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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保质期后 ...

  •   深水埗的午后,阳光总是姗姗来迟,穿过密集的楼宇缝隙,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晚年安蹲在“老陈义体维修”的狭窄店铺门口,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看着那颗被雨水泡得发胀、最终被清洁机器人扫走的酸梅糖包装纸,怔怔出神。
      包装上的保质期字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忘宁从里面走出来,机械义眼在自然光下调节着瞳孔大小,显得比平日更接近常人。他顺着晚年安的视线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看什么?”
      “没什么。”晚年安站起身,把烟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个戒烟的习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而不是仅仅几个月。“老陈说你的神经接口稳定性超乎预期,嫉妒死我了。”
      沈忘宁没接话,只是看着晚年安耳后那根微微弯曲的烟卷,以及他虎口上那道已经与周围皮肤几乎无异的淡白色疤痕。有些痕迹,即使不再发光,不再疼痛,也依旧存在,成为记忆的坐标。
      他们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茶餐厅的油烟味、水果摊的甜腻气息、老旧电器散发的金属味混杂在一起,构成真实而粗糙的都市脉搏。没有数据流干扰,没有像素化的边缘,每一个细节都稳固得让人心安。
      然而,过于稳固,有时本身就像一种异常。
      路过那家他们常去的便利店时,晚年安习惯性地想去买关东煮,脚步却在门口顿住。柜台后站着一个新来的年轻店员,正笨拙地操作着收银机。一切如常。
      “怎么了?”沈忘宁问。
      晚年安皱了皱眉,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温和的火焰。“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很久没来了。”他甩甩头,像是要驱散某种不存在的违和感,“走吧,今天不想吃这个。”
      沈忘宁的机械义眼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内置的日志记录显示,他们上一次路过这家便利店,是四天前。晚年安买了咖喱鱼蛋,还抱怨酱料给得太少。
      他没有戳破。
      夜晚降临,两人挤在沈忘宁那间小公寓里处理“老陈”介绍来的零活——破解一些过时的安全协议,或者分析某些来路不明的数据碎片。工作枯燥,却带着一种脚踏实地的平静。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铁皮雨棚,声音密集而规律。
      晚年安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搞定。这点钱够我们吃一周茶餐厅了。”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无意间扫过沈忘宁放在桌角的那个老式全息投影仪——已经彻底报废,被沈忘宁拆开研究过,里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阿宁,”晚年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你说,林叙最后……算不算是‘存在’过?”
      沈忘宁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林叙,那个由数据和执念构成的幽灵,他的警告,他的残影,随着投影仪的彻底损坏,似乎也真正烟消云散了。
      “对我们而言,他存在过。”沈忘宁回答,目光落在晚年安的脸上,“这就够了。”
      晚年安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得光亮的街道。“有时候会觉得,现在这种‘正常’,反而有点不真实。”他抬起手,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一道平滑的弧线。
      沈忘宁的机械义眼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动作的轨迹——完美,稳定,没有任何人类手臂肌肉应有的微颤。像是由程序绘制。
      他感到耳垂的旧伤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痒。
      晚年安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的异常,他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带着沈忘宁熟悉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困了,我先去睡。你也别熬太晚。”
      沈忘宁看着他走进卧室,目光再次落回玻璃窗上。那道水痕正在缓慢下滑,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他没有启动义眼的任何分析功能,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用袖子彻底擦掉了那道痕迹。
      有些真相,未必需要被“看见”。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街道空旷。在对面楼宇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立了片刻,随即融入黑暗,消失不见。没有数据波动,没有系统残留的迹象,就像只是一个偶然驻足的路人。
      沈忘宁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疤痕安静地潜伏在皮肤之下,不再发热,不再疼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旧伤。但它存在着,如同晚年安虎口的∞,如同那些被他们亲手埋葬的循环记忆,如同这颗星球上每一个生命体身上承载的、看不见的过去。
      系统崩溃了,过滤器消失了。但记忆的暗面,或许并非以他们预想的那种狰狞形态回归。它可能更狡猾,更细微,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现实的肌理,甚至……成为现实本身的一部分。
      沈忘宁转身,走进卧室。晚年安已经睡着了,红发铺在枕头上,呼吸平稳。沈忘宁在他身边躺下,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
      他们不再是系统的备份,也不是行走的服务器。他们是沈忘宁和晚年安,两个从数据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拥有着伤痕累累的过去和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窗外,雨声渐歇。新的一天终将到来,带着它固有的、未被定义的“正常”。
      而他们,将在这份“正常”里,继续生活下去。直到下一个保质期,或者……永远。
      沈忘宁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晚年安放在身侧的手。虎口的疤痕与他的指尖相触,温暖而真实。
      至少此刻,真实。
      雨水在凌晨时分停了,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一片被洗涤过的寂静。沈忘宁在黑暗中睁开眼,机械义眼自动调节,将卧室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晚年安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沈忘宁的手腕上,虎口的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柔和的阴影。
      然而,那份过于规律的呼吸频率,像背景音里一丝不协调的杂音,再次被沈忘宁捕捉到。不是系统的精确,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控制。他轻轻抽回手,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街道空无一人,积水映照着零星未熄的广告牌,泛着冷调的光。几个小时前,那个模糊的人影站立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但沈忘宁的义眼,在切换到高敏度的热成像与运动轨迹分析模式后,捕捉到了一些残留的痕迹——极其微弱的热源轮廓,以及一个几乎被夜风吹散的、非自然的站立姿态留下的压力模型。
      不是幻觉。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被拆解过的老式投影仪。指尖抚过外壳上那个用马克笔画的∞符号,痕迹已经有些模糊。林叙的警告言犹在耳:“小心那些记忆的暗面……它们会伪装成……”
      伪装成什么?日常?巧合?还是……他们自己?
