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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1 ...

  •   温砚这次说了一个“好”字,便低着头吃完剩下的早饭。虽然她看到应斯晚嘴角挂着笑意,但弧度的篇幅不大,甚至有些僵硬。

      他的吃饭速度比温砚快一些,所以在吃完后,目光便注视着温砚,温砚小幅度抬头,与他隔空对视。

      应斯晚语调稀松平常,声音却是低沉而缓慢的,像是电影主角里在最后一刻的内心独白:“我不想你听着我弹奏的音乐去回忆别人,特别是不开心的回忆。”

      温砚面容一滞,她望着应斯晚那双带着以往不同的神情,再次陷入了回忆。那场宴会的琴者也是长着一双不留余地却又视若无物的眼睛。

      这一刻,温砚能确定上一世在格莉夫人宴会上弹奏的人是应斯晚。

      只可惜她只听到前奏时回头望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应斯晚瞧见温砚失神,他搁置手中的餐具,发出清脆的响声,低沉的声音中伴随一丝不悦:“你又在想别人。”

      温砚反应很快,下意识反驳制止他情绪中的不快:“没有,我在想你。”她补充,“在想戴着面具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话像是在一语双关,偏偏她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调侃:“一定很好看。”

      别看温砚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一旦探上她的脉搏,就能听到她快要爆炸的心律。

      温砚并不喜欢探究别人,也不关心人,同时也在某一种层面深度拒绝别人了解、探索她。

      在一定程度上发现这个人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很早以前被盯上、被监视,她会在未知的情形下产生恐慌,自然会下定决心选择远离而自保。

      刚才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确实没有看到那张明信片背后的内容,但是想起了她在大学时期的批注,是跟应斯晚的红色批阅近乎一字不差。

      如果一处是巧合,那么第二处、第三处呢?
      绝对不是!

      明明在机场只是帮她把书放回去,却记下了那本书的名字,并放进了自己的书房。

      观影室里的影碟都是她曾看过,又或是在采访里推荐过的,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一部。
      桌上的花瓶没有插着最常见的花卉,而是栾树。

      没人知道她喜欢植物的枝叶远远超过那些漂亮的花卉。

      别墅布局明亮,有二次改造过的痕迹,每一处的气息都是她喜欢的风格,就连温度和气味都是那么符合她的喜好。

      温砚不敢相信她与应斯晚的喜好在某种程度高度一致,所以她怀疑,应斯晚调查过她。

      可这些从未对外人说过的细节,就连相处许久的杨苍都不知道的喜好,应斯晚怎么可能会知道,也无从下手调查,除非是自己亲自透露。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她都能完全保证自己与应斯晚几乎没有任何过界的接触。因此这样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不得不承认。

      应斯晚对她的熟悉,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这简直像是被精心布置好的杀猪盘。以及他母亲给她的千万级珠宝。

      受过多次伤害,温砚并不能完全去信任某个人,于是找不到源头的恐惧消耗着她,看着应斯晚的样子逐渐变了味,她会想象着,他们正在编织一个巨大的渔网,静待时机收拢。

      很久以前就听说有人会与明星合作,而他们把人送到合作伙伴,或者高官显贵的床上,以博得巨大利益。

      那么她会不会就是应家找的第一个人?在表面光鲜亮丽,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黑暗的权色交易链,更容易滋生。应斯晚对她这样了解,是想要找出什么破绽?或者可以查到操控她的把柄?

