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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秦云峥的心结 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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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仙风道骨姿态娴雅,更加不像幽冥界的奴隶了,不知道多少仙门女弟子要被迷得五迷三道,什么立场全都抛之脑后了。哎,当真作孽。
纪清玄目光中暗流涌动,面容平静如水,道:“浮玉山弟子,纪清玄拜见圣上。”
苏墨浅一愣,差一点咬掉舌头。
浮玉山弟子!
苍天啊,他怎么会,这简直比画本子还要离谱。
秦云峥冷哼一声,龙吟剑横削,直向纪清玄的咽喉而来,纪清玄脚下轻点,侧身躲过,剑锋紧追不舍,刺目的剑芒接连而至,看到的人纷纷屏住呼吸,一颗心忽上忽下,差一点跳出去。
秦云峥气喘连连,连纪清玄的衣衫都没有碰到,气愤不已,喝道:“拔剑。”
纪清玄的目光轻轻扫过母后,没有半分怒容,道:“纪清玄不是圣上的对手,草民认输。”
李公公翘着兰花指,道:“纪清玄,圣上让你拔剑,你敢抗旨?”
秦云峥冷笑道:“纪清玄,你不要以为认输,朕就会放过你。只要你活着一日,朕就一日无法安枕,今日一定要取你的命。上。”
一声令下,御林军已经围了上来,长刀锋利异常,将纪清玄围在垓心,弓箭手也就位,开弓搭箭,随时准备进攻。
舒太后从内殿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拔剑出鞘,横在身前,站在秦云峥和纪清玄中间。
她看看云淡风轻的纪清玄,再瞧瞧怒发冲冠的秦云峥,心中懊恼已极,百般苦涩味道涌上来,两个儿子针锋相对,都是她的过错。
在无数个夜晚,她都曾经后悔自己的选择,只要纪清玄好好的活着,她宁愿死一千次一万次。
对纪清玄的歉疚,是她无法化解的心结,因此对秦云峥一直不冷不热,无法亲近。
看到两个人自相残杀,这一刻她比死都难受,她要他们全都好好活着,忘掉这段仇恨。
舒太后目光柔和下来,道:“云峥,你还要我这个母后吗?”
秦云峥瞪着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和质疑,道:“母后,你为了他,早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舒太后眼眸含泪,道:“你是我生的,母后怎么会不要你。只是母后心里苦,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下悬崖,我可怜的孩子,当时只有八岁。我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云峥,现在你兄长回来了,母后终于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们了。”
秦云峥怒喝道:“他不是我兄长,他是前朝余孽,危及国之根本,必须诛杀。”
纪清玄道:“我回皇宫,只为了带走一个人,无意和你争皇位。”
秦云峥哼道:“纪清玄,你今日休想走出永安宫,传朕旨意,诛杀纪清玄。”
已经有御林军冲上来,长刀寒光闪闪,直刺纪清玄的门面,在躲闪之间,三五支羽箭从身旁掠过,刺啦一声响,撕裂了青色的长衫。
舒太后心急如焚,眼看纪清玄陷入危境,横剑在脖颈之上,目光凌厉道:“云峥,你要母后今日死在你面前吗?”
秦云峥眼睛被慢慢逼红,看到母后以性命相逼,她竟然如此袒护纪清玄,宁愿葬送整个启元国,亲手让另一个儿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小时候母后宁愿抱一只狮子猫,也不愿意抱他,只是因为狮子猫是纪清玄养大的。
为什么都是母后的儿子,母后的眼睛里只有纪清玄一个。
他心中万分愤慨,怒视着纪清玄,恨不得立刻一剑捅死,挫骨扬灰,将这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彻底抹去。
秦云峥提起手中的长剑,一剑斩落,梨花木圆桌一分为二,白瓷盘和琉璃碗立时四散出去,碎成一片片,再也无法拼凑,点心和甜水如天女散花,溅落在牡丹芍药之上,永安宫的花厅顿时一片狼藉。
苏墨浅的嘴里还塞了半块茯苓糕,手里还端着一盘云片糕,她呆呆地站着,震惊到不敢眨眼睛,一件件事件太过炸裂,先是纪清玄成为了仙门弟子,后来是成为当今圣上同母异父的兄长,最后是圣上怒不可遏,要杀死纪清玄。
这纪清玄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她怎么只知道,纪清玄是幽冥界的奴隶呢。
三年间,她曾经数次想起他,担心昔日的他为了救自己,违抗大祭司的命令,一定会吃很多苦头,心里总觉得亏欠。
可如今,她发现好像完全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啊。
秦云峥浓眉紧皱,也瞧着呆呆的苏墨浅,他快步上前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墨浅才回过神来,问:“不是,你拉我做什么?你是不是饿了。”说完忍不住吐舌头,暗骂自己是不是傻。
秦云峥回到含章殿,所有的内侍和宫女全都跪倒在地,一个个战战兢兢,半点声音都不闻。
他胸膛起伏剧烈,道:“都滚下去。”
所有人应声退下。
苏墨浅也准备转身离开,秦云峥喝道:“苏墨浅,你站住,谁让你走的?”
