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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覆水难收 你明明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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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憬,怎么样啊?”
“他答应你了吗?”
“怎么不说话啊?谭憬,看到就吱一声。”
“谭憬,你不来上课怎么不请假?刘老师很生气。”
手机屏幕时而亮起,接着又因为无人理睬而暗自熄灭,反反复复。谭憬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群消息,赌气地将手机倒扣在地上,不想再去看。
她把下巴放在手臂上,呆滞地看向前方,脑海中混沌一团。
前方墙上的电视打开着,正在播出着江城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在空落落的室内回荡,让她身上的温度又散去了几分。
“最新消息,青江医药首席执行官江無恕先生昨日被拍到与集团秘书孟今小姐共同出席慈善晚宴。”
“记者采访二人,江先生透露将在近期订婚,二人疑似好事将近。”
忽然听到江無恕的名字,谭憬混沌的眼中忽然闪动了一下,一丝明亮骤然出现在眼中,却又在听到“近期订婚”时骤然坠地。
订,订婚?她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则花边新闻没什么可报道的,新闻很快就继续播报其他内容了。谭憬赶忙伸手朝脚旁的遥控器抓去,胡乱着摸索了好久才将它握在手里。她慌忙抬手去按重播键,手臂颤抖得几乎无法将按钮选准。
“江先生透露将在近期订婚,二人疑似好事将近。”
“江先生透露将在近期订婚,二人疑似好事将近。”
“江先生透露将在近期订婚,二人疑似好事将近。”
按下,回环,主持人的话重复着回荡在客厅里,鬼魅一般。
谭憬眼中的亮光一点点褪去,逐渐变成了绝望。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遥控器“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险些砸在她的脚上,可她却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屏幕上,孟今笑得矜持,她一身得体的礼服裙,优雅地挽着江無恕的手臂,而他全程不苟言笑,只是在提到她名字的时候,才低头,冲她微微一笑。
谭憬懊恼地将手指插进头发里,把它们揉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江無恕为什么要骗她?明明说好了要看她的表现,怎么就忽然变了卦?现在这出订婚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吗?
谭憬看着屏幕上言笑晏晏的二人,忽然就觉得很讽刺。他不会觉得她会相信吧?这种拙劣的把戏,根本就骗不到她。
她喜欢了他这么久,他的每个眼神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怎么会被这种“订婚”骗到?
可江無恕为什么要这样骗她?就是因为他想分手?无论是因为什么,谭憬知道,这出把戏绝不可能是因为他和孟今忽然“情同意和”。
她不会去怀疑孟今,孟小姐一向有礼,与江無恕共事多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忽然转了想法不可能是因为她。那到底是为什么?
谭憬咬着嘴唇的牙齿越收越紧,她心一横,从地上抓起遥控器,猛地朝电视砸去。她砸得着实用力,电视机屏幕立刻被砸得碎开来一个大洞,屏幕上的一切都冒着白烟消失了。
江無恕,既然你躲着,那好,她就偏偏要等着他。无论是为了什么,她一定要问清楚,绝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欺骗。
心有预兆一般,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谭憬缓缓抬头,果然正撞上了那双她一直期待着的那双黑沉的眸子。他身旁站着的是孟今,她正跟在他身后,微微低垂着眼眸。
四目相对,面前的男人依旧穿着他离开那天时穿着的西装,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冰冷的眼睛。
几日不见,他清减了几分,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谭憬缓缓起身,小步走到他面前,抬头去看他,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
屋子内一片沉寂。二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苍凉。
谭憬看着江無恕眼中翻涌的哀伤,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彼此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
沉默在屋内蔓延了许久。
谭憬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江無恕,你这样演给我看,是在赶我走吗?”
江無恕的眼中晃过一丝不忍,却还是说道:“谭憬,你继续住着,我会搬出去。需要什么就给我发信息。”
呵,继续住着?谭憬心中不禁嗤笑一声,他都说了要订婚,难道觉得她还会继续住下去吗?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需要。”她看向江無恕,嘲讽地笑了:“我只想要你,可是你不想给我。”
不待江無恕说话,她又看向孟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孟小姐,祝你们,新婚愉快。”
孟今的脸色属实不太好看。答应江無恕本来就是无奈之举,而现在,谭憬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更是刺得她不敢直视谭憬的眼睛。
她看着谭憬脸上祝福的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万万不该配合江無恕去骗一个小姑娘。余光忍不住瞥向眼江無恕,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更是骂了他一万次。
“江总,谭憬,公司忽然有事,我先回去了。”孟今从口袋中掏出电话,假装接了个重要信息,迅速溜走了。要做恶人他自己去做啊,凭什么拉着她一起?
孟今走后,屋子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谭憬看着江無恕,第一次感觉他是如此近在眼前,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还是江無恕先说话了:“你也看到了,我要订婚了,就在这个月底。”
“这么着急啊。”谭憬淡淡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江無恕摇了摇头:“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
“那是什么?”谭憬不禁嗤笑:“你明明喜欢我,你明明吻我,为什么不敢承认喜欢我?”
江無恕的嘴微微张开,他沉默了一秒,才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那是因为酒精。”
“醉酒的话怎么可以作数。”
醉酒的话怎么可以作数?谭憬简直要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第一次发现,江無恕居然可以这样装傻,也可以这样把她当做一个傻瓜。
她忽然就想,她的喜欢,是不是在他心中一文不值。
谭憬朝后退了一大步,主动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江無恕,”她看向他,眼中的炽热忽然就散去了大半,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男人一样,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
胆小到,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承认。
江無恕沉默了。是啊,谭憬说得对,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谭憬看着他不语的样子,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也凉透了。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头走回房间,从柜子中翻出自己的衣服和物品,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里。
“我会住到其他地方,你不用搬家。”江無恕跟了上来。
“不用。”
谭憬低头将外套叠好,又把日记本塞进行李箱,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这才起身,拖着行李箱就朝门外大步走去。
她并不回话,江無恕却急了。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直将她拽住了:“你去哪?”