      这些都是无端的猜测,或许答案就在那间下一次可以进去的屋子。彼时她不想进去看看,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温砚嘴角牵动笑意,试探说:“叨扰了两天,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时间没有超过两天,但温砚不愿意停留在这里,应斯晚也不会强迫,只是说下次想来的话,可以再来。

      温砚坐着管家的车离开了这栋别墅。

      离开格外轻松,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但又在心里惴惴不安。直到自己完完全全躺在酒店的床上,才好像自由地活过来。

      等她一走,整栋别墅好像又变得静悄悄。应斯晚能察觉到温砚态度的转变,于是他又走进了地下室里的那间屋子。

      应斯榆得知温砚走了,才拿上文件去看应斯晚。

      应斯晚还在那个房间里,应斯榆打不开,于是敲门,沉声道:“应斯晚,出来。”

      见人把门打开,应斯榆面色不虞地走前,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怒指他:“你看看你自己和江慈干的好事!江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竟然敢跟她那样的人合作,你是嫌自己活太长是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应斯晚笑了一下,靠在门上看着他哥,“我倒是觉得她人挺好的,起码别人不肯干的事情,她愿意帮我。”

      这不说还好,一说应斯榆更是气急,他都快觉得自己的亲弟弟要疯了。

      上前抓住应斯晚的衣服,怒声质问:“你干的那些出格是叫人事吗?你问问整个圈子,除了她敢,还有谁敢帮你?”

      应斯晚推开应斯榆的手,走过去低头去看密密麻麻的文件,都是有关周岸公司的,里边的合作盘根错节,如果想要连根拔起,胜算极低。

      “我以为你只是对付张丰章,结果是周岸啊。”应斯榆实在看不明白应斯晚究竟会为温砚做到什么地步。

      应斯晚拿起文件,点头说:“是,张丰章用不着我大费周章地下套,李家会出手斩草除根,周家也不是无懈可击,周岸不是还有个堂哥周顺么?我已经让人吹他的耳旁风,提出IPO计划。”

      应斯榆几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应斯晚想干什么。

      引入外部投资机构,对赌IPO。
      让人先提议去大A,不行就去联交所。IPO跌破发行的过程中,周顺一定会去找周岸,周岸又能不能耐得住亲戚请求,被迫接管?

      应斯晚冷着声说:“多来几次,公司熬不住,周岸也会当甩手掌柜,届时,周家那群长辈早就按捺不住来跟媒体控诉周岸。”

      应斯榆冷着声道:“看来你早已经准备好怎么做了。你这样是为了温砚吗?”

      “不是。”应斯晚咬字清晰,“是为了我自己。”

      并不相信的应斯榆冷哼,他这才好好看这间屋子的布局。灯光很暗,却依旧能看得清晰,角落是数不清的光碟数量,四周有很多张属于温砚的海报,架子上是温砚的明信片,有签名照,还有一面墙有注意事项,上面写着温砚的喜好,乃至习惯。细节到令人感到震撼,就连夫妻都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同时还有温砚曾拍摄过电影的街道,景区的旧照片,里面没有温砚的身影,就像是影迷走过她曾经走过的路。应斯榆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要是都有温砚的话,简直可以把他认作偷拍的偷窥狂,即便应斯晚在家里人心里逐渐朝那靠拢。

      除了那些喜好,几乎没有什么病态的地方。

      直到他看到应斯晚在明信片的背后写了很多评论似的话,每一段都在叹息温砚已经死了。每一张都是。

      他面色凝重,猛地抬头,古怪地瞧着应斯晚。

      应斯晚恍然未觉,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应斯榆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回原位,又看了别的,有聊天记录,也有他看不明白的照片,其中还有两个让人无法窥探的磁带。

      他看不懂,所以不觉得害怕,但如果让当事人温砚瞧见,那或许是一件惊悚的事情。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份文件,是应斯晚的资产转让书。他名下所持有的股权、房产、车子、地契等大部分产业占据了文件的三十多页,全部转让给温砚。

      应斯榆没有觉得震惊,但也在心里掀起不深不浅的波澜,他发现他压根阻止不了弟弟对温砚做的任何事情。只要温砚轻轻朝他弟一勾手,应斯晚会毫不保留地全部送给她。

      方才回家也知道应斯晚当初的救命恩人是温砚,他还能多说什么呢?

