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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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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突然被抓包的应斯晚心绪微敛,佯装浑然不觉地别过脸。
在温砚这边看来,像是在冷脸。
温砚也收回目光,朝林庆笑了下。林庆招呼说:“先去吃点东西吧,她这样一来,指不定又得上热搜,可以趁机宣传一波电影。”
在饭桌上温砚吃得不多,更多是苏冷在林庆与应斯晚身上周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了苏冷坏话,还是因为其他,应斯晚这一晚上都不怎么讲话,只是沉默地擦干净手给温砚剥虾,只有林庆和出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苏冷从头到尾都没跟温砚说过一句话。
到后半夜后,温砚先起身离开。
她在来的路上留意到这家饭店有阳台,正好出来透透气。
虽然都是成年人,不会把场子弄得难看,但温砚还是明显察觉到苏冷有意在拉帮结派的孤立她。
像是上学时期某些同学会抱团排挤的行径,有些幼稚到可笑。
温砚并不在乎,但也不想长久的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
她整个人卸了力靠在墙上,眼帘微微抬起,懒怠地看着深黑色的天空露出那么丝丝点点的星光来。
咔擦的开门声惊动了温砚,她闻声看去,是苏冷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和小晚关系看起来很好啊。”苏冷开门见山地说,“小晚入这个圈子时间不长,林庆又是个容易逼着演员入戏的人,虽然他现在和你靠得很近,那么出了戏,你什么都不是。”
无风不起浪。
还以为过来是跟林庆叙旧的,现在才发现是过来给她下马威来宣誓主权的。
温砚笑着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很害怕我跟应斯晚关系很好?”
苏冷当即反驳,冷着脸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难道不清楚应家人喜欢我这一款的美人,和我长得这样像的你会被应家人当成什么呢?用不着我来明说吧。”
她很轻松大方地挑眉笑,“而且我对应家有恩,你就算再怎么巴结,也不可能超过我。”
老喜欢逮着替身这件事说。
温砚有些烦了,甚至有种恼怒的情绪冲上头。
她冷笑说:“有恩又怎么了?现在也不搞以身相许那一套。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在应家人面前的关系不会超过你,那么你也不用这么惧怕并在我面前反复强调你的重要性。苏冷,我第一次且唯一一次在你面前重申一遍,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浮想联翩,张口闭口就把我往你的替身借代。”
“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嘴,你不就是顶着我的名号出道的么?”苏冷盯着她,“在应家人面前装的这么乖巧无害,在我面前如此巧舌如簧,好本事。”
温砚毫不留情地回视,看她这么害怕自己跟应家人相处,骤然笑了:“应斯晚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呢,起初我还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但经过苏冷姐刚才的反复提及,我竟然觉得...”说到此处,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睛弯起笑意看着面容逐渐难看的苏冷,故作俏皮地皱眉。
“如果我追他的话,你说应斯晚会答应吗?”
苏冷惊慌失色,又觉得温砚这人不可理喻,她猛地瞪着温砚,半天只说出一个你字。
温砚捕捉她脸上每一处崩溃的细节,突然有种畅快,她扑哧笑了:“开玩笑的呢,苏冷姐别害怕啊。”她走近,警告般说,“下次再在我面前指代我是你的替身,那么我将会如你所愿,更凑近应斯晚乃至整个应家,看看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应家真的非你不可。”
苏冷猛地抓住温砚的小臂,她气急道:“你敢!温砚,你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也对,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哪有几个不是人精。”她故作轻松一笑,“应斯晚最讨厌别人蓄意接近他,你走吧,走出去好好看看。”
温砚骤然一顿,她慢慢直起身子,似有所感回头。
站在不远处的应斯晚几乎目睹了全程,就连刚才她大言不惭说如果我追他的话,你说应斯晚会答应吗在耳边重复炸开。
为什么应斯晚在这里?
