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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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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以后,温砚的疏离感少了很多,能够在片场可以跟他开玩笑,甚至不是一到结束就立马离开。但又觉得在克制什么,应斯晚摸不清,他就这么惴惴不安着。随着剧情深入,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他渐渐忘记了那回事,把自己完完全全代入进去。
在和温砚交谈完的第三天,林庆也忍不住抽起烟走到应斯晚旁边。
他目光深沉瞧着应斯晚,烦躁地啧了一声:“虽然温砚是老戏骨了,但是她也是个体验派,如果她真的也入戏太深,你让她怎么戒断?我算是知道了,你哥这是砸钱让你追她?”
应斯晚反驳说:“没有。”
“这段时间你无法入戏太像样了。”林庆冷哼一声,“谁敢说你演技不好啊?娱乐圈没有几个比你演技好的了。温砚同意带你入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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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温砚会带着应斯晚入戏,杨苍忍不住开口骂道:“什么都要你带,给你费用吗?而且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出不了戏,对你暗生情愫怎么办?”
温砚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心说她妈妈给了不少好东西,前两天还来剧组看过他们。
她平静道:“那就顺他所意,谈一场恋爱,然后分开。毕竟这是最容易祛魅的最好方式。”
杨苍真是要被气的昏头了,她冷声道:“听说他被林庆骂了很久,我倒是没看出来林庆有多想把他踢出剧组,分明是雷声大,雨点小。说不准人家就是想要你来带着人入戏,好顺利进行拍摄发展。”
这次温砚没有说话。
她也很奇怪为什么林庆遇到应斯晚的脾气会这样大,甚至可以称得上不给面子的严苛。那天在剧组见到应夫人,林庆并没有闹得十分难堪,还是很和气的场面。
直到林庆找上自己,他居然提出要她来带着应斯晚来入戏。她能理解林庆会出此下策。纵使好作品可以吃一辈子,但如果一部差到极点的片子也很容易让人诟病一辈子的笑话。
不想败坏名声,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
烂演员遇到好导演,也可以成为一个扶起来的阿斗。
所以,林庆想要保住自己的名声。而作为受过知遇之恩的温砚,也会尽最大可能和努力在剧组里帮助应斯晚,顺利进行拍摄。
杨苍叹气,杨苍不容易。
“他们这样的人就是吃准了你的善良。”杨苍气道,“戒断对心里产生的影响可不小,我倒是不在乎应斯晚,我是怕你。”
温砚放下手中的剧本,笑了笑:“没关系,演了这么久的戏,我有把握。”
杨苍别过脸,不情愿说道:“不是怕你无法戒断,我信你可以。我是怕你见不得应斯晚入戏后戒断难受。其实你也挺喜欢应斯晚吧。不然第二天为什么要带着他入戏,又在反复拍摄折磨工作人员后,请剧组的人喝奶茶散散怨气。”
原本她可以不这么做。
这已经是杨苍第三次说她挺喜欢应斯晚的吧。温砚感知不出来,杨苍的声音有些刺耳,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缓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入戏太深,又或者应斯晚挺符合她的审美。
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而是沉默。
就好像沉默地承认。
她对应斯晚心软了。
杨苍猛然泼来一桶冷水,询问温砚:“那么苏冷呢?他和你拍摄期间会不会想着苏冷,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应家和苏冷走得那么近,因为苏冷是应斯晚的救命恩人!”
温砚掀起眼皮,抬眼看着杨苍,困惑道:“绑架时的救命恩人吗?”
杨苍说:“是。”
“现在也不搞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这一套吧。”温砚笑说着,瞥到杨苍那种没眼看的表情,僵住后说:“我知道,我明白。”
经过那么多事情,杨苍最是不信温砚这句知道和明白。
相处着最乖巧老实的人,也最容易离经叛道。
杨苍冷哼一声,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被冠上离经叛道的温砚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又开始在杨苍面前装孙子。
休息片刻后,她去了剧组布置好的场地。
今天是一场大夜戏。
场务还在布置灯光,温砚走近就看到应斯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刷着手机。他手指在屏幕刷动的频率很统一,不是要看到什么内容,而是习惯听个声音。
他好像有点累了,略微仰头盯着前面的工作人员。