      只能希望温砚是一个好人吧。

      应斯榆感到疲惫,放下手中的文件,捏捏眉心说:“这么多东西给她,且不谈别的,转让税就让她承担不起。”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应斯晚,“而且你这样做,会吓到她的,你怎么能说人已经死了呢?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

      “哥不是问我为什么对付周岸吗?这就是原因。”应斯晚点到为止,不愿多谈。

      周岸和温砚的关系,他也在应妮利那里略有耳闻。

      应斯榆不再看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东西,生怕把自己看出个病来:“温砚她怎么突然走了?”

      应斯晚情绪很低,心缓缓沉了下去:“我吓到她了。所以离开了。”

      看到一堆死亡评论,不吓到也难。

      不知道的还以为诅咒人。

      应斯榆指了指那一堆:“她看到了你这些东西?”

      “没有。”应斯晚叹气,“是她察觉到了我很关注,很了解她。”

      可能是在相处中,对温砚来说过界了,也可能发现有一个人在她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时刻盯着她,堪比监视,让她觉得害怕。即便他知道应斯晚向来都是远远地看着,没有想要做出伤害温砚的事情。

      但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应斯榆见他这样,好像有口气堵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冷着、望着、看着?然后再被她发现,远离你?”

      应斯晚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不然呢?我又不能强迫她。”

      “你追她。我不相信她看到你财产不会心动。”

      “不了。现在追,她恐怕会离我更远。”

      还以为会听到上一次的回答,那句话什么来着——“她是星星啊,人怎么能抬手摘星星呢。”

      应斯榆笑了下,揶揄道:“怎么突然愿意追你的星星了?”

      因为不想肮脏的人靠近她。
      也希望她能平安活着。

      半晌,应斯晚说:“没有追,只是想靠近,她永远自由。”

      应斯榆不再说话,只是把应斯晚从这间房子里带出去,才施施然提了一句:“爷爷说今晚一起来吃个饭,估计要问你这件事,你自己做好准备,我可不帮你。”

      真到了饭桌上,被说了的人不是应斯晚,而是说应斯榆这个快三十的人还没把女朋友带回家。前线有应斯榆压着,于是应斯晚十分惬意地坐在位置上拿起手机询问温砚是否安全到家。

      对面那人没有回复。

      等了近乎十分钟,应斯晚只好拿出另一只手机,发送了一段话。

      大概是说知道张丰章的那件事,如果需要帮助,他可以帮忙。

      这一次,对面的人回复得很快,说她自己可以处理,再次感谢他愿意出手帮助。

      应斯晚没有因为温砚不回他本来的账号,却回了另一个账号感到失望,反倒觉得温砚有些可爱。

      星星:不客气,晚饭吃过了么?
      温砚:打算点个外卖,您呢?

      星星:聚餐中【图片】
      温砚:看起来很好吃,祝您用餐愉快

      星星:味道还不错,你有机会可以来试试
      温砚: 【星星眼】好的

      星星:不必用您来称呼我,我年纪并不大
      温砚:好的,先生【星星眼】

      ——“爷爷,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虚张声势地来问我,不就是想顺势探探小晚的口风么?小晚干得那些事可比我结交女朋友这件事要严重得多。”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应斯晚关掉手机看着想瞧好戏的应斯榆,嘴角一翘:“我记得哥不是有个前女友么?是对人念念不忘所以才不谈恋爱的吗?”

      应斯榆眼神微变,气氛沉缓,他冷着声道:“我不谈恋爱,也比你为了爱干出那些出格的事情要好。”

      “看来真是没忘掉啊。”应斯晚偏过身,像是对空气说,又像是对在座的每个人说,“当初你们这么拆散两小情侣真是不地道。”

      盯着应斯晚的应斯榆:?

      他和应斯晚有年龄差,所以早些年,家里有重大决策,几乎会掠过应斯晚,而他之前的一些事情,也不会人会跟应斯晚说,特别是他自己感情这件事。

      饭桌上所有人都面色难看地看着浑然不觉的应斯晚。应斯晚无所谓地耸肩:“怎么不吃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拆散人不是么?”

      应夫人更是觉得难堪,她轻声提醒道:“斯晚。”

      应斯晚歪着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再转向无言以对的爷爷,笑了下:“父亲怎么不说话了?爷爷怎么不吃了?”

