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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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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风一夜未眠,天边蒙蒙亮的时候,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就悄悄起身,没想到赵夕池突然睁开了眼,
李朝风停住动作,站在床边看她,似乎期待她说些什么,又有些踌躇。
但是赵夕池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安静得好像又睡了过去。上朝的时辰已到,李朝风不好再耽搁,只得捡了外衫离开。
他扶着门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一门之隔,外头风雪漫天,屋内暖炉焚香,静谧无声,墨绿床帐层层叠叠,影影绰绰,露出的一角仅能窥见凌乱厚重的被褥,看不到她的脸,唯有几缕青丝从床沿垂下来。
他几乎想要为了那即将触地的长发返回来,将之好生安置。
“吱呀——”
但最终还是关门离去。
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那一刻,赵夕池掀开被子,睁眼看着床帐,神情恍惚。
自己昨晚是被迷了心智吗,再撑一会儿去找欧阳倩看看不就好了,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刚才他的脸和脖子上的印子明显得惊人,自己把他当吃的咬了吗?
谁敢看!
反正她不敢。
赵夕池猛地抓住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上,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
懊恼归懊恼,日子该过还得过,尤其是罪魁祸首不能放过。
赵夕池提刀去了公主府。
门口的护卫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对视一眼,很快将她放进去。
“宁昭!”赵夕池怒气冲冲地来到公主寝殿前,见门关着,她也不白废那劲儿去敲门了,直接在门口喊。
最先出来的是沈听祁,他一脸懵:“小池,怎么了?”
“她昨夜给我下了春药。”赵夕池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别废话,你执意若要护她就来和我打一架。”
听着前一句,沈听祁面色微怔,到后一句又忍不住苦笑:“你明知我打不过你。”
“那就滚开,让你的出来,这事她必须给我个说法。”
话音刚落,一个红衣的女子从沈听祁身后施施然踏步而出,正是华昭公主宁昭。
她笑盈盈道:“赵姑娘何必动那么大的气。”
赵夕池把刀深深插进雪地里,冷冷地看她道:“被下毒的是我,你说我为什么动气。”
宁昭不以为意:“不过是一点助兴的小玩意罢了,又不伤身体,又能愉悦身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何况你师兄平日里常喝的。”
赵夕池可疑的目光移到她身旁的沈听祁身上,沈听祁面有菜色。
宁昭淡然地理了理鬓发:“不过我倒是好奇,赵姑娘后面找谁玩去了,是……”
赵夕池打断她的话:“你少给我扯东扯西,要么给我赔罪,要么给我打一架。”
“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能和赵姑娘比试。”宁昭只随口回了一句,仍然执着于赵夕池昨夜找了谁,她闭目沉思:“让我猜猜,昨夜赵姑娘必定是回了摄政王府,府邸上有谁呢?”
“啊……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像是发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蓦地捂住了嘴巴,看向赵夕池。
赵夕池眯了眯眼。
宁昭见状,弯眉笑开:“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张脸还算能看,但是自幼身体羸弱,也不知能不能满足赵……”
赵夕池拔刀转瞬间冲到了她面前,手中刀刃如掠风之燕,在她周身划过一道弧线,衣袖破裂露出白皙的手臂,血慢慢渗了出来。
她止住话音,慢慢垂下眼,瞥了眼手臂上的一道口子,不知为何反倒轻笑了一声。
赵夕池没准备杀她,不过小惩大诫。
但是有人急了。
沈听祁拔剑拨开她的刀身,揽着后退,皱眉低头查看她的伤处,“去上药吧。”
宁昭不太在意,挥开了他的手,“急什么。”
赵夕池冷冷地看向他:“沈听祁,你未免太过分。”
沈听祁抿唇:“抱歉,小池,宁昭只是有点顽劣。”
“顽劣?”赵夕池气笑了,“好一个顽劣。”
“因为顽劣,她给凌家数十口人下了奇毒,药王谷之女都束手无策;因为顽劣,她下药暗害我,如今又如此羞辱于我,你听之任之,不曾开口说过一句阻止的话,我还没对她怎么着你就护上了?”
赵夕池越说越气,直接上前将刀尖对准沈听祁:“上回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个交代!”
