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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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嗡鸣的声音戛然而止，上行器设置的固定楼层自动到达，打开后的空间便是实验室内部。
固定楼层是到达浮空岛实验室之内的唯一途径，一旦进入便可以发现其中内含乾坤。以着一层平地作为基底，抬头却难见高耸的封顶。无数泛着冰冷机械蓝光的机械遍布于四处，遮住面孔的雌虫们在其中有条不紊地穿行着。除去最外层的走廊圈层之外，核心处皆是实验室内部。
卡修曾无数次到达此处，然而此刻面上还是带上了几分疲惫和厌倦，还带着些几乎不可被察觉到的烦躁。
但他掩盖得很好，眼尾抬起的细微角度勾勒出一个漂亮的笑眼，嘴角也应景的勾勒出一个弧度。
卡修表面仍是那副样子，喜怒不定的情绪来回颠簸。只有绿色的火焰在他的眼中明灭可见，眼下平白覆上一层显眼的青黑，神情带上懈怠。
他先行一步踏出上行器，随手解掉衣扣，露出了光滑的脊背，再脱下的上衣扔给了身后的李卿。
卡修的动作极为轻巧，也并未多说什么。李卿作为他的侍从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单凭一个抬手已然知晓了他的意思，稳稳接住衣物后转身进入了换衣室准备放置。
换衣室位于长廊的一处，卡修并未一同前去，只是站在了位于走廊和核心处交界的入口。
自有雌虫早早侯在实验室大厅的入口迎接着卡修，这是向来便如此规定的事情。
来者果不其然是威尔，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装，面上带着一副眼镜，隐约遮掩住了其后的情绪，显现出几分克制的镇定。
威尔见到卡修，带着几分紧张地踏上前了几步，之后又突兀地慢下了脚步。
威尔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着怎样一副模样去面对卡修。无论他究竟年岁几何，他在见到卡修的第一眼，便只会下意识地以着当初那样最为青涩的样子来表现着自己。
那样的生涩，那样的卑微，那样的慌张。这样的表现让威尔束手无策，让他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当年那个被囚困在浮空岛中的日子。
那时的威尔意味自己被放出后见到的雄虫卡修会成为他通向光明前方的第一步，却未曾料到那竟然是他不由自主踏进无限漩涡的开始。其中最为致命的不仅是无法自主挣脱的自己，更是对一切都毫无直觉便布下天罗地网的卡修。
威尔脑中胡思乱想了一番，不自在地扯开了最上方的领口，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今天好像晚了些？”
他眼睛老实地落在一处，不敢随意四散。
卡修原先正在百无聊赖地舒展着身体，光滑白皙的人形外表在莹蓝色的灯光下散发出了异样的光泽，恰到好处的线条勾勒出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
他听见了威尔毫无营养的开场白，略带着些无语地侧过脸轻轻翻了翻眼睛，嗤笑一声：“不好意思，身为雄虫，我需要做一段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才能让自己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面对着一群雌虫的目光。”
卡修不算体贴地省略了前缀词句，但其中隐含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威尔轻呼一口气，压低的眉头显现出几分焦躁：“卡修，你没必要这样说。”
他承认自己、或许真的对于比自己更为年幼的雄虫卡修有些不应出现的心思。这种心思总让他感到手足无措且每每退让。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小便被灌输着获取虫族衰落真相，重复原始虫族荣光的他能够理解卡修对实验感到厌恶的想法。
卡修的厌恶总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加以掩饰。
可是威尔对此不甚明白。对于他来说，能为研究原始虫族血脉做出贡献，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让虫族本身感到分外荣幸的事情吗？
卡修轻笑，表情意味深长：“别把我当成你，威尔。”
他的目光中带着分外的重量，直直看向威尔的眼神，几乎让对方想要躲开。
卡修的话语并未因为威尔的却步而停止，反而显得更加咄咄逼人：“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什么样子。”他的语气依旧轻柔，只是语焉不详。
什么样子？威尔带着几分迟疑地后撤几步，不禁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雄虫。