      应爷爷顿时瞪了他一眼,中气十足地为自己开脱:“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这件事我可没插手,你别这么看我,看你爸妈去!”

      自从应斯晚这些死亡事情出现后,什么门当户对,门第观念,都成为虚的,只剩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当初做错了事,她也很难受。很多事情已然没有办法弥补,只能避免自己一错再错。

      应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瞧了眼自己的丈夫。应先生领会,开口:“现在我们也不会多插手你哥的事情,自由恋爱,情投意合就行,感情都由你们自个儿做主。”

      应斯晚不知道是达到目的了,还是真的不太高兴听这些,站起身说:“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斯晚,你懂不懂礼貌,你爷爷今天刚来,你这个做小辈先走了?”应父沉声说,“不要仗着一家人都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噢,不满意我?那我现在也可以去死。”应斯晚轻飘飘地说,好像踏出这个门,就真的要这么去了。饭桌上的人深信不疑,当即面色大骇,起身阻止,应斯榆在众人面前率先起身开口:“我陪你回去!”

      应斯晚没有理会,先一步跨出门,便听到后面急急走来,与他并肩的应斯榆。

      “你是疯了吗?”应斯榆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应斯晚今天说的这些话是为了他。

      应斯晚侧了侧脑袋,笑说:“家里人不都这么认为的吗?”

      他好像还真是挺高兴的,也没有说要跳楼的举动,应斯榆心跟着静了下来,却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大家都说长兄如父,于是应斯榆在很早以前便有意充当起这个角色,对应斯晚比起父亲母亲更为严苛,可又在那些事情后,发现父亲母亲坚定不移的原则下,也会有所改变,松动,于是开始放纵。

      他曾心生过怨怼,怨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感情多加阻拦,但随着年岁增长,也理解他们心中所想,只不过在那段感情痛到苦闷时,会恍惚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如果他是弟弟,应斯晚是哥哥,那就好了。

      偶尔也会想着,如果自己也和应斯晚一样,要死不活地坚持那段感情,父亲母亲是否会有所变化?

      大概也是个鱼死网破的结果。

      应斯榆大概知道今天这些话就是为了他。他不知道应斯晚是从哪里知道的,也不清楚他又是怎么和江慈搭上关系,甚至不明白一个温砚,怎么会让他对周岸产生不惜一起也要扳倒他的憎恶。

      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他来出手,应斯晚就已经全部梳理好,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悄悄的,慢慢地完成这件事,甚至不影响他,不影响整个应家的情况下。这样的手段,让在商场驰骋多年的他大为惊叹。

      他有能力管理好一切,不影响旁人。一下子,是觉得应斯晚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应斯榆心里五味杂陈,他抬起手拍了拍应斯晚的肩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应斯晚愣了一下,便不着调地嗯了一声,余光探到从一侧包厢出来透气的李径溪。

      李径溪喝了不少酒水,整个人身上透着莫名的烦躁,他用脚尖踢着门口的墙壁,忽而觉得怪异,抬起头看到正在瞧他的应家两兄弟,顿了顿。

      这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跟走台模特似的,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瞄了几眼,笑着打了下招呼。

      这段时间李家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不少,自从那次通话过后,李径溪跟应斯晚没再聊过。

      时隔多日,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人,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依旧是李家独子,应斯晚还是在娱乐圈里打转。也似乎因为这个,李径溪接受了母亲给他安排工作上的事情,乖乖回去继承家业。

      第二天。

      温砚回复应斯晚消息,假模假样说自己昨天休息得很早,没怎么看消息。

      心知肚明的应斯晚怕她有压力,隔了两个小时回复:我知道,多注意休息。

      知道什么?
      温砚觉得奇怪,但没有在意。

      她放下手机的前一刻,瞄到手机上方弹窗弹出今日新闻。

      【一旅客出去游玩,发生了暴乱的枪击案,多人受伤,一人死亡。】

      没有指名道姓,只有一个称呼。
      张先生。

      自此,真的再无张丰章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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