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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刑讯逼供 ...

  •   万光节大会正式开启当日,苍飞涧内灵气蒸腾,霞光漫天。

      各宗旗帜如云,迎风猎猎。

      明月凌一袭雪色留仙裙立于高台之上,沈遇雪并肩与她身侧,两人一同主持万光节大会的开幕大典。

      台下,萧烬野身着合欢宗宗主礼服,静立观礼席首位。他眸光沉静地追随着台上那道蓝白色的身影,死死压抑着心里的戾气。

      什么货色,也配站在尊上身侧?

      大典流程繁复,待最后一缕宣告开幕的礼炮光华散尽,明月凌便以“略感疲乏”为由,婉拒了各宗观赏众弟子逐鹿的邀请,由林婧安与桂香陪同着,先行离场。

      她没有回重华殿,而是转了个弯儿,回了苍飞涧深处——那里,秦蓉歌早已备好一切。

      穿过一片看似寻常的嶙峋石林,指诀轻点,地面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明月凌留下两人看守,拾级而下,身后的入口悄然闭合,外界的一切喧嚣瞬间被隔绝。

      地牢内景象分明,宛如割裂的两个世界。

      一半布置得精致舒适,紫檀木茶桌光可鉴人,软榻铺着雪白的灵兽皮毛,香炉中袅袅升起宁神的冷香,几盆罕见的幽昙在角落静静绽放。

      另一半,则是森然可怖的刑房。玄铁铸造的刑架上挂着粗细不一的锁链,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泛着寒光的刑具,从常见的鞭杖到一些造型古怪、专为摧折修士灵力与意志而打造的东西,一应俱全。

      整座地牢被数重阵法严密笼罩,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与声音外泄,安静得很。

      明月凌在茶桌旁落座,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茶水是用苍飞涧灵眼处的泉水冲泡,清香凛冽。

      她耐心等待着,指尖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密道再次开启。

      萧烬野拖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似乎已失去行动能力,像破布口袋般被拽着,青白色的衣衫上染满污迹与干涸的血痕,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砰”的一声闷响,人被丢在了刑房冰冷的地面上。

      明月凌抬眼看去,神色未动,只淡淡问:“你断了他四肢的经脉?”

      萧烬野连忙单膝跪地,解释道:“宗主传召,他抗命不遵,还想伺机遁逃,属下迫不得已,才用了些手段制住他。如何发落,全凭尊上定夺,属下绝无越俎代庖之心。”

      他语气恭谨,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毕竟眼前这人,曾是尊上颇为宠爱的侍君。

      明月凌眼神微沉。

      想跑?

      看来当年那场几乎令她神魂俱灭的雷劫背后,这位看似柔弱怯懦、最得她偏宠的侍君,果然也脱不了干系。

      她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出清脆一响。

      “你来问。”她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萧烬野身上,带着审视,“让本尊瞧瞧,这么多年过去,你刑讯的本事,长进了没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一点,别让他轻易死了。”

      “属下领命!”萧烬野精神一振,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他起身,大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朝知逸身边,揪住对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人拖到刑架前,动作利落地用特制的锁链将人牢牢绑缚上去。

      朝知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勉强抬起头。

      那张曾经清俊温雅、我见犹怜的脸上此刻沾满血污,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唯有在看到明月凌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萧烬野走到墙边,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刑具,随手挑了几样——一根带着细密倒刺的短鞭,一把刃口极薄、专门剥离灵脉的小刀,还有一盒泛着诡异蓝光的细针。

      他先拿起那方沾湿的帕子,粗暴地塞进朝知逸嘴里,防止他咬舌或惨叫出声。

      然后,手腕一抖,短鞭破空抽出!

      “唔——!”沉闷的痛呼被堵在喉间。鞭影如毒蛇,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溜血珠和碎肉。倒刺勾连着皮肉,撕扯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过十数下,朝知逸前胸的衣衫便破烂不堪,底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萧烬野停了手,取下堵嘴的帕子。

      朝知逸顿时疼得叫出声来,涕泪横流,身体因剧痛而筛糠般颤抖。

      “朝公子,”萧烬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说说吧。当年,是谁指使你在尊上渡劫前做手脚的?”

      朝知逸惨白的脸上肌肉抽搐,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快疼得精神恍惚了。

      他很怕疼的,之前床帷之间明月凌喜欢用些取乐的小玩意儿,他都经常疼得受不了哭出来,何况是这种刑罚。

      但他不能说。

      他也说不出来。

      他身上有禁咒,说出来会死的。

      不是对刑罚的恐惧,而是对“说出来”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萧烬野眯起眼,也不催促,他还就怕朝知逸说得太痛快,他有的是耐心跟他耗。

      他转身拿起那把小刀和那盒蓝针。“看来朝公子是嫌方才的招呼不够热情。”

      第二轮用刑,更为精细,也更为残忍。

      小刀沿着特定的经脉游走,缓慢地剥离、挑断;蓝针则一根根刺入穴位,针上的诡异灵力如同活物,钻入体内,疯狂啃噬着丹田与识海。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修为根基的折磨。

      朝知逸的惨叫声根本压抑不住,在地牢中凄厉回荡,又迅速被阵法吸收消弭。

      他浑身痉挛,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将刑架下方染红一片。

      萧烬野很有分寸,每当朝知逸濒临昏厥或气息奄奄时,便喂他服下一颗吊命的珍贵丹药,用灵力催化药力,确保他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苦。

      一个时辰,在漫长的煎熬中过去。

      朝知逸的神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发出哀求般的呜咽。

      萧烬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停下动作,俯身在朝知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朝公子,撑到此刻还不说,是还指望有谁能来救你么?”

