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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换命（一） “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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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向妇人摇了摇头。
眼泪从妇人的眼角无声的掉落。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的摔在长椅上，她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直到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想救活你的儿子吗？”
……
因为沈暨白受伤，陆砚辞请了假在家照顾。
看着安静异常的手机，陆砚辞琢磨，这次群里怎么没人说话了？
以往只要陆砚辞一天不来诡秘局，他的手机就会响个不停，不是短信就是电话，有时候他都纳闷，行动处只有他一个人吗？没有他，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事实证明，是的。
整个行动处最靠谱的两个人，一个是陆砚辞，另一个就是纪侃。其余人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你要说干活卖力气的事儿，一个个干的比谁都漂亮，但要说行动报告，人情往来，一个队的脑子加一起都赶不上纪侃半个。
平时要是让他们写三千字的报告三天都憋不出十个字。
所以每次陆砚辞或是纪侃其中一个人请假，那另一个人就是全队的大脑。
而此时群里平静异常，只能说明目前局里没什么大事儿。陆砚辞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搁在餐桌上，把刚熬好的灵草粥端进卧室，灵草是陆砚辞从陆家本家顺……哦不，是拿来的，对恢复傲雪的伤口有奇效。
沈暨白正半靠在床头翻书，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放下书，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阴影：“又是白粥？”
“喝粥能促伤口愈合，你伤得重，得多喝几天。”陆砚辞把粥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沈暨白嘴边，“张嘴，今天加了点红枣，有点滋味。”
沈暨白被逗笑了：“哪来的歪理？”
他并不知道这粥里被陆砚辞加了点别东西，只当是寻常白粥。沈暨白没拒绝，乖乖咽下，舌尖尝到淡淡的甜意。他看着陆砚辞专注吹粥的侧脸，喉结轻轻滚了滚：“你不用一直守着我，局里要是忙，你先回去。”
“不忙。”陆砚辞头也没抬，又舀了一勺粥，“纪侃能应付，要是寻常的伤就算了，傲雪的伤不能马虎，弄不好会留下病根。”
沈暨白低笑一声，没再反驳。自从上次用自身精血平息傲雪反噬后，他左手的剑伤口虽在鬼主自愈力下慢慢好转，但胸口那处迟迟不能愈合，沈暨白没敢告诉陆砚辞。
孟瑶的事基本也解决了，陆砚辞索性把之前攒的假全用了，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熬药、做营养餐，连翻书都要替他翻页，活脱脱把“照顾”二字做到了极致。
等沈暨白喝完粥，陆砚辞收拾碗筷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回头一看，沈暨白正试图用单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胸口的纱布被牵扯得微微移位。
“说了让你别动！”陆砚辞快步走回去，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急恼，“伤口要是裂开了，又得遭罪。”
沈暨白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紧绷的眉峰，眼底泛起笑意：“我只是想喝水。”
“想喝叫我。”陆砚辞伸手替他理了理移位的纱布，指尖触到他胸口温热的皮肤，动作顿了顿，又迅速收回手，“我去洗碗，你乖乖躺着，不准再乱动。”
沈暨白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低低笑出声。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床沿，暖得让人犯困。他靠在床头，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眼底满是柔和——这样安稳的时光，于他而言，已经额外珍贵了。
而此时的诡秘局行动处，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打印机嗡嗡作响，凌九抱着一摞报告跑得满头大汗，差点撞到门框：“纪哥！这是孟瑶案子的现场勘查补充报告，你看看没问题的话赶紧签字，下午就要报给局长！”
纪侃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四份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快速翻阅着报告，笔尖在纸上划出道道痕迹：“这里写漏了现场残留的怨气检测数据，让技术部赶紧补上，还有，受害者陈雪的后续治疗记录也要附上去。”
“好嘞！”凌九应了一声，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路过同事工位时，还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
整个行动处忙得脚不沾地，每个人手里都堆着一堆活儿。藤川师范学院的案件虽已落幕，但收尾工作繁琐得让人头疼。光是各类报告就有十几份，现场勘查、怨灵处置、受害者情况说明，每份都要反复核对，签字盖章，半点不能马虎。
