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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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撒尔的面孔浮现挣扎的神情。
他情不自禁地因着卡修的声音而向前迈出了几步，向着对方再次靠近。
未曾思虑过的话语从口中突兀出现：“不可以，你一定会离开的。”
对于卡修，离开从来不是一件难题。
卡修似笑非笑地看着怪物：“你爱上了我，但是不相信我吗？”
“你的爱只是这种程度吗？”他继续发问。
他拿回了往常的沉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环起的手臂上轻敲着。
周围的环境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信息素在他的指挥之下肆无忌惮地游荡着，紧接着被无形的星河屏障。这一切都在告知卡修，他的力量在这一处地方几乎失了用处。
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想要暂时稳住面前的弥撒尔。
不论如何，离开也好，这一切都太过突然。
弥撒尔在卡修接二连三地追问下显得痛苦，人形的面孔不稳定地变幻扭曲成各类模样，失去了最为基本的辨识标致，五官也肆意游荡在苍白的面孔之上。
他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嘶吼，低声的，毫无意义的。
弥撒尔慌乱地捂住自己的面孔，喃喃道：“相信，我相信你。”
他怎么能不相信，他怎么可以不相信。荒谬的情感玩弄着脆弱的心绪，拒绝的权利在无形之中被全部收回，强大的怪物也在无理的情感下毫无还手之力。
卡修视怪物的变化于无物，再次重复道：“那就让我离开吧。”
他的心中多了几分焦躁，敲击手指的频率暗中加快，微抬着头审视着面前佝偻下腰的怪物。
弥撒尔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酸楚像是星海中不断翻上的潮汐，来回冲刷着他的胸膛。
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次拒绝的发生，失落很浅，但是分外分明。
弥撒尔退了一步：“让我想想。”
他抬头看向卡修的方向。
依旧耀眼，依旧惹人注目，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郁郁地想起自己丑陋漆黑的身体，下定决心要将它藏紧些。
随后弥撒尔的目光再次被卡修正不断动弹的手指吸引。
纤细，白皙，且骨节分明。修理整齐的甲片泛着蓝紫色的光泽，形状优美。
它们看起来脆弱无比，但实则并不缺少反抗的力气，也拥有自绝的力量。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卡修的指尖轻轻弹弄着，弥撒尔的心中不禁多了恐惧。
弥撒尔退让了几分：“......我会让你离开的。”
他的步子也因为话语退后了几步，眼眸期期艾艾地望着卡修，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不符合气质的讨好：“你还会来见我吗？”
卡修笑笑，没说好或者不好：“我会来见你的。”
他的嗓音甜蜜，垂下的双眼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向他者都自带一股缱绻的气息，自带说服感。
弥撒尔抿着嘴巴，将信将疑。
他慢慢点了点头：“我也会来找你的，卡修。”
弥撒尔带着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卡修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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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卡修的意识便猛地一沉，像是被突然按入了水中又被再次用力拉起。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后又平复，如同水波一般散开。
原先收到限制的信息素也不在被禁锢在一处，而是竭尽全力地延至四散，却丝毫未有接受到任何的反馈。
星夜和怪物似乎都一同消失了。
他的眼前全然漆黑，退出了寂静的空间，耳边的喧闹声也大了起来。
卡修听见似乎有人正在呼唤着自己的姓名。只是声音一会高一会低，晃悠扭曲的声调让他无法辨别清楚来者。
“......，你所说的话，自己听了不觉得很讽刺吗？”
“为了...，就足以。”
“一己私欲，也......”
卡修忍无可忍地皱眉，长睫抖动着，眼皮上的青紫愈发显眼。
他被周围无死角环绕的噪声激得心中发疼，竭尽全力喊道：“安静——！”
够了，够了，一切争执都够了，给我滚远点！安静点！
他无法呼吸一般地大口吞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如卡修所希望的那样，声音渐渐离得远了，紧接着又恢复了寂静的气氛。
再之后，他睁开了双眼，入眼的便是一片洁白的空间。
这是实验室中专门设置的一间特别屋子，纯白的装修美名其曰是为了让每一位到访者感受到回到虫胎般的宁静。因此别名为静室。
此刻的静室之中只有卡修呆呆躺在唯一一张小黑床上。
卡修没有停下行动，坐起身后环视了周身一番，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极为保守的实验服。
他赤裸着脚，凭借着冰冷的触感找回了真实，摸索至方格墙面上。
静室中设有对雄虫信息素的磁场限制器，卡修的信息素却能够近乎本能地利用起自己的力量，在无人注视的缝隙之处狡猾地偷逃出静室之外，勉强感受到自己所处的地方究竟位于何处。
信息素于微小的破绽中出逃，贴着墙壁一路向前，紧接着席卷到了建筑的全身，直到边界的限制处才停止。
建筑中同样设有对于雄虫信息素游走的限制器，若有若无的气息攀附而上的同时便触发了有力的警报。
卡修当机立断于限制器中信息素浓度上升至顶峰时立刻逃走，回到了房间。
