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30 ...
-
温砚看到凌晨四点,终于把机场那本没看完的书看完了,这种感觉不像是看完了结局,而是给了她一个结局。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早上七点再次醒来,她拿起书本打算放回原位,却看到茶几边多出来了一本新的书。
是斯塔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不是全新的,有被翻阅过的痕迹,里面也做过批注。
这本书她在大学时期就已经看过了,无论是对她的演绎事业还是心理都获益匪浅。被评价一板一眼人机演技,只有脸和家境拿得出手的应斯晚,竟然还仔仔细细看过这本事书。
温砚忍不住翻开书去看大段文字里的批注,有两个颜色,红色的观点竟然和她高度一致,蓝色的阅注像是在红色的基础上又补充一点。
她继续翻阅。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记得上一世她从主角沦为配角,从好人演到坏人。有人曾嘲弄地问过她,是否觉得难受,巨大的落差感是否在心里增加负担给自己添堵。
温砚并不焦虑于角色的大小,更害怕连一个小角色都没有机会出演。只要有角色,她会拼命去表现,就连正派还是反派,她都不在意。
可那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洒脱。温砚只记得当初的自己保持沉默。
她不由垂眸,看到书籍里夹杂一张明信片,打算翻过来那一瞬间,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温砚不由放下手中的东西,回过头去看应斯晚。应斯晚今日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西装,正经又漂亮的像是个高挑手办。
他站在门口,上半身慵懒松弛地靠在门上,干净清亮的眸子连着整张脸微微抬起,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看得温砚在这一刻近乎忘记了时间。
她坐在茶几旁没有动,应斯晚便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温砚呼吸重了一下,逃避似的微微下垂眼睛,突然有种不好意思感,却又感知到应斯晚逐步靠近,便深吸一口,询问:“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是打算出门吗?”
“没有。”应斯晚目光掠过被温砚放好的明信片,“你忘记了吗?”
温砚察觉到应斯晚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于是仰头问:“什么?”
“弹钢琴。”应斯晚说,“你知道琴房在哪里吗?你先去等我。”
温砚说好。
等她一走,应斯晚才拿过那本书,抽出明信片,翻看后面,那是一段很长的文字,并不是应斯晚写的,却又是应斯晚的字迹。
——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温砚在电视剧客串几集的反派人物,我不是拉踩谁,我只是看到很多别的演员演反派都说因为爽或者过瘾,但温砚不是。
她会说这个角色固然有可恨之处,但她也要挖掘这个角色的可怜之处,为什么会造就角色有这样的性格底色。她说演员应该贴近角色,走进角色,探索角色的内心。如果演员本人都不替角色进行思考理解,又怎么能演好一个角色呢?也是看了这个采访,我才对温砚完全改观。
不评价本人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但我能感觉到她是有在认真演戏,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这也是作为演员本身最应该做的。只不过可惜了,内娱少了一个好演员。”
书中还有几张卡片,都是以路人评价,又或者是粉丝评价的温砚,偏偏但每一段文字里的末尾都是对温砚离世后的惋惜。
应斯晚冷着脸将明信片连带着这本书一同拿到观影室旁边的房间,再调整好状态重新出现在琴房。
彼时的温砚正坐在窗户边的休闲椅上。她微微偏过侧脸,目光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放空。
外面的远山天空十分明亮,衬得温砚也格外漂亮,像极了校园文里的漂亮学姐,单单居于一隅,也足以令人停留。
他没有走近打扰,只是站在门口,欣赏着她。温砚已经听到应斯晚过来的声音,但没有去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脸望着应斯晚,静静的,深深的,甚至有股浓厚的情绪.....
应斯晚确保温砚没有看到那张明信片里的内容,所以当她出现这样的神态,应斯晚不可避免、隐含担忧蹙了下眉,不太理解地发出疑问:“怎么了?”
语调一如即往的平静温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温砚调整好情绪,指了指外面的景色,惊叹:“没什么,就是看到外面这样壮观的景色觉得很震撼,还有布局感到十分精美,像是个世外桃源,也像是一座城堡。”
应斯晚了然笑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明亮的琴房里异常温柔。
他看了一会温砚,觉得温砚相比从前的疏离客气,只会一板一眼的回答,这样会感叹变得更真实了起来。
“如果喜欢这里,可以多来。”应斯晚长腿一迈,走到钢琴前,无意识在琴键上摸了两个小节,恍然停下来,看着正襟危坐的温砚,浅浅一笑,“你好像还没答应我要常来。”
温砚说:“有机会的话,会常来。”
应斯晚应了一声:“有想听的曲子吗?”
“我不太了解钢琴,那你会弹《梦中的婚礼》吗?”温砚脑袋里只想到这个。
她看到应斯晚很轻地顿了一下,面容说不上好看,也不算不好看,倒是很无奈却自然地反问:“你想听?”
温砚摇摇头,仍旧说:“我不懂这些,你看着来。”
应斯晚解释道:“小时候弹得太多了,每一个人听到我会弹钢琴,便会询问会不会这一首,而母亲喜欢展示,我被迫弹过很多次,招致长大后,再也没有弹过。”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缓缓看向她,“而且,这首比较简单,我想对你展示。”
“理解。炫技的话,我大概听不懂。”温砚诚实地说,“音乐这方面,我的品味并不高雅。”
应斯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他脱掉西装外衣,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半截小臂,坐在琴凳上。
温砚虽然不懂钢琴,也不太了解古典乐,但是她在很久以前看过类似的三角琴,周岸告诉她是施坦威三角钢琴,价格昂贵,音质很好。他见她流连许久,问她是不是想要,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日暮穷途。温砚只是别过脸,没有回答,离开这寸方地。
宴会厅里有位带着面具的琴者,弹的前奏与应斯晚现在弹奏的音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她没有驻足停留,而是飞快逃离有周岸的地方。
周岸对她低声下气了很多次,原本想要求得原谅的心思因为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逐渐变得不对味:“不就是把你当成苏冷的替身么,你在我身上得到的东西,远远超出你一个替身该有的价值,我给你爸妈那么多钱,你一辈子赔给我也不为过!
