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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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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遥遥眺望。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以及站了多久。
他的脸沉浸在黑暗里，指尖的猩红闪动，白烟缕缕，随着夏夜燥热的风吹散开来。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慌张。
她猝不及防的转身，出乎江异的意料。他没想被她发现的。
倏地，江异揿灭烟头。
不需要光了，他的光来了。
叶枝意看着江异，这个桂花树下突然出现的人，心口起伏，闷闷的感觉浮在胸口。
她没说话，毅然而然地回了宿舍里面。
背影干脆利落。
似乎生气了。
江异靠在桂花树下，看着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打扰她，碍她眼的。他只想静静地站在这里一夜，想距离她近一点。
可是，好可惜。
还是被她发现了。
今晚之后有好几天，不能见到她。他想多待一会。还没离开呢，就开始想见她。
真是病得越发严重了。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可是他又惹她生气了。更不让他看了。
江异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她发的那条信息，单手打字：
【别生气了，行么？】
【我马上走。】
还没发出去，远方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江异猛地抬头。
她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略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柔软的头发披在肩头，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穿着拖鞋，脚趾露在外面，圆润可爱。他视线最终凝视着她白皙干净的脸。
这张脸，平时温柔至极，此时却有点气鼓鼓的。
叶枝意是有点生气。
宿舍门锁住了，她出不去。她只好整个人贴着铁门，向江异招招手。
江异回过神来，没注意，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铁门。
两人相望，中间隔着铁门。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味道传来，尼古丁夹杂着桂花的香味。
很奇特的味道。
叶枝意首先开口。
“你为什么还没回去？”她声音轻轻的。宿舍阿姨就在安保亭里，此时正在打盹，她不能太大声。
小姑娘像小奶猫似的发出气声，江异故意装作听不见，懒散弓着身，偏头靠近她。
叶枝意只好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又重复了一遍。
“被你气得睡不着。”江异也学着她的声音，尾音拉长，在她耳边这样说。
他故意使坏，声音低沉极了，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雪白的颈侧，以极其亲密的姿态。
叶枝意心跳漏了一拍，忍着没动。
可是又不能大声说话。宿舍阿姨可凶了，万一被发现了，她就惨了。
江异终于从她耳边离开。叶枝意退后一步，脸有点红。只是夜色昏暗，不是很明显。
停顿一秒，她从兔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点点屏幕，示意他。
江异掀起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于是，这个树影婆娑的夜晚，如果有人偶然望见，会觉得画风十分诡异——
凌晨，一对少男少女在宿舍大门静静相对站立，一门之隔却不发一言，只是低头。
叶枝意低头打字：【为什么生气？】
她什么时候惹他生气了？是前面被她发现没回家而生气么？
可是，生气的人不是应该是她么？大晚上不睡觉，不好好养伤休息，奇奇怪怪地站在这里干嘛。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他还会在这里呆多久？
江异发来了一条信息。
【图片.jpg】。
叶枝意点开，是酒吧那张图片。
江异今晚，哦不凌晨已过，是昨晚发过的那张图片。
叶枝意抬头看了一眼江异，他挑眉，她低头，打了个问号过去。
江异：【我不好看么？】
叶枝意问：【什么？】
怎么扯到这上去了。
【为什么你只看得到那些酒瓶。】
【叶枝意，明明照片中我也在。】
【你却只看得到酒瓶。】
一向不怎么拍照的江大少爷忍着不耐拍了很久，他不允许她只看到酒瓶。最起码，稍稍看一眼他吧。
手机里是一连串的质问，而一门之隔，是江异幽怨的眼神。
这人在翻旧账。叶枝意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他的关注点在这。
难怪他当时一反常态，让她说的别的。她当时还很疑惑，说什么别的。
原来是在这等她。
男生心思好难猜哦。
她认真回他：【我当时没注意。】
确实只注意他喝酒了。
可是，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有点注意不到。
【给你个机会。】
【你现在评价一下。】
说是评价，但实则话里话外是让她夸夸他，求表扬。
对一个异性同龄人，而且这个异性现在就站在面前，叶枝意性格内敛，怎么也说不出口。
三岁宝宝她说夸就夸，可是江异终究不是三岁宝宝。
有像他这样为难人的么。
叶枝意轻轻叹气。
江异居高临下，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以及微微嘟起的小嘴，耐心等着。
十几秒后，手机上出现一条信息：
【没有喝酒的江异，最乖了。】
江异看了三秒，然后嘴角上扬，点了收藏。
……
江异：【这两天我不在学校。】
