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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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凭着直觉喊停，要求威尔重复话语。
“等等，你说什么？”他眉眼带着不可置信，拼命压抑着嗓音中的畅快，“但是弥撒尔已经死了。”
威尔流露出一些悲天悯人的神色。
他说：“弥撒尔是代替你的那位雄虫。不过，他的确是死了。德冯家族看来又要花上一段时间来寻找替代品了。”
卡修忽然抬手捂住嘴巴转过身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正不气不接下气，急促的呼吸声和喉咙间发出的声响在静室之中回荡。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大笑出声，嘲笑着德冯家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弥撒尔是卡修的替代品，怪物对卡修疑似一见钟情，之后又夺走了替代品的皮囊，还想要带着卡修一起离开。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连成串的剧情戏剧性达到满分。
如果不是怪物的到来，卡修或许现在就该被替代，只可惜结果表示他还得多停留一些时间。
再一次被家族抛弃这事竟然没在他心上留下痕迹，连安塞尔和蒂克尼的面孔都未曾想想起。
卡修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构想过离开实验室后的生活，几近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和怪物说的借口眼见的都快失去效力，一时都找不出让自己留下的借口。所谓替代品的出现，意味着他唯一可做的事情都即将被取代。
不过他也并未真正定下想法同意怪物的邀请。毕竟捷径可走，但毫无准备的捷径仍需思量。
他决心再等等，等待怪物愿意把真心掏出任他瞧瞧，又或者自己寻找到了一个真相，变得心灰意冷起来。
行动，总是需要一个契机的。
卡修没说话，陷在自己的打量中。
他常常这样，无视周身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偏偏遇上的全是纵容他的雄虫和雌虫们，没人对此有什么意见。
威尔也身在此行列之中。
他不出声，只是有些失神地靠在墙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卡修的背影，默默用眼睛描绘起了对方的身体。
不算过分瘦弱的身体，脊背弯起弧度都是受到规训的模样，腰身收窄……再看下去就是冒犯，他克制地收回了眼睛，又转而落在白色的墙壁上，一下一下投射出脑海中的画面。
卡修背过去总算笑够，没用信息素借以探查也足够他察觉到对方的打量。
他倒也没像威胁李卿那样做出同样的举动，或许是因为听见了弥撒尔的事情，心情还算不错。
卡修转回过身，坦然地张开手臂，任由对方注视，面孔上还残余着点真诚的笑意。
他大度地拍拍床上的位置，勾勾手指，第一次向着威尔发出了邀请：“过来吧。”
卡修对于威尔的放肆是自从两者第一次碰面就没停止过的戏耍，毕竟对方自年轻就是一副胆怯模样，亲王身份，自诩雄父不疼，雌父不爱的缺爱雌虫。在卡修鬼迷心窍的同情下栽了跟头，自此就没站起来过。
从前的威尔就是胆小鬼，年纪渐长之后也是个年纪大了些的胆小鬼。每次遇见卡修都是鞍前马后，成了习惯之后更是改不了。内心怨天尤人恨天恨地恨卡修恨自己，表面上却养成了反射。见到卡修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审视自己，第二就是逃过目光。
威尔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偷看了卡修的表情两眼，确定对方没动怒才踏着擦得锃亮的皮靴迈着步向前，落座在卡修身边。
凑近了看，他人形时眼睛的细纹更加明显。
卡修挑着手抬起他的下巴，轻声感叹：“你真的老了，我的小威尔。”
政敌们专门用来取笑威尔的称呼被卡修念出来，落在威尔的耳中却是暧昧的调笑。
威尔局促地起伏了几番胸膛，领口处被精心别起的精致胸针也一同移动，打理的整洁的发型也多了些被戳穿的泄气。
“是的，”他难得有些恼怒，咬牙切齿，“我真的老了，您也是真的要被德冯家族抛弃了。”
他面色阴沉，心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愤怒，总之难言，只是让他无法忍受。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了处处照顾卡修的习惯，即使看穿了对方的虚伪面孔，也无法克制自己，只要靠近卡修就自动神智不清起来，远离又恢复正常，活像对方脚边的宠物。
他愤恨，撕扯着那点嫉妒把什么心思都转回了口中用力嚼了三边，但仍旧是不对劲。
或许是习惯吧，又或者是别的，总之刻入骨髓的东西怎么能够分得清，索性便将错就错吧。
“好了，”威尔短暂地爆发后又偃旗息鼓，声音顿了顿，好像有些疲惫，不等卡修回答便又谈起了卡修的觉醒期，“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李卿之后会来的。现在该说说你的觉醒期了。”