为什么苏冷会知道应斯晚在这里。
难道这是入了苏冷和应斯晚的圈套,就看她怎么不自量力的一步步钻进去,然后被冠上她就是别有心思,攀权富贵到应家身上,再被嗤之以鼻。
那么故意激怒她的苏冷呢?依旧那副势在必得的神态。
果真如苏冷所言,她的地位无论是在应家人和周岸心里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即便苏冷这人品德卑下,喜欢讥诮嘲弄,挖苦人为乐,他们依旧会溺爱,然后跟在她身后,勾勾手指头就随叫随到。
温砚全然没有方才打赢嘴炮的畅快,而是被耍了的难堪。
今夜的风可真冷啊。
她的目光在苏冷与应斯晚之间逡巡,了然笑笑:“好玩吗?知道你们两关系好,倒也不用在我这一个外人面前示威吧。拍戏而已,工作而已,杀青结束,一拍两散,就连普通好友都算不上。”
温砚没有去看苏冷,而是看着应斯晚,压下微微发酸的心,将自己周身裹着无坚不摧的披甲,十足的力气询问:“可以吗?满意吗?开心吗?”
两个而已,三次反问。
杀青结束,一拍两散。
这就是应该该有的态度,这就是应该对工作保持的状态。
果然被杨苍说对了,还是不要招惹应家人。
甚至跟苏冷有关的任何人,最后都会让自己落得一个面目全非的下场。
明明看着强硬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温砚经过应斯晚身边,近乎要用尽所有力气 ,才能拥有一个略显狼狈的离场。
应斯晚听到这些话没什么反应,直到温砚要离开时,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抓住温砚的手腕,收紧力气,静静看着温砚,带着一股不自知的强势,还有一点委屈跟倔强。
阳台这地宽敞,栏杆上还有缠绕着几根灯光,浅淡的光在这样冷然的氛围却有不合时宜的柔和,期间只有一两缕风吹来淡淡的沉木香,应该是应斯晚衣服上的气味。
温砚想到应斯晚今晚给他剥的虾,苏冷那种诡异又嘲弄的神情,冷着脸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们两人的调情游戏。”
“没有,我和她没有关系。”
今晚应斯晚只是看温砚离席太久,有点担心,出来找她,没想到就听到温砚为了挑衅说出如果追他会不会同意的话,他没办法里面走过去,也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走过去,便被认成他和苏冷是同伙。
“吵架了?”温砚俨然对苏冷有后遗症,她口不择言道,“究竟是今天没有关系,还是不愿意承认关系,请应小少爷好好想清楚再说。”
应斯晚显然被温砚这句应小少爷伤到了,他收拢的手垂下,整个人后退一步,手按在旁边的栏杆上,眼睁睁看温砚带着反感的情绪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
苏冷没想到她的挑拨这样奏效,她还在庆幸,却瞧见应斯晚那双可以称得上偏执又薄凉的眼神犹如一滩冰冷的深潭,仿佛一眨眼就能把人拖进那无穷无尽的深渊,令她遍体生寒,就连嘴角提起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还记得她一次看到应斯晚的样子,明明就是个小弟弟,却又那样的让人捉摸不透,难以接近。
应斯晚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母亲真觉得像吗?”
应太太笑着说:“我觉得挺像的啊。”
这样像是挑选人的替身,感觉并不好受,所有人都说温砚是她的替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应家人当作某个人的替身。
如果真是替身也好,可应斯晚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那样的感觉像是在说,你连替身都不配。
他不接近,不留恋。
直到有天她想要破界跟应斯晚靠近,却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薄凉的瞳孔摄人心魄,却又充满警告意味:“你的运气很好,在复出的时候搭上我母亲的关系,你真应该感谢你的样子。”
感谢什么?感谢她能长成应家人替身的模样?!承接着原本所属于那个人的所有优待?