他已然基本知晓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浮空岛。
这是一座神秘的岛屿，以着不大符合当前科学的可能性漂浮在虫族主星球的天空上，像是一片巨大的影子。
对于卡修来说，其中包含着许多和记忆有关的不愉快。
他按着太阳穴，阻止自己继续思考，紧接着便听见了踏入静室门内的脚步声。
卡修垂着眼转身，没去看对方的面孔，仅仅凭借着来者的踏步姿势便知晓了身份。
大名鼎鼎的威尔亲王，全名不可考，毕竟都是随性而起的名字。
对方的踏步轻巧，大抵是从战斗中培养的习惯，只是左脚带着些滞涩，总会以着脚尖打垫掩盖，放慢步伐。
威尔的脚步在卡修默不作声的注视之中放慢，最后停在他的面前。
威尔学着卡修的样子低下眼睛，发问：“在看什么？”
卡修悠悠地抬起眼睛，两人面面相觑。
他对威尔不算熟悉，但是也并不慌乱：“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卡修没提到任何有关威尔的事情，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脚步瑟缩了几分。
威尔的笑条件反射地露出，为了掩盖慌乱，眼角跑出一些细纹。
他是雌虫中难得文雅的那一类，战斗时毫不手软，对于文书类的工作也同样擅长，举手投足都颇有风度，年龄见长后也不减魅力。
他认真地端详了站在面前的卡修一会，避而不谈地拉出另一个话题：“这已经是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了。”
原先说好了一周后见面，如今却提前了几日，说没有古怪，任谁也不信。
卡修当然知晓对方为何提前而来，并且把自己独自关在了此处。
他没笑，环着臂膀坚决地站在原地，看起来有些倔强，绿眸直勾勾盯着前方。
威尔的面孔周正得过分，几乎到了平平无奇的份上。
他大抵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每次面对卡修的时候总是避开对方的注视，这次也同样不例外。
他微微侧过了头，佯装不在意，手却不大自在地松了松领口。
威尔轻轻喘了口气，放松身体，想要找回原先的状态，浑身绷紧，笑也退了很多。
他说：“这期间，整片星域的异象都停止了。”
卡修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眉毛一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异象本来就在逐渐消退吧。”他的意思是，停止也并不算是没有预兆。
准确来说，异象的高频率只持续了不到一周的时间，随后都在慢慢消退着。
这是因为它们的破坏力，才导致了不断攀升的忌惮。毕竟能够轻而易举摧毁一颗星球的力量，没有种族不感到渴望，也没有虫族不感到恐惧。恐惧放大了异象的威力，异象的威力又加深了恐惧。循环往复，恶性循环。
否则虫族这个宴会也是无法开办的。他们再怎么胆大无畏，也不好在战场上凭空开香槟庆祝吧。
威尔为着卡修的话语，转过去的头偏移了半瞬，面孔严肃起来：“时间点不对。在你和那个怪物接触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实在是太过巧合的点，让那些虫族们不得不怀疑。
尽管当场的虫族们基本都被封了口，消息也并未流出主星，但猜测的出现不可阻止。
卡修惦着脚尖，坏心眼地学着威尔的步伐后退了几步，仍由着自己一下躺倒在软床之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对方。
他微微眯着眼，粉色的发丝缠络在面颊上并不显得凌乱，衬得本就不俗的面孔上显现出几分颓靡的俊俏。
卡修懒懒地以手撑起面孔，反问道：“所以呢？你觉得一切都和我有关？”
这几乎是一个昭然若揭的结论，尽管它听起来相当的荒谬，但是放在对于原始虫族血脉莫名推崇的当今虫族之中并非不可能。
那群莫名的，狂热的疯子们，总是对此类莫名的猜测深信不疑。
威尔半步未动，站在原地，凝视着纯白空间之中的唯一颜色。
被误会了。他想。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打鼓，面上强端平静的神色，出声辩解道：“不是我，只是......”
年岁渐长并未让他在卡修那里多出优势，反倒处处收到掣肘。
“行了，”卡修出声打断，面上多带不耐烦，“话都说不明白吗？”
他听够了威尔含混不清的话语，对方并不出彩的发言也并未惹起他的注意。
威尔面色通红，自耳根都在发热，已经许久未曾有虫族敢这样呵斥他了。
他的雌父正在衰老，雄父放手不管，如今的他不同于数年前年轻的自己那般的无助。
但在面对卡修时，他仍然时常会口不择言，往日伶俐的口舌显得相当笨拙。
卡修直截了当，不愿多费口舌，他也厌弃了威尔在自己面前的吞吞吐吐：“你只需要交代两件事。一，提前让我进入浮空岛的目的。二，原先让我进入浮空岛的原因。”
他眼眸半睁，身体涌起的困乏逐渐吞噬着意识，尽管身体仍然精神奕奕。
“好，”威尔喉结微动，加快语速，“你在宴会上被异象缠上之后，我们发现了你身体上出现的暗红色纹路，这很可疑，推断大概是与原始虫族有关。第二点，之前我约见你的原因是由于实验室告知我，你的觉醒期似乎提前了。”
卡修坐直身体，上半身倾斜：“纹路？”
威尔瞥了一眼他的腰部，意思不言而喻，是在卡修背后的位置。
“是的，一种奇怪的纹路，暗红色的螺旋。”威尔简单描述。
卡修立刻想起了先前所在怪物身上所见的纹路，慢悠悠地补充道：“像眼睛吗？”
他还记得那片深色的空间和其中带有的纹路。
威尔的声音微顿，肯定：“是的，像是一个眼睛。”
他谨慎地并未多问，仅仅深入了些说：“还有弥撒尔，你还记得吗？”
卡修想起银发雄虫，了然地点点头：“那个雄虫。”
他并未说出怪物与弥撒尔之间的关系，出于直觉的隐瞒起了两者间的关窍。
卡修突然在这一命题上谨慎起来：“他怎么了？难不成同样有着原始虫族血脉，还和德冯家族有关？”
不巧，他的胡乱猜测几乎全对，证据是威尔看向他的，带点怜悯的眼神：“没错，他正是替代你进入实验室的下一个雄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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