“其实你压根不喜欢我吧?你就是因为把我当成你手机里的那个网友才允许我接近,所以你知道真相后,终于忍不住要逃离我,温砚,你就不能继续跟我在这装傻么?!”
他手掌重重地压在温砚的双肩上,红着眼,扭曲道:“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恨我不是你手机里的那位,还是恨我把你当作苏冷的替身,我们现在这样,爱不是爱,恨不成恨,如果真的要怨,就怨我们两不能早点遇见吧!”
......
温砚回过神,却看到应斯晚盯着自己,她登时大惊,十分愧疚自己方才走神:“对不起,我刚刚听到熟悉的前奏想到了一些事情,你能重新再弹一遍么?我会认真听的。”
应斯晚没有说话,那双忧郁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望着她。温砚心底产生了不安,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绞尽脑汁,最后拿出手机说:“我给你录像,罚我在睡前多听几次,好吗?”
“不用。”应斯晚没有表情地偏过头,重新将手放在琴键上。
温砚没有听应斯晚的,而是找了个比较好的角度给他记录。
这一次,应斯晚弹奏了别的曲目。
一身妥帖昂贵的西装衬得他温和又矜贵,修长漂亮的手指,灵巧地在琴键上跳动,被挽起袖子的小臂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有力量,甚至带着不可名状、张力蓬勃的欲。
这间琴室被设计过,做了很多开窗,正值清晨,窗户外的光一束束地照耀进来,正好落在他手指弹落的琴键上,仿佛在指尖凝聚了光。他身后的窗帘被微风吹动,才恍惚察觉,这一刻的美好并非是静止的。
一曲毕。
“很好听。”温砚点击结束录像。
应斯晚抚平折起袖子说:“谢谢,只能当一个兴趣爱好。我这双手其实并不适合弹钢琴,因为大多数细长的手没什么力度,而钢琴在反复的练习后,手指会变粗。”
温砚想到刚才手臂的肌肉线条,顿了顿说:“但你好像不太一样,我能试一下这架钢琴吗?”
应斯晚让出位置,道:“当然可以。”温砚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发现不止琴音好听,就连按下去的琴键很舒服,耳边还有应斯晚的提醒:“手腕要放松,手臂要发力。”
过了好一会,温砚说:“我以前看过一架跟你这个很像的钢琴。”
应斯晚问:“在哪里?”
“格莉夫人的生日晚宴上。”
“是么?我不太清楚她。”
温砚垂下眼睛,扯笑说:“这辈子我也没去过,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她又问,“妮利和我说观影室旁边的有个房间不能进去,但你说任何地方都可以进去,我可以去看看吗?”
应斯晚沉默片刻,好像有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温砚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在她打算开口前,应斯晚说:“下一次你再来的时候,再去看吧。”
温砚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只是在手指按下一个低音键后说“好”。
离开琴房后,应斯晚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个视频,是他弹奏的曲目。
温砚害怕手误,选择登录自己的小号,重新看了一遍自己拍摄的视频,点了个赞。
一直不营业的应斯晚此视频一发,底下的评论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冲了出来。
【我靠,应斯晚居然还会弹钢琴,弹奏的居然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好好看啊,好帅啊应斯晚,我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哥哥第一次营业!我要大吃特吃!古典乐?听不懂,但觉得厉害,哥哥真棒!】
【进组啊!多久没看到你的剧了?!】
【为什么结尾我听到一个女音说很好听?我也想要听现场版啊。】
【没人发现是斯坦威的三角钢琴吗?豪门少爷果然是毫无人性!你弹得明白吗你就弹,给我弹——对不起,话说早了,哥们,你真的会弹琴啊?】
【没人发现这个拍摄者找的角度很好么?稳定的三角构图,黄金比例,还有指尖在钢琴上凝聚的光点,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的好看,感觉是专业人士,不排除拍摄者很用心。】
【黑粉cp:我怎么听着那女声是温砚啊?不管了我的cp是真的。】
【cp粉找糖吃找的精神失常了,什么都能联想,请温砚学会独立行走。】
【请应斯晚粉丝不要过度敏感,温砚有实绩,一番大女主超十亿票房,请问应斯晚有什么?还是请无实绩、无票房、无演技的应斯晚不要捆绑我们影后温砚啦!】
【应斯晚有钱。】
【酸了,谢谢。】
【酸了+10086】
在某个不知名角落,开启了温砚粉、应斯晚粉、cp粉三家大战。
幸好没有多少人关注那道女音。
有不少up主惊叹应斯晚居然会弹钢琴,有这样的热度,他们顺势而下,进行点评应斯晚的钢琴技法,末尾还得讲一句这架钢琴,看得人简直眼馋。
温砚摁熄屏幕,她还记得应斯晚弹完李斯特的爱之梦,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在餐桌上,温砚有点懊恼,只好再次询问了上一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是应斯晚有意不让她如愿知道,还是真的不想提及。
应斯晚散漫地靠坐在椅子上,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温砚的脸上,看着她期盼得到回答的模样,竟然又一丝松动,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等下一次,我心情好点,我就再给你弹一次,并告诉你曲子叫什么。”
听到这话按照往常应该回一个好字,但温砚却没有这样回答,反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可以去那间屋子的时候。”应斯晚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