他从未用过这样的目光去打量旁者，然而一旦对象换做了卡修，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含着痴迷的细细审视，力求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得清楚。
卡修那头被认真打理过的柔顺粉色卷发，威尔离得稍远，却几近能够嗅见其玫瑰芬芳。他知道，那是雄虫们自带的气味，是独一无二的标志。
紧接着他目光下滑，无意识掠过卡修闪烁的绿瞳，不愿直面其中的锋芒。毫无所知地径直着落到了人形时所带的细腻肌肤，再又与带着血色的唇瓣之上流连几番，最后停在胸口处，仿佛能够再次默写起卡修脊背后的奇怪纹路。
毕竟他曾细细地摩挲过一番。尽管只是用眼睛罢了。
威尔的双眼不过停留一瞬，微微散发了思绪，紧接着又局促地收回。
但他能够确认，卡修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耀眼与夺目并存的他，带着别样的诱惑力。
对了，卡修刚才问的是什么？
威尔思索着，紧接着说出了一个未经思考过的答案。
他带着几分隐藏的迷茫看向卡修，看起来只是平静：“......是的，我知道。”
他或许是真的知晓，又或者是下意识地告诉自己知晓。
在他的眼中，卡修向来是这样难以让人忽略，也常每每给予旁者深刻影响的雄虫。
只是眼睫微动的弧度，就会引得身边虫族前赴后继地上前，且不计一切代价。
卡修的笑容若隐若现，迈着步子猛地凑近了尚且带着些迷惘的威尔。
那股来自玫瑰的芳香愈发浓郁。威尔目不转睛，眨眼的弧度都放慢了许多。他的虫形种族为蛾类，身为夜蛾本就对于此类象征着性的信息素极为敏感。
“好吧，我总感觉你不大知道，”卡修的语气中带上了些遗憾，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挑开了那双阻隔在它们中间的眼镜，“作为惩罚，这副眼镜归我了。”
他知道威尔从不肯对于他的本质多加思考。对于雌虫们来说，喜欢雄虫的皮囊又或者是本身根本没两样，全部都只是点到为止的肤浅，从不肯多进两步。
只因为繁衍与交合无需这么繁杂的思考，本能的吸引代表了一切。
这样的本能也同样会让雌虫们在他们下意识的行为之中忽略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并且把自己的信条贯彻于所有行为之中。
比如说对于原始虫族血脉的狂热崇拜，对于力量的追求，和对于繁衍的渴望。
卡修的动作并未因思绪而中断，温热的指尖与对方的眉眼相接，捕捉到威尔颤抖的唇瓣。
他发觉眼前的雌虫似乎已经陷入了混乱，以着一种并不符合本人形象的方式。
正如卡修所料，威尔的思考因为两者的短暂触碰而停滞。
他听见了自己的身体在无意识之中回答了对方，至于究竟说了些什么却毫无印象，大抵只是些可以被轻易说出的允诺话语，丝毫未曾思考过的东西。
他的面孔都因此失去了控制，眼睫轻颤，看向面前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汇聚于一处。
卡修这会清晰地瞧见了威尔面上的怔愣与松懈，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对方这刻的破绽，贴近耳边低语轻喃：“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们相靠得极近，连带着不过一句再正常不过得轻语都能被有心者误会为情话。
威尔仍是毫无知觉，先前在静室中的允诺在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脑中，随后又轻飘飘地被拂去。
他想起，那是和浮空岛博物室有关的约定。随后便抛之而后。
威尔的眼神不再清晰，眼神微动：“我不会忘记。”
紧接着他便感受到鼻梁上一轻，卡修也猝然起身远离，那股馥郁香气不再。随意带上的眼镜已然被卡修递给了身后的李卿手上。
那是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雄虫。
威尔感受到了其他雄虫的注视，面色一冷，重新恢复了以往那般镇定的神情。
他并未仔细看着李卿，眼神轻易看过去，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对着雄虫侍从那副与着卡修相似的姿态视而不见，只是心下放松了些许。
他落后了几步，出声嘱咐那位不知名的雄虫：“仔细些。”
却并未明指究竟是在哪里仔细些。
李卿抬眼看过面前这个不复年轻的雌虫，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晓威尔的身份，也表达了应有的尊敬，只是其中带了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意思。
出于对于雌父的不齿，他对所谓的雌虫向来厌恶，无论是什么身份在他眼中也尽是一个模样。
威尔莫名对眼前这个陌生的雄虫而感到一丝不喜，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