沈听祁被逼得后退半步,还没说出什么,旁边的宁昭先伸出了手将她的刀抵开,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眼,陈述道:“看来赵姑娘是真的很生气。”
赵夕池又将视线转到她身上,只见她笑了一下,道:“有什么事情进来聊吧,在外边打打杀杀的做什么,有辱斯文。”
说完她转身进门,沈听祁大抵是心虚,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也进去了。
赵夕池:……
她真的是受够他们俩个护来护去的狗男女了,真想把他们都乱刀砍死。
她跟着进门。
宁昭站在门口,见她进来招呼她随便坐,赵夕池如她所愿,直接大刀阔斧地坐在了主位。
宁昭轻笑一声,坐到旁边,沈听祁犹豫一瞬,还是跟着,站在她身后跟护卫似的。
“赵姑娘想要怎么样?”一顿沉默之后,好脾气般主动开口。
“要么你把事情全都交代了,要么,”赵夕池将刀尖抵在地上,转了转,瞥她一眼,“你就跟我打一架。”
说是打一架,其实就是要她的命,至少也是半条。毕竟宁昭并不会武功,碰上赵夕池就是来送死的。就算有沈听祁护着,也难逃一伤。
而宁昭也明白这点:“看来我没得选了?”
赵夕池不认同地摇摇头:“你也可以选择死。”
这话不知对上了宁昭哪根经,她掩唇扑哧笑出声:“我果然很喜欢你。”
宁昭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为什么给我下毒?”
“不过是一点助兴的春药罢了,何至于说是毒。我并未骗你,此药对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伤害,我的确是想要逗你玩,不过……”她好像成心吊人胃口,没有往下说。
“不过什么?”赵夕池突然反应过来,“对一般人没有伤害是什么意思,对特殊的人有害?”
“若是碰上体内有毒的人,那可就说不准会有什么影响了。”宁昭笑得意味深长。
可她身上并没有毒,赵夕池有些困惑,她从小到大受过剑伤刀伤,也曾有过差点没了性命的时候,唯独没中过什么毒。
但宁昭分明意有所指,
“你,或者是那个同你春风一度的人。”
赵夕池猝然抬眸,
中毒的人……是李朝风!
朝堂。
凌不悔的事情已盖棺定论,叶衡也得以平冤昭雪,重新起用。但凌不悔在朝堂上根基深重,他死了,他那派的人却不愿意就此沉寂,正在为丞相一职争吵不休。
李朝风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头疼得厉害,只想快点下朝。
坐在上头的小皇帝也有同感,感觉他们能吵到地老天荒,无心听他们互骂祖宗,便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百官,想找点乐子。
从最外边的看到最里边,只觉得下边黑压压的一片,尽是无趣的臣子。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之际,忽然感觉到他表兄有点反常。
好像太过困倦站不稳似的,左摇右晃。
小皇帝一下子来了精神,紧紧盯着李朝风,生怕错过他难得出糗的时刻。
“砰——”
李朝风猛地摔在地上,众人惊愕地看向他。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坠落在地的李朝风脸色惨白,喷了一口血,撑地的手松开,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皇帝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发展,呆愣住,直到有人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摄政王!”
整个大殿仿佛一下子炸开了锅。
今日的天有些阴沉沉的,雪下得格外大,还夹着阴风,给人一种不详之感。
赵夕池回到王府的时候李朝风还没回来,府邸里静悄悄的,没过多久,静安派人传话回来,说王爷今夜留在宫里。
“没说别的?”赵夕池问传话那人。
传话的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赵夕池皱眉,他怎么会一声不响地留在宫中,大抵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她转身去找欧阳倩。
因为外头天阴,屋里点了蜡烛,已经烧了大半,只剩一小节持之以恒,顽强地固守本分,欧阳倩伏案睡着,数本古籍残卷杂乱无章地散乱一地。
赵夕池眉头紧锁,弯腰将书籍拾起,发现全都是古籍医书,她叠成一垒想放在桌上,但欧阳倩身边也尽是各种药材和器具,无处安放。
就在赵夕池环顾四周准备找个地方安置的时候,欧阳倩突然抬起头,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珍珠你来了?”
她眼下是遮掩不住的乌青,显然是沉迷研究那解药,没怎么睡。
赵夕池应了一声,把东西放在她方才趴着的地方。
欧阳倩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随手收了几本座椅上的古籍,招呼赵夕池随便坐,瞧她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她在为解药发愁,宽慰道:“那些药我都给下人吃了,解药还得研究一阵,实在不行过两天我爹收到信应该会来京城,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能治好他们,珍珠你不用太过担心。”
赵夕池愁容不减,反而问她:“你先前说的李朝风中的毒被压制了,若有什么药能引发其毒性,会怎样?”
“会死吧。”欧阳倩低头规整自己昨夜翻了一夜的古籍,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能治吗?”看到欧阳倩有些奇怪地看过来,她语气凝重道:“他应当是再次毒发了。”
欧阳倩手中古籍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