      “合欢宗上下,如今除了少主,谁还会多看你这背叛者一眼?而少主对你的那点回护,不过是因为尊上昔日待你的情分。若她知道,你便是害得尊上差点魂飞魄散的元凶之一......”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朝知逸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觉得,她是会救你,还是会......亲手将你千刀万剐,以慰尊上?”

      “不如现在坦白。尊上一向赏罚分明,你若肯说出幕后主使,或许......尊上念在往日情分,还能赏你一个痛快。”

      话音落下,萧烬野紧紧盯着朝知逸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神情——那不是绝望,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嘲弄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朝知逸死灰般的眼底。

      萧烬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茶桌方向。

      明月凌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盏,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萧烬野清楚地知道,尊上也看到了那一抹嘲弄。

      萧烬野喉头发干,默默退到一旁,垂首不敢再言。

      明月凌起身,雪色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地走到刑架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微微蹙眉,伸出手,想抬起朝知逸的下巴。

      萧烬野立刻机敏地递上一方干净的丝帕。

      明月凌隔着帕子,捏住了朝知逸伤痕累累的下颌。触手一片湿冷黏腻。

      她迫使对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柔情与仰慕、惯会弹奏出清心涤虑琴音的眼眸,此刻只剩恐惧、痛苦和一片混沌。

      “看着本座。”明月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昔日身为合欢宗主、执掌生杀大权时不容置疑的威仪。

      朝知逸涣散的目光被迫凝聚,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他在她面前总是不敢有半分违逆。

      明月凌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当年之事,余情......是否也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

      朝知逸涣散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想挣扎,想否认,想避开这直刺灵魂的质问。

      但在明月凌那深潭般的注视下,在那积威数百年的压迫感中,他残存的意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肯定的回应。

      下一秒,朝知逸的表情彻底凝固,转为一种彻底的、灰败的绝望。仿佛这个点头,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机。

      紧接着——

      “嗤!”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心□□燃而出!

      火焰并非凡火,瞬间蔓延全身,却诡异地没有引燃衣衫刑架,只疯狂灼烧着他的肉身与魂魄。

      朝知逸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在眨眼间被烧成一具焦黑的炭状,随即,炭化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只在刑架上留下一片人形的焦痕,和几缕未曾烧尽的锁链。

      禁咒反噬,形神俱灭。

      萧烬野在火焰出现的刹那已闪身挡在明月凌身前,灵力护罩瞬间张开。

      明月凌广袖一甩,转身回到了茶桌旁,坐了下来。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刑架,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那双凤眸深处,寒意凛冽如万古玄冰。

      “余情现在何处?”她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萧烬野收回灵力,躬身回禀,语气沉重:“回尊上,余情......已被属下设法引至南海探寻秘境。但她身上恐有某种秘法或契印,能感知朝知逸的生死危机。此刻朝知逸魂飞魄散,她定然已有感应,恐怕......正全力赶回合欢宗。以她的速度,最迟一日,必到。”

      “很好。”明月凌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

      随即,她的神色彻底沉肃下来,看向萧烬野。

      “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你需全然忘却。朝知逸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从未听见,从未看见。从今往后,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萧烬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急切:“可是尊上!余情她若真的——”背叛了您,参与了谋害您的大事,岂能姑息?

      “阿野。”明月凌冷冷打断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你该称呼她为‘少主’。合欢宗的规矩,莫要忘了。”

      萧烬野胸膛起伏,紧咬牙关,脸上满是不忿,却在明月凌冰冷的注视下,最终低下头,艰难道:“是......属下知错。可尊上,此事关乎您的安危,真相未明,若纵虎归山,属下只怕......”

      “萧烬野。”明月凌的声音又沉了两分。

      萧烬野浑身一颤,蓦地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再次跪倒:“属下失言!请尊上责罚!”

      明月凌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她看着他脸上的肿痕,指甲用力在上面划了一下。

      “下不为例。”她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把这里处理干净。连同这座地牢一起,彻底抹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说罢,她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缓步离去。

      雪色的背影渐渐没入昏暗的通道,最终消失不见。

      地牢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焦糊气息。

      萧烬野久久跪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间交织着懊恼、担忧与深深的困惑。

      半晌,他抬手,又重重给了自己另一边脸颊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

      “蠢货!”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不知是在恼恨自己的多嘴,还是为了自己这总不讨喜的性子。

      他从来争不过余情,现在又来了个白锦川,要是以后还这么蠢笨总惹尊上不快,尊上身边哪里还能有容得下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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