叶枝意：【哦。】
想到什么，他发了句：【别跟男生说话。】
叶枝意抬头望他，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眸子漆黑，没有半点说笑的样子。
她没法同意。江异这个人掌控欲太强，她不惯他。
“说话。”江异陡然出声，划破了安静的夜空。
叶枝意像受惊的小兔，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宿舍阿姨睡得很熟，没被吵醒。
他是故意的。看她在犹豫，就用这种恶劣的方式让她就范。
“……江异。”她索性也不打字了，轻声喊他。
某人又装作没听到，眉间有一股压下的燥郁戾气。
叶枝意只好上前一步，白嫩的手从铁门缝隙中探出去，攥他衣角。
明明力道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他轻而易举被扯得俯下了身。
盯着她澄澈的眸子，只见她缓缓凑近，在他耳边，对他轻轻说了句——
“等你回来。”
*
艳阳天，军训汇演如期而至。
同学们七嘴八舌，压不住的兴奋与躁动。
每个连队在主席台下进行了汇报表演。
汇报完，叶枝意代表二连走上主席台领奖。明澈站在一旁，偏头对她微微一笑。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迷彩服，身姿挺拔，愈发显得少年俊朗。
叶枝意从校长手里接下奖状，站在队伍里等待拍照。她眺望远处，偌大的操场，乌泱泱的人群。
而江异，没有来。
……
汇演结束后，陈诚教官要离开校园，返回部队。
二连的同学们都很不舍，虽然陈教官对他们训练上很严厉，但私下却和他们打成一片，没有半点教官的架子。
有人提议拍一张集体照，于是众人纷纷附和。
陈教官站在C位，傅皎皎站在第二排，挽着叶枝意的手，笑容灿烂。而叶枝意看着镜头，微微抿唇露齿笑，眼眶却有点红。
拍完照后，众人散去。
“异哥怎么没来？”有人突然问道。
“这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吧。”陈教官笑骂。
他跟江异外公家有些渊源，一直知道这小子从小就桀骜不驯，性格野得很。刚认识的时候，江异才十一二岁岁，一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屁孩，跟他干起来，陈诚差点被这小子撂翻。后面江异被他外公狠狠修理了，打得皮开肉绽，也不吭一句。
倔得要命。
这次，他接到任务来一中负责新生一周的军训，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小子，破天荒地联系他，要一起来。
他调侃了一句，往常这小子必定要跟他翻脸，这次却一反常态，没什么表情。
更没想到的是，这几天能规规矩矩跟他一起军训，教官助手当得有模有样，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知道江异去哪里了吗？”有好事者昨天看了江异护短发疯的样子，于是不嫌事大暧昧一笑，问道。
叶枝意察觉所有的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才反应过来这个同学在跟自己说话。
“我不知道。”
昨晚江异跟她说了他这几天没在学校，但具体没说去哪里。江异临走的时候，凭着身高压制，恶劣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楚云梦和顾梓彤今天难得一直很安静，时不时瞥一眼叶枝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自从昨天被江异当众下不来台之后，她们两人心头憋着一口气。
听了叶枝意的话，在想到今天都没出现的江异，楚云梦和顾梓彤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不屑与嘲笑。
江异今天没出现，是一个偌大的好消息。
看吧，江异这个人，薄情得很。
才短短两天不到，叶枝意就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像这种超级富二代，怎么可能会长情？
楚云梦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叶枝意，计上心头。
让她们当中丢脸的这笔帐，应该要好好算算了。
*
回宿舍后，叶枝意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书包，要回江城别墅。
早上，她回了张阿姨的信息。张阿姨开心极了，发了好几条信息。说她回去，要给她做一大堆好吃的。
傅皎皎这几天也没选择留校，她有亲戚在江城，这几天要过去玩玩。马上要和叶枝意分开几天，傅皎皎还有点舍不得，抱着叶枝意的胳膊撒娇撒了很久。
“啊啊啊意意，我会很想你的。”
“本来还想去看看你，但如果我去了，江异还不得把我一秒扔出去。”
“你不知道，他很不待见我！”
叶枝意没想隐瞒傅皎皎。离开前，跟她说自己要去江家。傅皎皎当时没反应过来，也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呆愣愣地说了句：“哪个江家？”
叶枝意微微红着脸，跟傅皎皎解释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她是以何种契机来江城，在这里怎么认识江异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知。
叶枝意言简意赅。话不多，信息量爆炸。于是，眼睁睁看着傅皎皎的表情震惊极了，嘴张得大大的，像是惊掉了下巴一样。
她疯狂摇着叶枝意的胳膊：“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江城江家？！！”
“活菩萨家？！！！”
傅皎皎缓了好几秒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个“大爆炸”消息。
如果放到一中论坛上，服务器都可以瞬间爆炸的程度。
叶枝意被她晃得有点头晕，忙不迭地连声应下。
“意意。”过了一会，想到什么，傅皎皎凑过来，一脸坏笑，“你们这算不算同居了。”
叶枝意缓缓眨了眨眼睛，想捂住她的嘴。
呜，就不应该告诉皎皎的！
给她一颗后悔药吧。