      沈忘宁的目光投向卧室虚掩的门。晚年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呼吸节奏终于带上了一点属于人类的、不规则的起伏。
      ---
      “今天去旺角那边看看吧,”早餐时,晚年安咬着面包片,语气随意,“老陈说那边有个地下市场,可能有些‘古董’电路板,价格合适我们可以收过来。”
      沈忘宁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古董”电路板往往是某些淘汰系统或非法义体的残骸,里面可能藏着任何东西,从病毒到残留数据碎片。风险与收益并存。
      “好。”他应道。
      旺角的地下市场比深水埗的更加喧嚣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以及某种劣质信息素香水的气味。摊主们大多眼神警惕,顾客则形色匆匆,交易在隐蔽的手势和压低的嗓音中完成。
      晚年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沈忘宁穿过拥挤的通道,红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移动的航标。他在一个卖各种废弃接口和线缆的摊位前停下,蹲下身,手指熟练地翻捡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线材。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拿起一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数据线。
      摊主是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瘦小男人,瞥了他一眼,报了个价。晚年安开始还价,语气轻松,带着点街头特有的油滑。沈忘宁站在他身后,机械义眼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环境。人群的热成像图、声波分布、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运动轨迹……海量信息流入,被快速处理。
      一切正常。过于正常。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晚年安身上。晚年安正在检查那捆数据线的接口,手指灵活地拨动着金属触点。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沈忘宁记得,在循环里,晚年安检查装备时,左手小指会习惯性地微微翘起——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细微习惯。
      现在,没有。
      交易完成,晚年安站起身,满意地将数据线塞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搞定,这批货成色不错。”他转头看向沈忘宁,嘴角扬起,“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沈忘宁的义眼捕捉到斜对面一个摊位后,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迅速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零件。帽檐遮挡了他的面容,但他左耳垂上,一点微小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金属,或者……疤痕?
      沈忘宁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晚年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摊位前空空如也,穿连帽衫的男人不见了。
      “没什么。”沈忘宁收回视线,“看错了。”
      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耳垂的疤痕……林叙投影消失前,那个在雨中划出∞符号的女人,也有类似的标记。这些“节点”,并未完全消失,他们只是融入了人海,用更隐蔽的方式存在着。
      ---
      接下来的几天,沈忘宁保持着沉默的观察。他像一台精密的记录仪,捕捉着晚年安身上所有细微的“异常”。
      他注意到,晚年安对食物失去了以往的偏好,不再执着于便利店特定口味的关东煮,对茶餐厅的菠萝油也表现平淡。
      他说话的语气词变少了,那种带着点戏谑的、懒洋洋的拖腔偶尔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更有效率的表达。
      他甚至在一次简单的数据破解工作中,展现出了对某种陈旧加密算法的、远超他应有认知的理解力,但当沈忘宁问起时,他又只是含糊地说是“突然想到的”。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混杂在大量的、属于“晚年安”的正常行为之中,如同清澈溪水底部的几粒沙砾,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它们可以被解释为走出循环后的性格沉淀,或者是创伤后的应激变化。
      但沈忘宁无法说服自己。
      他开始在深夜,当晚年安熟睡后(或者,是进入了一种模拟睡眠的状态?),悄悄检查他们的公寓。他扫描墙壁、家具、空气成分,分析网络流量,寻找任何可能的数据渗透或外部链接痕迹。
      一无所获。
      现实稳固得令人窒息。仿佛那些疑虑,只是他自己神经接口尚未完全稳定产生的幻觉,是他自己无法适应和平生活的心魔。
      直到那个雨夜。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城市,雷电交加。沈忘宁从外面回来,淋得透湿。公寓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晚年安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茫。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静。
      沈忘宁脱下湿透的外套,嗯了一声。空气中有种紧绷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轰鸣。
      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就在那一刹那,沈忘宁的机械义眼清晰地看到,晚年安虎口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蓝色的光点一闪而过,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转瞬即逝。
      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内而外的、极其微弱的发光现象。
      晚年安似乎毫无所觉,他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毛巾。”
      在他经过沈忘宁身边时,沈忘宁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紧紧按在那道疤痕上。
      晚年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阿宁?”
