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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丑校园(六) 苏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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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的尸体被抬走时,陆砚辞站在窗边,看着白布裹着的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侃在身后汇报着现场勘查结果。
“门窗锁芯完好,没有撬动痕迹。房梁上的绳结是死扣,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怨煞那种无形之物能弄出来的。”纪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头儿,真要我说,这事儿太邪门了。怨煞再厉害,也不能在结界里这么来去自如,除非……”
“除非有内应。”陆砚辞接过他的话,指尖在窗台上掐出几道白痕。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从苏晴尸体被发现时起,这个念头就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
诡秘局的结界是他亲手督建的,用的是特制的朱砂混着桃木碎屑,连墙角的砖缝里都嵌了镇魂符。寻常邪祟别说杀人,靠近大楼百米内就得被灼伤。可孟瑶的怨煞不仅闯进来了,还精准地找到了苏晴的休息室,杀人、悬尸,一气呵成,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查,给我彻查局里所有人。”陆砚辞转身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重点查昨晚值班的,还有谁接触过苏晴的休息室钥匙。”
纪侃应了声,刚要走,又被陆砚辞叫住。“对了,”他揉了揉眉心,“别声张,就说例行安全检查。”
纪侃走后,休息室里只剩下陆砚辞一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沈暨白带来的早餐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突然没了胃口。
沈暨白……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点说不清的涩味。他想起昨天,沈暨白轻描淡写说出“怨气炼化尸骨”时的样子,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潭。寻常人别说知道怨煞的形成,怕是连“怨煞”两个字都未必听过。
他突然发觉,沈暨白谈论怨煞时笑起来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与平时他和沈暨白在一起时沈暨白笑起来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可是陆砚辞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到底在哪呢?
陆砚辞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是五点时沈暨白发来的:“起晚了,粥可能要晚点到。”那时,苏晴恐怕已经被吊在房梁上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起身往沈暨白的休息室走,有些事,必须谈一谈了。
沈暨白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线装书,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笑了笑,把书签夹在书里:“你来了。”
陆砚辞应了一声。
“早饭吃了吗?”
“没有。”陆砚辞回答的干脆利落。
沈暨白察觉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陆砚辞坐到沈暨白对面,神情有些阴郁:“沈暨白……”
“我在。”
“你跟我在一起……是真心的吧。”
沈暨白没想到陆砚辞会问这个,他有些错愕:“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就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你真的是一个大学老师?”
“是。”
“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吗?”
沈暨白顿了一下,道:“没有。”
“好吧!”陆砚辞突然阴转晴,“我相信你,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砚砚。”沈暨白眼神坚定的看着陆砚辞,“我不会伤害你,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够了。”
陆砚辞笑道:“你能怎么伤害我?”
沈暨白有些恍然,他又想起了当年陆砚辞在他面前自刎时的情形……
陆砚辞看着沈暨白眼底翻涌的情绪,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层层涟漪。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沈暨白的脸颊:“发什么呆呢?刚才那表情,活像被我抓包了什么秘密。”
沈暨白回神,捉住他作乱的手按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指。
“在想。”他抬眼时,眼底的只剩温温的笑意,“你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可惜了。”
“那是。”陆砚辞挑眉,反手挠了挠他的掌心,惹得沈暨白指尖一颤,“毕竟是要拿下你这种高知分子,不多练几招怎么行?”
沈暨白低笑出声,将他的手拉近,在手腕内侧轻轻吻了一下。那处皮肤薄,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陆砚辞猛地缩回手,耳尖泛起红:“耍流氓啊沈老师?”
“这就流氓了?”沈暨白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还是说,陆队长这就害羞了?”
“谁害羞了!”陆砚辞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余光瞥见茶几上的线装书,赶紧转移话题,“看什么呢?不会又是你说的那些古籍吧?”
沈暨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本,伸手翻到扉页:“算是吧,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对付孟瑶的法子。”
“对了,局里的安全检查有头绪了吗?那个内应……”
提到内应,陆砚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纪侃刚发来消息,说昨晚值班的人里,有个叫老李的保安形迹可疑。凌晨四点换班时,他说去洗手间,消失了足足二十分钟。”
“洗手间离苏晴的休息室远吗?”
“不远,拐个弯就到。”陆砚辞皱眉,“而且他说自己拉肚子,可监控里没拍到他进洗手间。”
沈暨白指尖在膝盖上轻点:“有点意思。一个保安竟有这么大能耐。”
“谁知道呢。”陆砚辞往沙发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也可能……是被人拿把柄要挟。”他侧头看沈暨白,“哎沈老师,你说身为一个人民教师,没事儿老往我诡秘局跑什么?”
沈暨白听出这话里有试探的意味,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热水注入茶杯的声音淅淅沥沥,像雨声落在青瓦上。
“砚砚,”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陆砚辞正在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橘子皮的汁液溅到指尖,带着点微酸的刺激。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能怎么不一样?难道你其实不是人?”
沈暨白被他逗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猜的真准。”
“哦?”陆砚辞挑眉,把另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那你怎么死的?”
