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失踪 化成灰他都 ...
-
离开当然不是立刻离开的。
那日赵夕池仔细问了,才知李朝风并无当皇帝的意愿,走到如今除了想碍李璇的眼,也就半推半就。
外人揣度他为了权力残害忠良,无恶不作,他却想都不想就要和赵夕池离开,抛却这滔天权势好似丢弃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也不知那些人若知道了如何作想。
如今长公主的死又给他添了一重罪。
虽对外宣称长公主病逝,可那日许多人都看见了摄政王匆匆带人进宫,第二日就传出长公主死了的消息,加之他有前科,外人自然把罪名安在他身上。
况且也没错。
李璇的死的确和他有关。
众人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能私下议论纷纷,他的风评更差了。
但风评再差也是个摄政王,不能撂挑子不干,还要安排好手上的事情和交接事宜,他和赵夕池说好初夏离开。
赵夕池其实不是很急,反倒是李朝风比较迫切,像个没出过远门的少年人,跃跃欲试,还未出行就开始兴奋。
虽然面上瞧不出什么,他仍是那般淡然,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外面的生活,是如何的?”
李朝风是真的不知道,他幼时生活在冷宫,少年时被囚在公主府,后来去到边疆也是军务在身,不知寻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赵夕池偏头瞧他一眼,思忖半晌道:“京城之外的地方很大,没有繁琐规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想如何就如何。”
李朝风望着窗外:“我没有你这样高深的武功,也能自在生活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外边的人也不都是会武功的,”赵夕池笑道,“何况你有我罩着,有什么担心的。”
李朝风看向她:“和你一块出门,要准备什么?”
赵夕池本在低头看话本,听到这话抬起头,笑意晏晏:
“带上一个阿越就可以。”
赵夕池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她从前都是轻车简行,带把刀就走,就是柳微澜在的时候,也不过多带了些衣物与药。如今有了李朝风,她也是认为人跟着就行,缺什么到要用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给他弄来就是。
李朝风睁眼看着她,他是真的对这些知之甚少,乃至如今有些紧张忐忑,这才抓着赵夕池一问再问。
到时候他一切都要依仗着她。
赵夕池莫名冒出这个想法,回神就发现他懵懂的眼神,心念一动,扔下沉迷了几天的话本,把人勾过来,在他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咬上了他的唇舌。
屋内换了个熏香,暖香阵阵,教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更显缠绵悱恻。
然而方才乖乖任她亲的人却在此刻反客为主,把她压到桌边,唤着姐姐从上到下亲了个够。
第二日赵夕池才想起来让他别想太多,万事有她。
但李朝风似乎还是想了。
某日,赵夕池同乌屿打架归来。
李朝风候在门口,还不等她放下刀,就牵住她的手,拉着往屋里走,一面笑,一面道:“我准备了些东西。”
他笑得毫无阴霾,好像不曾经过多年磋磨,回到了最是无忧的少年时代。
虽然他的少年期从未无忧。
赵夕池怔怔望着他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吹起,张扬又肆意,还是最最好的年华。
她忽然也笑了:“什么东西?”
李朝风不答,执意要她亲自去瞧。
面前有一木匣子。
赵夕池睨他一眼,他笑着,又罕见的有些羞赧。
掀开匣子,
一叠厚厚的银票映入眼中。
!!!
赵夕池惊讶抬眼。
李朝风反倒移开了视线:“外边吃穿用度皆需钱财,我当掉了一些东西,应当够我们挥霍半辈子。”
何止半辈子,若不遇上败家子,连子孙的一辈子都能包了。
赵夕池忍不住伸手数了一下。
太多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
李朝风若不解释她真的要怀疑他是去做了什么贪官。
“何须这般多?”她还懵着,“你当掉了什么?”
什么奇珍异宝能值这么多钱。
李朝风老实道:“还卖了些铺子和地契。”
难怪了。
赵夕池抬起头,哑然道:“你就不给自己留点退路?不怕我把你拐走欺负你?”
他却一副被卖了还给她数钱似的傻笑摇头。
若遇见的不是她,他得被骗成什么样。
赵夕池定定地望着他,双眼盈着浅浅的光亮。
李朝风知道她又在心疼自己了。
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柔弱可欺的善良人。
却不知,除了她,再没人能在他身上讨得了好。
他只是信她。
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心疼自己呢?
没有了。
京城不是他的家,王府是他住的地方,亦不是家。他以为自己是浮萍,漂泊一生无定所,却遇见了她。
李朝风长臂环住她的腰身把人拉过来,低头含住了两片柔软的唇瓣。
见她没有反抗,反而纵容地张开了唇,他立刻得寸进尺撬开牙关,伸出舌头不知廉耻地勾缠着她沉沦。
等到赵夕池被亲得浑身发麻,无力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才听到他装乖:
“等到了外边,还望姐姐怜惜我。”
如果他说这话时,没有扣着姐姐的腰,滚烫灼热的气息没有暧昧地吹到姐姐耳边的话,应当会更惹人怜惜。
赵夕池嗤笑一声,把他推到墙边,手掌自脸侧插入乌黑的发中,她压着人继续亲。
好在姐姐不会拆穿他。
*
欧阳倩和南星比他们早,离开那日是飘雨的春日。
赵夕池给欧阳倩撑伞:“不等天气好些再走吗?”