秦云峥大跨步走过来,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手掌已经靠近她的脖颈,苏墨浅闭着眼睛,喊道:“别掐脖子,会窒息死的。”
秦云峥一怔,苏墨浅感到肩头一痛,慢慢地睁开眼,一张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俊脸近在眼前,不由得心里生出一丝惧意。
他压低声音,目光就像一头孤狼,死死盯着她,道:“说,为什么会在永福宫,你是不是太后派来的奸细。”
苏墨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道:“是舒太后让我去的,问的是你的事情。”
秦云峥问:“你说了什么?”
苏墨浅脸颊绯红,道:“我什么都没说,全都否认了。我们之间完全是清清白白。”
秦云峥冷笑道:“哦?难不成你不想这样?”
苏墨浅吓得瞪大眼睛,道:“不不不,我只是位小医女,圣上是九五之尊,咱们俩不般配啊,是不是”
秦云峥一个威胁的眼神扫过来,苏墨浅连忙改口,道:“只要圣上高兴,我也不是不可以。”
她心里暗自叹息,要不是为了找辰星石,这反复无常的皇帝,她是一刻都不想搭理了。
秦云峥一个人瘫坐在龙榻之前,散落着七八个玉酒壶,眼眸中雾气朦胧,脸颊显出醉色,眼角处一颗悲伤的眼泪垂落下来,落入无声的黑夜中。
苏墨浅跪在距离他不远的暖阁中,总是时不时抬眼偷看他,见他如此狂醉,忍不住出声道:“圣上,不要再喝酒了,如此饮法伤身。”
秦云峥将一个玉酒壶摔过来,苏墨浅吓得一声尖叫,捂着耳朵,唰地站起来,怒喝道:“你想喝酒,没有人拦着你。最好醉死你。哼,老娘不伺候了。”
苏墨浅真的生气了,要不是碍着秦云峥是皇帝的身份,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至少甩他两个大耳括子。
眼看着苏墨浅要走,秦云峥立刻怒气上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头痛病又发作,立时跌落回去,全身蜷缩在一处,痛得呼吸加剧,控制不住得发抖。
苏墨浅身为医女,常年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一刻未曾忘记治病救人的职责,她立刻折返回来,从小荷包中摸出清心玉露,将秦云峥扶起来,掰开他的嘴往里倒:“圣上,您的龙体要紧,酒不能再喝了。启元国不能一日无君,要是圣上病倒了,天下的百姓要仰仗谁呢?”
秦云峥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今日,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在一次次宫廷诡诈中沉浮,冷眼瞧着兄弟相残,父子反目,一颗心早已变得硬如磐石。
可在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也是从未拥有过的,是母后的慈爱和肯定。
凭什么,纪清玄可以轻而易举就能拥有。母后竟然如此偏袒纪清玄。
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比不上纪清玄。
他的目光变得悲戚,泪水无声落下,哽咽地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母后从来不曾抱过我。明明,我也是母后的儿子。”
苏墨浅安慰道:“圣上,舒太后是你娘亲,她一定是爱你的。我想,她心里也一直很难过,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也许明天,太后就会发现圣上身上的闪光点。我们不要再苦恼了,先安寝好不好。”
苏墨浅也落下泪来,她也想念自己的娘亲,只是永远都没有机会能再见到了。
翌日辰时,漪澜殿中,白孔雀正在湖水边梳理羽毛,每一根在阳光下都闪耀夺目。
寝殿中的柔妃也在对镜梳妆,她对着银镜描绘眉形,问道:“昨日圣上在哪里安寝?”
宫女嫣儿低眉顺眼道:“是宿在含章殿。”
柔妃舒口气,道:“圣上独寝好过宠幸其他妃嫔。只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皇子呢。”
嫣儿问道:“王大人又催娘娘啦。”
柔妃咬牙道:“哼,父亲只知道催我,圣上总是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嫣儿道:“娘娘,有件事,嫣儿不知道当不当讲。”
柔妃道:“说。”
嫣儿在柔妃耳边低语片刻,只听到哎呀一声,嫣儿不敢多嘴了,柔妃一瞧,手下失了分寸,眉毛已经斜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