应斯晚的长相在娱乐圈里当属上乘。一双漂亮狭长的眼,加上优越的身材,更是把他优雅的气质拉上一个高度,远看清冷忧郁,一旦凑近,更是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淡淡坐在那里,都美的像一幅画。
他碰了碰额头打卷的头发,余光倏然瞥见熟悉的身影,原本轻松惬意的神态刻意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又静静地垂下来,好像这样真的能让人察觉不出来,他对温砚是在意的。
越喜欢,越克制。
温砚俨然习惯了应斯晚这样淡淡的情绪,她笑着走近,曲起手指在他的耳垂刮了一下,动作十分自然,自然到这样做似乎是他们某种交流方式。应斯晚感受到温暖的温度凑近又远离,他失神地耷拉眼皮,目光正好落在她的指尖。
剧组的声音嘈杂,温砚坐在应斯晚旁边的空位,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到了场务之间小吵了一架。
应斯晚听到声音,目光在那片混乱中看了又看,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余光瞄到温砚略有些好奇地张望那处,好像戏中人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着实有些好看、迷人。
他无意识地弯了唇瓣笑了。
继续看着那远处吵得面红耳赤的人群,断断续续听不清谁对谁错。他没有兴趣了解,而是继续偏过眼,盯着温砚。
温砚没看明白首尾,便收了八卦的心,歪了歪脑袋想要看旁边的应斯晚,只能瞥到他仓促转过脸的后脑勺,像在躲避什么豺狼虎豹。
应该是错觉。
剧组大部分都有点无聊和吵闹,毕竟除了拍摄时,见到应斯晚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她宽慰着说:“习惯就好,我入行多年,见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
她像是讲故事一样在哄着应斯晚开心那样的神态,回想道:“什么导演制片人打架的,制片方携款跑路的,摄像助理把机器砸了的,还有司机开着车带着设备半路跑路的,甚至也有拍到一半导演被拘留的,所以在剧组里挨骂这些都是很小,很不值一提的事情。”
已经拍摄过多部电影,在娱乐圈待了很长时间的温砚确实在剧组看过五花八门的情况。她还记得在春满人间的拍摄地遇到了一个像是变态,但又不完全是变态的人。
那时候她还问过杨苍有没有发现。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如果不易察觉的也还好,只不过那道视线过于炙热,但每一次回头,都没有发现那道目光的主人。
杨苍说她是压力太大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后来真的看到一个一直看她的人,那个群演说她长得很是漂亮,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杨苍则是笑着打趣她,长得那么好看,人喜欢看你也没办法。
清晰感知到两个人炯炯有神的目光是不一样的。见抓不到那个人,温砚也只好笑笑默认是那个群演作罢。
她玩笑似的言简意赅说了这件事,应斯晚漂亮的眸子望着温砚片刻,出声询问:“是拍摄《春满人间》时期发生这件事的吗?”
温砚挑眉回:“是那个剧组。你怎么知道的?”
应斯晚不慌不忙地解释:“好像是因为导演上过热搜,标题上写着导演与制片大打出手,疑似情场纠葛,双双飞入警局,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是有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导演跟制片似乎在吵架,两人都没控制住脾气,导演当即上去删了制片一巴掌,然后制片人报警,俩人进去调解了。
当时在剧组里传的沸沸扬扬,至于有没有情场纠葛和上热搜,那时不喜欢上网的温砚确实不知道。应斯晚这样说,那肯定是上过了。
她笑了笑:“嗯。确实花样百出。”
应斯晚轻轻点头,装模做样地表示了解。
温砚继续说:“之前听阿姨说你曾经一声不吭离家,去剧组做了半个月的群演,是哪个剧组?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分个角色给你吗?”
应斯晚很微妙地顿了一下整理衣服的动作,不紧不慢地回:“没有,那时我戴着口罩,没多少人关注我。剧组也不太火,记不太清了。”
拍摄半个月,周期不算十分短暂,自然不可能记不清,那么应该是应斯晚自己不愿意说,也可能是不出名的小网剧,没有说的必要。她没有刨根问底、强人所难的习惯,很习以为常的闭上嘴。
另一头解决好事情,副导演开始叫人,温砚示意应斯晚先过去,自己在这头先走走戏。
今天这场戏是安溪与祁峥第三次见面。
受了伤的祁峥倒在安溪必经的巷子中。
人生地不熟的,安溪也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冷眼望过去,并没有想过要帮忙的意思。
偏偏看到那张染上血迹的脸,俨然有股破坏欲在作祟,她的脚步逐渐变得缓慢,佯装自己出于道德和仁义,和上回那件误打误撞的帮忙下,还是把人拎回了家。
安溪给祁峥找了不少药和纱布。他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安溪的方向,看她跑上跑下,那种目光,安溪忽然萌生一股不高兴。
因为这样的祁峥简直像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
安溪把东西一股脑地仍在他的身上,没成想刺激到他的伤口,他恶狠狠道:“你想死?”