“回宿舍。”谭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忽然笑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江总管我去哪儿?”
她的表情实在嘲讽,利剑一般生生插在了江無恕的胸口,刺得他生疼。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道:“其实我回来,是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谭憬心想,是要我不要打扰你订婚吗?她不想再绕着江無恕转来转去了,继续朝门外走去。
江無恕看着她的背影,心一横,大声道:“你想出国吗?”
谭憬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回头,黑洞洞的眼睛像是玻璃珠:“你什么意思。”
“你的保研失败了,正好我在美国有朋友,你去美国继续读书吧。”江無恕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吐刀片一样难受,可他却不得不说:“至于专业,现在的或是自己再选,都可以。”
他这是想,送我走?纵使再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她,可当听到这样的话时,谭憬承认,她还是有些难受。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早已干涸的水渍忽然又涌了上来,让视线变得模模糊糊:“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好。”
江無恕的眼眸沉了沉,沙哑道:“有什么想学的吗?”
学什么?谭憬忽然就想起,他在公司时谈判时的认真,想起他在处理项目时的专注。她的眸光一点点重新聚焦,坚定地给出了心中的答案:“送我去读商科。”
江無恕有些意外:“你确定?”
谭憬点头:“我确定。”
当初选择医学,本就是因为江無恕。而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江無恕怔怔地看了谭憬许久,才郑重地答应了下来:“好。”
——
有江無恕帮忙,新学校很快就申请下来了。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暖得刺眼。
谭憬主动拨通了江無恕的电话,告诉他已经拿到通知书了,要他为她买最近的机票,她现在就要出发。
江無恕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犹疑,他隐晦地问了她好多次,现在就要走吗?
谭憬没有犹豫,每次都是同一个答案:立刻。
江無恕沉默了许久,才轻轻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谭憬在听筒中听到了他的叹息声。
机票定在下周末,是孟今把票务信息发给她的。江無恕拜托孟今去订票,孟今对谭憬要走很是无奈。她强力挽留,却还是耐不过谭憬的执着。
谭憬对她道了谢,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当路过一家理发店时,忽然就停了下来。
理发师见她进来,很是热情。谭憬拒绝了理发师的一众推荐,直接告诉他,剪短。
发丝在剪刀下一撮撮掉落在地,理发师感觉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头发为什么剪短啊。”
谭憬毫不隐瞒:“失恋了。”
理发师有些意外,却安慰她:“也好,去发去情丝。妹妹,好男人到处都是。”
谭憬笑了笑,心领了他的好意。
来到派出所告诉民警要更换名字时,民警问她要换成什么。
谭憬想了想,说:“谭景。”说着,她在桌上用手划出了那个“景”字。
民警有些疑惑:“读起来都一样,为什么要换呢?”
谭憬淡淡道:“整颗心都给了他,再也没有了。”
民警了然,迅速将那个“景”字敲在了电脑屏幕上。
她办了加急,新的身份证很快就拿到了。谭憬看着新身份证上崭新的名字和户口本上的曾用名,心里莫名敞亮。
她本来以为,她是该心痛的。可是此时此刻,围绕在心头的却全都是对未来的向往。也或许是心脏已经习惯了麻痹,不会再痛了吧。
谭憬将身份证高高举起,直到举到了上方挡住了太阳。她对自己说,谭景,开始崭新的人生吧!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谭憬不确定孟今有没有把票务信息告诉江無恕,但是直觉告诉她,孟今会帮她隐瞒下来。
她拖着行李箱,独自来到了机场。
硕大的机场里人来人往,她看着身旁一个个送行的陌生人,忽然就想,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要走的事情,告诉他一下。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秒,就迅速被打消了。一来是怕自己好容易才狠起来的心一见到他就软下来,二来,他应该也不想见到她吧?
谭憬脸上划过一丝苦笑,终究没有再犹豫,迅速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迅速起飞。透过玻璃,谭憬看着江城在眼前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点,隐藏在了云雾中。
江無恕,等我们势均力敌那天,再与你相见吧。
谭憬收回视线,带上了耳机。
——
江無恕加班了一夜,才从堆成了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眼睛有些疲惫,他一抬头,刚好看到孟今进来。
“机票买的怎么样了?”他问道:“什么时候的。”
孟今惊讶地看着他:“今天的票啊,她没和你说吗?”
江無恕的嘴尴尬地张着,什么都说不出。
孟今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看来她恨死你了呢。”
“恨就恨吧。”江無恕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像霾:“本来也是我对不起她。”
孟今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口是心非很是无奈。
江無恕埋头看着文件,可眼前的文字就像是水里的鱼,一直在窜来窜去,怎么都让他看不进去。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几点的票?”
“就是现在。”孟今淡淡道:“你赶不过去的。”
江無恕怔愣地看向窗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孟今看着他明明很在意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想,你失恋真是自找的。本来就舍不得,却非要自讨苦吃,活该晚上失眠。
孟今走后,江無恕在窗口站了许久。蓝天中,一架飞机飞速驶过,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江無恕看着它远去后,走回了办公室,重新埋头在漫天的文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