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天道私心 ...
-
法则洪流在虚空中奔涌，无始无终，无情无私。
天道本应如此，不偏不倚，维系世间万物的运转。
可云清澜的意识深处，属于人的那部分残响，如细微的逆流，顽固地存在着。
他亲手建立的魔教，坐拥他早年分割灌注的庞大气运，如今已成一方巨擘，隐隐有打破世间平衡之势。
那气运，曾是他力量的延伸，如今却成了天道规则眼中一处碍眼的凸起。
天道不可有私心，需抹平这异数。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便是摧毁魔教。
但……那是他亲手缔造的。
从微末到鼎盛，一砖一瓦，皆浸染着过往岁月的痕迹。
要他亲手将其覆灭，如同碾碎自己一段凝固的历史。
他做不到。
规则需要平衡，而他……需要变通。
平衡气运的钥匙，在左右护法身上。
满晴月与萧煜，是他早年倾注心血与力量最多的两人，也是魔教气运汇聚的核心。
杀其一，足以令那过于庞大的气运分流，回归天地循环，魔教根基虽会受损，却不至于崩塌。
为何是萧煜？
云清澜的意识扫过下界。
血魔殿深处，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正被萧煜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圈在怀中。
那具承载着他情魄的空壳，与萧煜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得令他都感到一丝……滞涩。
回收那缕残魄，彻底了断这份过于人性化的牵挂，或许也是规则无形中的指引。
而满晴月……是他从稚童时期一手带大，亲自教导，亦徒亦女。
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那份源于漫长岁月陪伴的情感，即便已剥离了情魄，依旧以另一种形式沉淀在云清澜的认知里。
杀她？如同亲手折断自己悉心栽培了千百年的花木，他舍不得。
这便是私心了。
天道不该有，但曾为人的云清澜，终究未能彻底泯灭。
他给了楚临风一个任务，也是一次测试，一次……清理。
他会给予萧煜补偿。
在其神魂往生之前，他会将其真灵短暂拉至法则之前，允他一个愿望。
只要不撼动世界根基，不悖逆大道常伦，皆可满足。
这是天道的公正，也是云清澜对这段复杂牵扯，最后的……了结。
楚临风的魂魄已重塑大半，新生的躯体在法则之力下缓慢成形，虽未完全稳固，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恢复了几分昔日的清明与锐利。
云清澜看着他，声音透过法则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楚临风，我知道你做得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如果失败了……”
“只能是你放水了。”
楚临风正在适应新生的躯体，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望向法则洪流深处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和惫懒的弧度。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摆手，眼神却沉静下来，“我还杀不了他了？”
这话不知是在回应云清澜的笃定，还是在说服自己。
云清澜不再言语，身影缓缓融入无尽的法则光芒之中，只留下楚临风独自立在虚空，望着下界血魔教的方向，眸色渐深。
杀萧煜。
为了复活，为了……偿还？
亦或是，为了斩断另一段，始于背叛的因果？
他轻轻握了握还有些陌生的手掌，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
那力量冰冷而强大，足以……做很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