噢,忘记了,他是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即使他长得很好看。
但他现在的模样更像是张牙舞爪的猫,安溪并不怕没有獠牙的他,平静分析道:“如果不先止血,我觉得你会先死。”
他好像也是那么认为的,自己拿起东西一个劲地撒,一下子疼得嗷嗷出声,一下子又哆哆嗦嗦地甩开。安溪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着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仔仔细细把伤口都给处理好。
祁峥忍的满头是汗,问她:“你是医生。”
安溪回答干脆:“不是。”
“那你这么熟练?”祁峥满脑子问号,觉得她肯定在骗人。
安溪随口就来:“给狗包扎多了,也就会了。”
祁峥朝四周看去:“你哪来的狗?”他后知后觉,“你在骂我。”
安溪抬手揩掉他脸颊的血迹,无辜道:“没有。”
她确实没有这个意思,见祁峥有点生气地撇过脸不去看她,眨着眼睛笑了一下。真是一个小孩模样儿。
俨然不知道安溪心里所想的祁峥更是生气,抬起脸凶狠地瞪着安溪,安溪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整理好东西,十分板正地提醒他:“我同意你待在客厅这一块区域,休息好就离开这里。”
“我屁股都没坐热你就要赶我走?!”祁峥震惊,觉得她十分没良心,况且他还是伤的那么重的病患。
安溪俨然不惯着他:“那就等你坐热了走。”
两人目光僵持,火光四溅,硝烟弥漫,大战一触即发。不知道片场里谁笑了一声,招致温砚也跟着笑了出来,整个片场因为温砚笑了,全部笑作一团。
听完应斯晚那句台词,温砚就已经开始想笑了,因为还在拍摄,硬生生压下去,结果周围人开始发出一点笑声,那笑意跟瀑布一样倾泻出来。
她朝导演走来的方向说:“真的好像赶人,捡回来上个伤又让人滚蛋离开。”应斯晚也在这样的氛围笑了,他抬起眼睛认真看着温砚讲刚才的事情,比自己听导演讲戏还要认真。
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林庆也觉得好笑,他拿着剧本重新捋一捋思路:“刚才拍摄都很流畅,可以保一条,等会重新再过一遍的时候,你给他擦脸上的血痕用拇指拂开的时候,最好先看一眼祁峥,等会祁峥你就感觉十分震惊,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心里的起伏波澜也要演出来。”
林庆站在温砚和应斯晚中间说:“虽然这个阶段你们还不熟悉,但是相互了解的好奇阶段,甚至带着一点莫名的欲望。都是成年人了,放得开一些。”
顺着林庆的意思再拍了一遍。
她的手指在擦拭祁峥脸上的血迹时,很轻地顿了一下,凑近在祁峥身旁,能明确感知到脖颈边有力跳动的经脉。安溪的手指抵到未干的血珠在他狭长的眼尾上划开,祁峥的眼睫毛猛地颤抖一下,他轻微皱着眉别过脸,又很快低下脑袋,掩盖住自己慌乱无措的情态,却被安溪一览无余。
顺利说完台词,林庆喊了一声卡后,温砚的手在他脸颊上碰撞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到热闹声,抬眼便瞧见被人群簇拥进来的苏冷。
苏冷看到靠得十分近的两个人,嘴边的弧度一滞,落落大方地询问:“等会有时间一起去吃个夜宵吗?”
身后有人惊呼:“苏冷姐今晚请大家吃宵夜!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谁不去就不给苏冷姐面子啊。”
拍摄到这么晚,大家都跟待宰羔羊般兴奋,急哄哄的整理东西出发。
温砚站在原地没动,应斯晚先是抬起头看温砚,见人没知声,他也懒得去装模作样跟人打招呼。
苏冷目光如炬,在应斯晚跟温砚身上停留,等林庆走到她旁边说了点家常话,才换回自己应有的神色,与之侃侃而谈。
林庆跟苏冷多年没见,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宣传不少,林庆抬手招呼温砚过来,温砚起身走过去,应斯晚倏然抓住温砚的手腕,说:“等我一起过去。”
他的语调平静如水,迈过步子与温砚并肩。
林庆指了指温砚向苏冷解释:“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温砚。应斯晚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很熟。”又对温砚点了点苏冷,“我以前合作过的演员苏冷,当初你演岑华的时候不少人叫你小苏冷,长得是有些像,但你比她更适合,她已经不年轻了。”
身为导演的林庆有话直说,即便注意到苏冷略有尴尬的神态,也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说完接下来的话:“当初还有人造谣我对苏冷因为感情上的原因对她怀有愧疚,说我回报不到苏冷身上,就找了像苏冷的温砚为替身。网络上的营销号为了博取流量简直不择手段,胡言乱语!我欣赏苏冷的能力,也希望她能走得更高更远。”
苏冷笑着接过话:“谢谢林导的认可,您也是我心目中极好的导演,有好的剧本请找我,期待与您的第二次合作。”
人人都想跟大导二次乃至三次合作,可惜好的角色与剧本实在难遇。
温砚恍惚想着,她竟然也被网络上的虚假新闻带偏,也曾以为林庆是因为找不到苏冷才找上自己,忘了岑华的年龄跟那时候的苏冷根本不符。
等苏冷被另一个制片人叫过去叙旧后,温砚才问林庆:“那么这部片子,导演为什么不找苏冷姐?”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沉淀时间的韵味,分明是苏冷更合适。
林庆微眯眼,当即否决:“她不合适。当初那些流言蜚语你当是谁传出来的?就跟真的一样。”
陈渲凑近林庆,不知所云地说一句:“将自己打造成万人迷,还真当自己人人都喜欢呢。”
即便是傻子,也能品味出当初那些铺天盖地的捆绑营销,与苏冷有关。
大家都以为是温砚抢着要去捆绑苏冷,其实温砚压根没有吃到过半点红利,以后无论是好与坏,都要被诟病上一遭。
也许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被苏冷摆了一道。温砚莫名有种抓心的难受,后知后觉应斯晚还在旁边,这样公然说他救命恩人的不好,实在有些……不好。
她侧过脸去看他,发现应斯晚也在看自己,甚至有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