      沈忘宁没有松手,他只是看着晚年安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熟悉的、带着些许困惑的棕色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没有数据流,没有系统提示,只有皮肤相触的温热,和脉搏在指尖下平稳的跳动。
      太平稳了。在这样雷电交加的夜晚,在被他突然抓住手腕的瞬间,心跳竟然没有一丝加速。
      “你的手很冰。”晚年安说,语气依旧平静,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沈忘宁的手背上,试图温暖他。“淋雨了?快去洗个热水澡。”
      自然的关切,熟悉的动作。一切都无懈可击。
      沈忘宁缓缓松开了手。那股微弱的蓝光没有再出现,疤痕依旧是普通的疤痕。
      “没事。”他低声说,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沈忘宁靠在门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晚年安手腕的温度和触感。
      是错觉吗?因为自己过于紧绷的神经,将闪电的光影错觉当成了异常?
      还是说……“它们”的伪装,已经精密到了足以模拟体温和脉搏的程度?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雾气弥漫。沈忘宁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耳垂的疤痕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羽毛拂过的麻痒。这不是他的错觉。这道疤痕,如同一个沉默的警报器,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触发。
      他想起林叙的话:“系统将在你们体内完成最终迭代。”
      他们摧毁了系统,但系统的“种子”,真的被彻底清除了吗?还是说,它只是进入了更深的潜伏期,利用他们作为载体,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重构?
      而晚年安……他究竟是晚年安,还是一个承载了晚年安全部记忆和情感、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覆盖和替代的……某种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沈忘宁试图维持的平静。他感到一种比面对系统管理员时更深的寒意。那时的敌人清晰可见,而现在,敌人可能就在身边,穿着他最熟悉的外衣,拥有着他最无法割舍的记忆。
      洗完澡出来,晚年安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神情有些恍惚。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沈忘宁熟悉的、带着点慵懒的笑容。
      “洗好了?头发擦干,别着凉。”
      语气、神态、细节,毫无破绽。
      沈忘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窗外未散的雨气。
      “晚晚。”沈忘宁很少用这个昵称,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刻。
      晚年安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温和:“嗯?”
      沈忘宁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三次循环结束时,在天文台顶上,你说过什么吗?”
      那是极其久远的记忆,混杂着无数次重置的混乱与痛苦。在那个特定的循环结尾,他们以为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在虚拟的星空下,晚年安说过一句非常特定的话。这句话,没有被记录在任何数据残骸中,只存在于他们两人的记忆深处。
      晚年安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于数据读取时的空白。虽然只有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但沈忘宁捕捉到了。
      然后,晚年安笑了起来,那笑容自然无比,带着点怀念和感慨:“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第三次循环……天文台顶……那时候我们好像差点被管理员的巡逻队发现?我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关于……关于……”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说……‘下次试试从下水道走’?”
      沈忘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错了。
      晚年安当时说的,根本不是这个。他说的是:“如果下次还能遇到你,不管在哪个循环,我都认得出你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晚年安看着沈忘宁沉默的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太久远了,记混了也很正常吧?”他伸手,想要碰触沈忘宁的手臂,动作自然。
      沈忘宁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站了起来。
      “没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晚年安,看着窗外依旧淋漓的雨幕。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海。
      身后,晚年安没有再说话。但沈忘宁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平静,稳定,带着一种非人的观察感。
      怀疑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证据或许不足,直觉却已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不再是系统的囚徒,但一场更加诡异、更加残酷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可能要面对的,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
      沈忘宁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在上面划下一道无形的痕迹。
      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出真相。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雨水在凌晨时分停了,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一片被洗涤过的寂静。沈忘宁站在窗前,看着天色由深蓝渐变为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它固有的、未被定义的“正常”。
      而在这份“正常”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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