……”苏晴的声音哽咽着,混着浓重的鼻音,“林薇提过好几次,说要去看看,可赵琳说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坐牢……陈雪也劝她别多事,说孟瑶家里都没人了,就算找到了也没人管……”
陆砚辞胸中怒火中烧:“你们——”
“头儿,沈先生在外面等你。”纪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陆砚辞把证物袋递给纪侃:“妥善保管。”转身往外走时,脚步有些沉。
沈暨白站在走廊的窗边,背对着他,月光从窗外淌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冷白的光,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查到了?”他转过身问道。
“是孟瑶的衣服。”陆砚辞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根烟,又想起这是禁烟区,烦躁地捏了捏烟盒,“但没找到尸骨,一点痕迹都没有。”
沈暨白走到他面前,拍把陆砚辞的烟盒拿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找不到才正常。”
“为什么?”陆砚辞抬头看向沈暨白。
他看向陆砚辞,眼神很深:“如果孟瑶当时就死了,怨气又那么重,很可能……她的尸骨已经被怨气本身炼化了。”
陆砚辞的指尖顿了顿:“什么意思?”
“怨气至深者,死后魂魄不散,会吞噬自身尸骨来凝聚力量,最后化为怨煞。”沈暨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种怨煞没有实体,却能凭意念伤人,比普通厉鬼凶得多。”他指了指技术科的方向,“那几件衣服能留下,大概是因为沾了她生前太多的气息,怨煞舍不得彻底毁掉。”
陆砚辞沉默地听着,他感觉眼前的沈暨白似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他所说的这些仿佛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沈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突然问,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暨白。
沈暨白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随即笑了笑:“以前研究古籍的时候,看过些杂记,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我家沈老师真是博学多才。”陆砚辞笑着回应。
走廊里突然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沈暨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笑意掩盖:“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老师做的,我都喜欢。”
……
清晨七点的诡秘局大楼,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没熄,惨白的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陆砚辞疲惫的影子。
昨天晚上他没跟沈暨白回家,昨晚局里就这次事件开了会,讨论到大半夜也没谈出个两全办法,晚饭都是沈暨白从家里做好送过来的。
诡秘局高层认为此次案件涉及鬼怪,但起因却是正常的刑事案件,不应该由他们一肩挑之,警方却认为,现在鬼怪杀人已经不是他们凡人应该插手的事,他们爱莫能助,就这样叽叽喳喳吵了一个晚上,吵的陆砚辞头都疼了,困得直接在局里睡下了。
“头儿。”纪侃端着杯热豆浆从茶水间出来,眼圈黑得像熊猫,陆砚辞看见吓了一跳:“你被谁打了?”
纪侃无奈的笑了笑:“被女人的哭声。我的休息室就在苏晴休息室的隔壁,这姑娘哭了一个晚上,期间我还去劝了劝她,我都不知道我是几点回的屋,不过现在她睡得到是香,八成是哭累了。”
陆砚辞接过豆浆,杯壁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她没再提孟瑶?”
“没,就说想通了,等陈雪有消息就去自首。”纪侃道。
陆砚辞抿了口豆浆,豆腥味刺得喉咙发紧,起身向外走去:“我去看看她。”
西侧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亮纹。陆砚辞推开门的瞬间,鼻腔里突然窜进一股熟悉的腥甜——是血的味道,还带着点腐烂的草木气,像极了山里那片洼地的味道。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脚步顿在门口。
苏晴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没有人躺过。而房间正中央的房梁上,悬着个白色的影子,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是苏晴。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浅蓝睡衣,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脖颈处的勒痕紫得发黑,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眼窝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黑洞,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和赵琳、林薇、还有另一个死去的室友一模一样。
陆砚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见过无数诡异的死状,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浑身发冷。这是诡秘局,是他亲手布下结界、贴满镇魂符的地方,邪祟在这里连靠近都难,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杀人,还把尸体吊在房梁上?
“纪侃!叫法医组过来!”他猛地回头吼道,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劈裂。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侃冲进来,看到房梁上的尸体,手里的豆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液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怎……怎么会……”他的牙齿打着颤,“我凌晨四点巡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门是锁着的,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砚辞没理他,快步走到房间中央。房梁很高,苏晴的脚尖离地面足有一米五,普通成年男性都够不着,更别说苏晴一个小姑娘自己把自己吊上去。
他仰头盯着那具尸体,目光扫过墙面、地板、窗户。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窗玻璃完好无损,连条划痕都没有。墙角的监控探头正对着房梁,红色的工作灯亮着,说明一直在运行。
“把监控录像调出来!”陆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从昨晚十点到现在,一秒都不能漏!”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来,调取监控的手一直在抖。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记录着:昨晚十点,陆砚辞离开后,苏晴坐在床边发呆,后来躺下盖好被子,凌晨两点左右翻了个身,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直到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微亮的时候。
画面突然开始扭曲,像是被水波扰动。监控里的房梁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看不清形状,只觉得那团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只手在纠缠。紧接着,床上的苏晴像提线木偶似的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
那道黑影垂下一条暗紫色的线,缠上苏晴的脖子。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眨眼,就那样被慢慢吊了上去。黑影在她脸上摸索了几下,监控画面突然剧烈闪烁,变成一片雪花。
等画面恢复正常时,房梁上只剩下悬着的尸体,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门窗始终紧闭,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场默剧。
“这……这是什么东西?”技术科的小伙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的监控系统有反干扰装置,连百年厉鬼都影响不了,这东西……”
“这不是普通邪祟。”沈暨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砚辞猛地回头,看到沈暨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还冲他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里?”陆砚辞问道。
“送早餐啊。”沈暨白向他示意自己手里的东西,“怕你早上忙的不吃饭。”
“你怎么进来的?”
“门卫大爷已经认识我了。”沈暨白说着把早餐放到隔壁休息室的桌子上。
陆砚辞问道:“你…不害怕吗。”
沈暨白道:“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没什么怕的,况且,不是有你在吗,在诡秘局,你的地盘,我的陆队长会保护好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