*
收拾完，两人一起下楼。宿舍门口的桌子上，放了几沓申请表。
陆陆续续有女生去那里填写。
军训结束，学校要统计住校的人数，需要住校的同学自行填写申请表，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叶枝意径直走过去，拿了两张申请表，一张递给傅皎皎。
随后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认真填写，没两分钟就填好了。
傅皎皎拿着申请表，低头问：“意意，你想要住校啊？”
叶枝意轻轻啊了一声。
没有她想不想的，她必须这样。走读这个选项，她没有资格选择。
因为，她的同学选择走读，是有家可回。
而她选择住校，是无家可归。
傅皎皎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叶枝意摇摇头，笑得温柔，反倒安慰她：“我从小就住校，已经习惯宿舍生活了。”
从孤儿院开始，叶枝意一直生活在大集体中。
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身高不够，要端着小凳子去接开水。有一次有个男孩子故意踢了一脚她的凳子，导致她连滚带翻摔下去，还好手臂没烫伤，但膝盖却摔得不轻。她疼得好几天都不能走路。
小学时有一年冬天，洗澡时有女生故意把浴室里的热水器拔掉，让她洗完冻得生了一场感冒……
初中时，同宿舍的女生故意把她反锁在阳台，让她吹了一夜的冷风……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可是叶枝意已经习惯了。
她也问过为什么，也曾思考是不是自己过于糟糕。
但有人告诉她。
因为她是孤儿，孤儿就是要被人欺负取乐的。
还有，她长得太漂亮了。他们不允许一个孤儿这么漂亮。
一个孤儿，是要在他们的刻板印象下，衣衫褴褛，邋遢至极，跪地乞怜。
……
最糟糕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千百遍，所以住哪里，怎么住，她都可以接受。
况且，江城一中的宿舍环境比以前好了太多。
看着傅皎皎明显犹豫的眼神，她问：“皎皎，你还要考虑一下么？”
傅皎皎点头。女生宿舍是非多，她心里是有点不想住校的。开学宿舍随机分配。她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和小仙女再分到一起。和其他女生住，她宁愿搬出去。韩女士提醒她，如果不习惯，可以外面租房子住，不要委屈自己。
叶枝意把申请表交给宿舍阿姨，笑道：“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不着急。”
傅皎皎点头。
*
时隔一周再回到江城别墅，绿意浓郁，院子里的桂花开得如火如荼，空气中浮动着淡淡清香。
叶枝意进门，张绣早就在门口等着她。她拉着叶枝意看了很久，连连说她又瘦了。
张绣的热情差点让叶枝意招架不住，但她知道张阿姨是关心她，于是乖乖巧巧站着让她打量个遍。
桌上的饭菜好吃极了，叶枝意埋着脑袋，吭哧吭哧夹着碗里的菜。
她吃饭很安静，嘴很小，但进食的速度很快。
张绣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吃饭，比自己吃饭还满足。
“意意，你这个星期没回来，我这个老人家无聊得很。”张绣给她夹菜，“这些日子在学校，还习惯吗？”
叶枝意抬眸，两颊塞着饭菜，鼓鼓的。
咽了一口菜，她眸子亮晶晶的，乖巧点头。
叶枝意不是一个善于闲谈的人。但张绣身上与生俱来的亲和和温暖，让叶枝意不知不觉和说了很多，比如宿舍认识了新朋友，楼下的桂花开得很漂亮，教官严肃却很负责……
张绣一边听着，一边感叹现在女孩子能自由学习，真的很幸福。哪像她们那个年代，从小只能被迫在家做农活，等着稍微大一点就嫁人。
聊了十几分钟，张绣试探问了句：“小少爷在学校，还好吗？”
“没欺负你吧。”
江异性格暴躁，第一天叶枝意刚到这里，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吓。还好小姑娘性格冷静得很。但张绣当时实在是吓坏了。她认识的江异，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对女生出手的人。
当时一定是一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江异的失控。
就算后面江异理智回来了，但她还是隐隐担忧江异不知什么时候会失控。
只见小姑娘轻轻摇摇头，温温柔柔说了句：“江异很好的。”
张绣松了一口气，同时涌上来巨大的感动。第一次有人觉得，江异很好，不是避而远之，把他当个异类。
“江小少爷从小没人疼没人爱，养成了这副性子。”
她日渐苍老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恳求：“他将你看得很重。”
“意意，你多担待点他。”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播着财经频道的新闻。里面一阵热烈的掌声传来，叶枝意抬眸看去，是没见过几面的江林风。
电视里，他穿着西装革履，笑得儒雅，周身散发大企业家的气质。他出席了一个慈善晚会，又捐了一大笔钱。怎么看都是一个有爱心、有担当的人。
……可是，为什么会在雪天把江异赶出家门？
大热天，想到这里，她骨子里生出一股直达头顶的寒意。
“……张姨，江异为什么搬出去住？”
张绣叹了口气，终于松动了口风：“小少爷跟江总决裂了。水火不容，在一起就是争吵。”
“这样，还不如不住在一起。”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决裂？
看出了小姑娘眼中的疑问，张绣的声音沉重下去，叹了一口气：“……因为江夫人。”
想到什么，张绣提醒她：“这几天小少爷心情不好。”
“意意，他发起混来，你别理他。”
叶枝意条件反射似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因为“江夫人”这三个字掀起惊涛骇浪。
“张姨，这几天江异不在的。”
“他会回来的。”
张绣的目光看向大门外，目光遥远而悲凉。
“江夫人的忌日快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