是该感谢。没有应家,就没有能在这个圈子如鱼得水的她。
她已经在娱乐圈混迹了很多年,无论是在片场,还是宴会场上,明明她都左右逢源,八面张罗地应对着来往的明星、大佬,却还是忘不了那股烧灼般审视的目光,如同看跳梁小丑,让她很不自在。
犹记得有一个帖子说应斯晚讨厌苏冷,甚至发出很模糊的视频,她却如临大敌,让团队去联系这人删帖,继而铺天盖地是她和他关系极好的模样。
这样一遮一盖,似乎一切都能过去了。
苏冷疲惫地闭上眼睛,却没有听到应斯晚的任何声音,她悻悻睁开眼。应斯晚正沉着冷静地凝视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卸下所有防备时,居高临下地告诉她:“当初母亲找你过来,是因为你像温砚。”
你像温砚?!
这简直就像是惊天笑话!
苏冷就这么看着应斯晚,想要在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应斯晚说的话是假的,结果他依旧是那副坦荡样,她只能心有不甘的承认应斯晚说的是真的。
似乎再也受不了了,知道自己在应家唾手可得的东西都要失去,财富,粉丝,无数追捧的狂热眼神,生活中独有的优待,心里那根紧绷的防线瞬间崩塌。
她崩溃控诉:“你们恶不恶心啊,把我当作温砚的替身!可是,是我先出道的啊!”
“但我先看到了她。”应斯晚如同看最低级生物,“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她的替身。我厌恶你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觉得难以接受,或者很痛苦,那么我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但你在接近应家的时候,已经拿到了许多高额的广告费,这也算是给你的补偿了。”应斯晚慢条斯理道,“既然我给你说了一声道歉,那么谁来赔温砚一声抱歉呢?苏冷,温砚受到的委屈,并不比你少。”
苏冷不愿意再听,她十分憎恶地盯着应斯晚。
应斯晚站在繁星闪烁的夜幕下,凝视逐渐发疯失控的苏冷,好像有点不解,又好像觉得滑稽。
实在不明白她的情绪,明明她也是这样对待温砚的,明明温砚受到的委屈比她还多,怎么就在她这里就受不了了?
应斯晚的声音灌进冷风里:“恨我?明明是你心甘情愿撞进来的。别得了好处就骂娘啊。”
苏冷站在风中摇摇欲坠,调整起伏巨大的情绪,又骤然崩溃怒吼:“既然你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是温砚,为什么现在才打算下手?”
也许是因为应家家大业大,他虽然心动,但依旧不会选择只是一个演员的温砚。
也可能现在拍摄过程中的相处,他觉得温砚也没那么好。
应斯晚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缓缓道:“被爱的人没有回应的义务,也有拒绝的权力,我没想让她知道,当然,等她知道的那一刻,我会等她愿意。”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应斯晚想了很多事情。
温砚那样决绝的眼神,他不敢回想第二遍。
他哥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他都模棱两可的回答。
为什么愿意接近?
因为不敢放手怕重蹈覆辙,又怕那人死在这里。
失眠之下,他给他哥打了一个凌晨两点半的电话,对面那人接起很快,似乎还在翻阅文件,久久没听到动静才启唇,嗓音沉缓:“你说。”
应斯晚深吸了一口气,语调茫然到好像在诉苦,又像是喃喃自语:“我喜欢温砚,温砚却以为我把她当作苏冷的替身。”
这边的温砚也没有休息好,她不知道自己面对到苏冷的事情怎么会这样疾言厉色,连应斯晚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慌不择路地离开。
她抬手遮住眼睛,自言自语地逼问自己:“温砚,你们就是合作关系,你现在这样在闹什么。”
原来她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洒脱,其实那个坎一直、一直都没有过去。
精神萎靡的温砚强迫自己入睡,半梦半醒中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她划开屏幕接听,对面是夏阳着急忙慌的声音,嘴上说着大事不好了,说她上了热搜。
迷迷糊糊挂了电话,点开微博热搜。
#温砚抽烟#的词条后面挂着一个爆,列于第一。
一下子给自己惊醒了,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