卡修甩开了手指，忽视威尔仍然黏着的目光。
他对所谓的觉醒期不大在意，从未听过的词也异常新鲜，但在先前巨大信息量的冲击下，如今的他也有些漫不经心起来。所谓的抛弃没能在他心底留下任何印记，毕竟替代品的消失标志着他或许还没法摆脱实验室。
卡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随意地摆弄起：“觉醒期？听起来似乎和发情期有些像。”
身上拥有原始虫族血脉的虫族们不受低级□□的操控，只是定期会需要雌虫信息素的安抚，因此卡修从未经历过所谓的发情期。
他只听说那很可怕，仿佛意志不受自己操控一般。无论雄虫或雌虫都是。
卡修不喜欢失控的感觉，那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威尔轻喘了一声，说不上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总归脸上的红是遮不住了。
“或许，”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暗有所指，“不过觉醒期对你来说很重要，你的血脉会因此进一步增强。”
他一边说这话，眼睛游离在各处，成熟英俊的长相平白多了几分阴郁，不知道来源何处。
卡修状似了然：“所以他们派来了你？因为觉醒期的事情？”
他的足尖顺着眼前高大雌虫的膝盖处，沿路攀到大腿外侧轻划两下，随即又立刻收回。
他表面依旧矜持。
“所以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威尔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雌虫，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无法避免。
他曾在年轻时，被意识昏迷的卡修长期困在房屋中紧缠求助安抚。之后便始终养成了习惯，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上的。
他无可避免的想入非非，随后被凌厉看过来的一眼打断思考，却仍然有些无可自拔地眼睛迷蒙起来。
“不是他们，是我，”威尔脸上的那点疲惫消失殆尽，固执地更正道，“现在你面前的是我。”
他不加思考地修改了原先带回卡修，暂待处理的命令，表情几乎有些狂热。
卡修看向威尔的眼神几乎有些怜悯。
因为对方任然是一如既往的怯懦又胆大，身体不再年轻，思想却依旧没有成熟。
威尔没有为这样的眼神而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俯身贴近卡修，没有给予对方躲开的时间，眼眶微微发热：“吻我，我要你吻我。”
一个奇怪又毫无用处的命令，放在威尔的身上却丝毫不令人觉得意外。
他黑发中丛生的紫发愈发明显，是紫粉趾捕鸟蛛虫化前的预兆。
但他硬生生地压抑了本能，保持着无害的形态，以着祈求的姿态看着卡修。
威尔身形高大，凑得那么近，头颅却似乎低到尘埃，声音很低，一再重复：“吻我。”
他只需要一个突破秩序与命令的吻而已。
纯白的静室中，气氛凝滞，声音几不可闻，只有雌虫的祈求声正式了静室中仍有活物存在。
雄虫与雌虫靠的那么近，隔阂却始终存在。
“吻你？”卡修发出轻笑，随后面色一冷，挥手向威尔侧过的面颊，“想得美。”
他表情平淡，动作狠厉，下手又快又准，没有收力，因为他确信这群皮糙肉厚的无耻雌虫们对此毫不在意。
面颊的位置恰当，似乎是早就等好了这一巴掌的到来，留下的五指掌印很快在上面浮现。
威尔脑袋本就糊涂，被扇过更是不正常，发出的短促喘息声毫不收敛，频率又快又急。
他眉眼躁郁，眼神却分外明亮。
“嗯……”他面上多了几分急切，还没放弃，“不够，我需要你，吻我。”
威尔早就分不清当初同样被关在实验室屋中充作乌龙安慰品的自己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总之他知道自己的确是栽了。
犯贱也要腆着脸上的程度。
卡修自然没懂眼前的雌虫到底在发些什么疯。
他自认为威尔与自己的关系不过普通，对方一直用着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目光看着自己，不予理会反倒成了一种错误，主动送上门的狗怎么能不训斥一番再抽打一下呢？
这实在不符合他的教义。
卡修的性格，向来是送上门的脸，不扇白不扇。说不定对面被扇之后还想要自己多扇两下。
威尔就是典型案例。
他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看着眼神都在发直的雌虫，歪着头思考了不到三秒就下了决心：“可以，但是有条件。”
他的谎话好像淅淅沥沥的流水，没什么重量地流进了耳朵里，却那么温柔，缠绵得过分。
卡修嘴里跑火车，没怎么用心就随口答应，实则本就没想着要怎么对待威尔。
却没想到威尔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眼神在清醒与痴迷中反复挣扎，行动上却丝毫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条件都并未多问：“我答应你。”
天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