沈暨白咬住橘子,顺势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勾。陆砚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瞪他:“沈暨白!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扣进证物袋里,标上‘危险生物,谨慎触碰’。”
“那我可得在袋子上再加一行,”沈暨白舔了舔唇角的橘汁,笑得狡黠,“‘陆砚辞专属,他人勿动’。”
陆砚辞被他说得耳热,抓起抱枕砸过去:“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抱枕被沈暨白稳稳接住,他顺势往旁边一靠,几乎要贴到陆砚辞身上。“说真的,”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真,“如果我有一天,不得不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你会……”
“会先揍你一顿。”陆砚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软下来,“然后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破事逼得你装模作样。”他伸手,指尖划过沈暨白的眉骨,“沈暨白,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你是我的人。这点,不会变。”
沈暨白的睫毛颤了颤,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闻到没?”陆砚辞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你身上有股檀香味,跟局里档案室的老木头味有点像。普通大学老师,会用这种冷门的熏香?”
沈暨白收紧手臂,把他按得更紧些:“喜欢就多闻闻,说不定是我自带的体香。”
“拉倒吧,”陆砚辞嗤笑,“上次你换衣服,我分明看到衣柜里藏着个檀木盒子,你说你才30多岁,怎么活的像个老古董一样,还喜欢熏香?”
“多年的习惯了,这个味道可以助眠。”沈暨白道。
陆砚辞有些纳闷:“你失眠吗?我怎么没发现?”
自从确定关系后两个人就一直住在一起,陆砚辞从来没有发现沈暨白有失眠的状况。
沈暨白道:“以前失眠的,只不过遇见你之后就没有这个症状了,熏香只是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陆砚辞打趣道:“那你这是熏了多少年啊,都腌入味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暨白无奈的摇头。
陆砚辞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是不是要回学校了,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了。”
沈暨白这才低头瞅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竟然都快10点了,“这两天这么忙你都能记得我上课的时间。”
陆砚辞傲娇的抬了抬头:“没办法,心肝儿的事儿自然要放在心上。走吧,我送送你。”
沈暨白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刚走到走廊,就看到纪侃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色比早上看到苏晴尸体时还要白。
“头儿!不好了!”纪侃手里攥着个对讲机,声音都在发颤,“老李……老李死了!就在监控室里,死状跟苏晴她们一模一样!”
陆砚辞心里一沉。
“监控拍下来了吗?”他快步走向监控室,还不忘嘱咐沈暨白:“沈老师你自己回学校吧,我就不送你了,爱你!”
“拍下来了,但是……”纪侃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但是画面里,除了老李,还有个影子……很像……”
“像什么?”
纪侃看了眼沈暨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很像沈老师。”
空气瞬间凝固,陆砚辞猛地回头看沈暨白,人还站在原地,看见陆砚辞回头还冲他笑了笑。
……
监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老周吊在房梁上,脖颈处的勒痕紫黑,眼窝空空如也。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凌晨五点十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走进监控室,身形挺拔,走路的姿态确实像极了沈暨白。
只是那身影始终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乌黑的长发垂在背后——沈暨白明明是短发。
“你看。”陆砚辞碰了碰沈暨白的胳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头发不对。咱们家沈老师可是利落的短发,哪有这么长的头发。”
沈暨白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了:“看来是有人故意意为之。”他指向屏幕角落,“而且这人穿的风衣,袖口有个破洞,我的可没有。”
纪侃凑过去看,果然看到个小小的破洞,顿时松了口气:“是我太紧张了,看错了。”
陆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继续查老李最近跟谁接触过。”他转头看向沈暨白,眨了眨眼,“不好意思亲爱的,耽误你上课了。”
沈暨白笑笑:“没事,协助你们办案子更重要。”随后用余光扫过屏幕上的黑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陆砚辞看着他,突然笑道:“说起来,你要是留长发,会不会像武侠剧里的白衣公子?”
“大概会像个疯子。”沈暨白自嘲道。
“才不会,”陆砚辞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就算你变成疯子,我也会尽力喜欢你的,不让你孤孤单单的疯。”
沈暨白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起当年在雪落山庄,自己满身血污地站在陆砚辞面前,可那时的陆砚辞,手里还握着剑,剑锋抵着他的心脏。
“发什么呆?”陆砚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暨白回神,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在想,等这案子结了,送你什么礼物。”
“真的?”陆砚辞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好端端的送我礼物做什么?”
“想送好久了,只是没想好。”沈暨白道。
“我很期待,沈老师。”
沈暨白应声笑了笑,可心中却忧虑万千。陆砚辞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的真身,那监控中的人和自己别无二致。
可为什么凶手要变成自己的样貌,而且这个凶手不一般,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沈暨白在上面的身份除了几个鬼王外没人知道,而自己的真身很少从鬼界露面,知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除非是自己刚崭露头角的那段时间,也就是沈暨白把陆砚辞的尸身抱回鬼界的那几年。
看来得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