欧阳倩把药箱放在马车里,转过身回答她:“春天天气不好,下雨影响出行;夏日天气炎热,教人中暑;秋天天气转冷;冬日大雪纷飞,何时是个出行好时节?”
是这个理,赵夕池从前出行也不看日子。
她不再多言,把手上的另一把伞递给欧阳倩。
欧阳倩接过伞,此时也有些舍不得了,眼泪汪汪地抱住赵夕池:“有时间来药王谷找我我。”
赵夕池正欲答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小池!”
她松开欧阳倩,往声源处看去。
一个青衫男子,在朦朦细雨中撑伞拾阶而来。
待走近了,油纸伞面掀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是沈听祁。
他怎么来了?
赵夕池皱眉想要走过去,被方才一直等在门口的李朝风拉住手。
他未撑伞,春雨朦朦,在他的眼睛下了一层细雨,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问她:“他是谁?”
他鬓发都被雨浸润了,此下初春时节还留存着寒冬刺骨的凉意,再被料峭春风一吹,身体再好的人也扛不住,何况他身体一向差。
染了风寒怎么办。
赵夕池赶紧抬高伞面将他笼入,还未答话,沈听祁已来到眼前。
他眼带愁绪,沉沉看着赵夕池:“小池。”
大概是想要借一步说话。
“这是我师兄。”
赵夕池拍拍李朝风的手,把伞塞入他手中,自己则向沈听祁跑去。
李朝风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二人共撑一伞走到远处。
欧阳倩倒是认出了这是醉仙阁的老板,没想到赵夕池和他竟有交情。
她心中遗憾,以后就不能时常喝到醉仙阁的酒了。
南星走到她身边,盯着赵夕池身边的人,意味不明地对她道:“看出什么了?”
欧阳倩:“看出珍珠和沈老板关系很好。”
李朝风冷眼看过来。
南星:……
南星被波及受了个眼刀,觉得自己真是可怜无辜。
*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赵夕池和沈听祁走到一旁。
“小池,宁昭失踪了。”
赵夕池闻言一愣:“找我做什么,你手底下那些人找不到?”
沈听祁摇头:“两日前,宁昭打发我出去买芙蓉糕,回来就人不没了踪影。府上家仆仍在,都说没看见公主。我几番查看,都没发现打斗破门痕迹,公主府一切如常。”
“唯一蹊跷的是那日离开公主府前我曾撞见过一个中年男子,眼眸深邃,长发卷曲,耳上戴着银饰,不似中原人。我多看了两眼,发现侍卫不曾拦他,反而多有尊敬畏惧,可我从未见过此人,回去后查知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赵夕池道:“可是长公主已经死了。”
她和李朝风杀的。
这也是沈听祁来找赵夕池的原因。
他的醉仙阁开得很好,手下有很多能手,在京城多少也算一方小势力,但他还强到能插手皇宫的事。
赵夕池不觉得华昭公主失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小时候欺负过李朝风,赵夕池没去找她麻烦,自觉已经十分心善了。
但看沈听祁实在担忧,还是把人带到李朝风面前。
李朝风愿不愿意帮另说。
“这是我师兄,沈听祁。”
“李朝风。”赵夕池介绍,又忍不住得意,跟他分享,“也是我之前找的人。”
沈听祁当然认识李朝风。
堂堂摄政王,谁人不识。
只是听到赵夕池的话,他愣了一下,神情惊疑不定:“你找的不是弟弟?”
她不是和摄政王有私情?
弟弟变情弟弟了?
他的视线落到李朝风身上,却见对方也看着他,眼神幽暗,暗含敌意。
“是弟弟。”赵夕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意答道。
看欧阳倩和南星还在一旁围观:“你们不走吗?”
欧阳倩点点头,刚要上马车又被南星拉下来。
南星意味深长地看了会儿沈听祁,视线又转回赵夕池身上,笑道:“不急这一时。”
既如此,不如回屋里谈。
众人无异议。
欧阳倩她们先进去了,赵夕池落在最后,李朝风也停下等她。
她刚要笑,他却移开了目光。
赵夕池动作一顿,
这是生气了?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被紧紧牵住了。
已进了门,其他人已经坐下,她就没再说什么,有什么稍后再问就是了。
欧阳倩和南星坐在一边,沈听祁旁边空着,赵夕池走过去,李朝风顺势坐在她旁边,手不曾放开。
五人坐在一块,除了赵夕池,他也就跟欧阳倩有过几面之缘,还是因为她喜欢来醉仙阁喝酒,沈听祁不好意思多说。
赵夕池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他来找华昭公主。”
欧阳倩恍然大悟:“沈老板是华昭公主的面首。”
南星闻言挑了挑眉。
这在京城里不算秘密,
但是很少有人这样指着他说,沈听祁有些汗颜。
尴尬地推了推赵夕池。
赵夕池没觉得有什么,自己都做了还怕人说嘛。
“华昭公主失踪前,有一个异族人来到公主府,听说是长公主的人。”她转向左边道,“阿越,你认识吗?”
李朝风垂着眼眸,静静坐着,无动于衷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听见,直到赵夕池唤了他一声,他才掀开眼皮,露出浓黑的瞳孔:
“认识。”
长公主身边擅长巫蛊之术的阿宁,
他怎么会不认识,
化成灰他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