“纪哥，这是给市公安局的协查回复，他们催着要呢！”另一个队员拿着一份文件跑过来，语气焦急，“还有，宣传部那边让我们给大众出个公开说明，要用科学事件解释这次案子。”
纪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公开说明我来写，你先去忙别的。”
“好，那我先去把协查回复交了。”队员接过文件，又匆匆离开。
他拿起笔，开始写公开说明。把藤川学院的案子定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同学不堪受辱实施报复，以残忍手段杀害同寝室同学，后被警方发现畏罪自杀。但有许多东西不好跟大众说明，只能真真假假，还得保证逻辑合理。纪侃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定稿。
“纪哥，技术部把补充数据发过来了！”凌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纪侃面前，“还有，受害者家属那边又来电话了，问陈雪的情况，还想知道后续赔偿问题。”
“我来跟家属沟通。”纪侃揉了揉眉心，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耐心地解释着情况，语气温和却坚定，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家属。
挂了电话，纪侃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抬头看向陆砚辞空挡的办公桌，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要不是沈暨白给他发消息，说这段时间没事不要烦陆砚辞，他何至于此啊！
又过了一段时日，陆砚辞估摸着沈暨白的伤也快好了，打算给他检查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他就销假上班了，可真上手时沈暨白却迟迟不肯脱衣服，陆砚辞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啥时候这么腼腆了？”
沈暨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平时是很不要脸吗？”
陆砚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然呢？”
沈暨白一想，之前确实太放荡了，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表情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陆砚辞当然知道回哪里。
见陆砚辞没作声，沈暨白继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怕你担心，告诉你一声。”
上次自己失联，沈暨白发现陆砚辞是真的害怕了，他不想再让这个人担心了。
“所以你这是在通知我？”
沈暨白一怔他没想到陆砚辞会这么说。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还告诉我干什么，征得我同意吗？我有这个权利吗？”
陆砚辞不知哪里来的脾气，把沈暨白吼的有些懵，这人是在……撒娇吗？
沈暨白起身，用手摸了摸陆砚辞的脸，又一点一点触到他唇边，陆砚辞烦躁的别开脸，沈暨白宠溺的笑了笑，摸了一把陆砚辞的头，细声道：“我尽快。”
陆砚辞并没有看向沈暨白，声音里还能听到些许怨气：“什么时候走？”
“现在。”
“你！”陆砚辞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他确实只是来通知自己一声。
最后陆砚辞只留给沈暨白一个字：“滚。”
沈暨白身影渐渐消失在凌迟来接他的黑洞之中。
陆砚辞直觉得整个房间瞬间空荡荡，上一秒还跟那人斗嘴，下一秒又只剩自己了，这感觉真让人讨厌。
他又看向沈暨白刚刚躺过的床，那人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
沈暨白刚从黑洞中出来就忍不住弯腰吐出了一口血，那血落在地上还散发着寒气，凌迟连忙上前扶住：“主上，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沈暨白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七杀殿任何人不得擅入。”
凌迟应答：“是。”
沈暨白到了七杀殿后直奔后室，在进门的那一刻在门上下了禁制，防止有人趁自己重伤作乱。
沈暨白解开自己的衣袍，陆砚辞包扎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他慢慢解开绷带，伤口裸露在空气中，受伤的皮肤并没有在这么多天的将养下愈合，反而越来越严重，伤口处还不断散发着寒气。
其实傲雪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反而顺着伤口直接入侵了沈暨白的经脉，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冻住了沈暨白进七成的煞气，若不是体内还有灵气相抗衡，沈暨白确实就要再死一次了。
剑气已经侵蚀了大部分的经脉，沈暨白需要用灵力把剑气逼出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炼化，只是九死一生。
成，功力大增，败，魂飞魄散。
所以他没有道明归期。
此事凶险他没有告诉陆砚辞，他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他就是觉得，不应该让陆砚辞知道。
在陆砚辞家里那段日子，沈暨白发现好像找回了曾经的自己，是沈家还没被灭门前，那个不用时刻提防、不用活在黑暗里的沈暨白。
那样的时光太美好，美好到让他贪恋。
他不敢随意许下诺言。
只因他知道，陆砚辞那个傻子，真的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