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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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玩得累了，坐在糖水摊边休息，松风推荐他点的是冰粉，这倒是正中他下怀，他可是最喜欢甜食了，吃到牙疼也不停那种。
走了这一路，松风额头上也冒了些汗，江宛买了两碗，叫松风坐下来一起吃。
松风惶恐，“王妃，这不妥吧。”
江宛这里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切以舒适便宜为上，遂劝道，“没什么不妥，这里又没人说你的不是。”
松风嘿嘿一笑坐在江宛旁边，心道王妃真是人美心善。
他坐下，余光不停观察着附近是否有些异样，确定没什么才定神，安心啜起了冰粉。
当然，这条街上，除了娱乐场这种小打小闹的地方，还有诸如赌坊、花楼之类的，这些场所都是富贵人家的销金库，甚嚣尘上，眼花缭乱。江宛避之唯恐不及。
他边品尝着，边观摩这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三五成群往秦楼楚馆或者高端酒楼去的公子哥们，有结伴而行逛街的官家小姐们，有的不愿意步行便坐着步辇，前后跟着队仆从，看起来阵仗不小。
其中还有这么些人，他们看起来是像一些贵族的主夫，或者是还未成婚的公子，他们走起路来很安静，说起话来细声细语或者斯斯文文。
但是眼神中透出来一股高傲睥睨，整个表情看起来满是厌倦和疏离，花起银子来也是不管不顾，什么金贵什么时兴就买什么，累了坐下来，谈笑间谈及的却是家长里短市井传闻，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奚落。
江宛一怔，这就是华京贵夫的样子吗？
他动作停下，脸上忽然变得严肃，乍一看有些苦大仇深的样子，一想到自己正在或者将要变成这般，他心中涌起一种异样感，这让他有些厌恶。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蓦然起身对松风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的‘珍宝阁’，看看有什么可以送给娘亲还有冬淇秋水的。”
松风急忙放下手中未用完的半碗冰粉，心中揣摩着王妃这是哪里不高兴了？嘴上却道，“既然是王妃第一次出王府，何不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宛道，“我这不是不知道该买什么给自己，不然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松风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斜前方，示意江宛抬头看看。
江宛疑惑，“四方堂？卖笔墨纸砚的地方吗？”
脚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松风已经往那边带路，“走吧，王妃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方堂虽地处热闹地带，内里却有一种别样的清净，弥漫着的纸墨气息让江宛方才内心的焦躁慢慢淡去了。
笔墨纸砚乃书生之所好，江宛自然不能免俗，他捡起一支玉杆笔，晶莹剔透，让他爱不释手。
“客人真是好眼光，这款笔可是极好的，今年全国只产了不到十支，现在店里也只有这一支了，不过已经被人预定了。”
掌柜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蓄着长须，让江宛想起了远在吴中的自己的老师，不过老师蓄的是长白须，老师年纪可是很大咯。
江宛看着这笔，笔头弹性极好，是上好的狼毫，很适合写小楷用来抄书的，他心中意动难舍，虽将笔放下了，目光却仍流连。
“不如在下给郎君推荐些别的？”
掌柜似乎看出来这位客人是真心想买，奈何一般人家对于这类特制的笔墨连购买都需要缘分，有钱也不行。毕竟能预定的客人都是老客户了，有的还是官家权贵，店里一出新品都会提前送单子过去让他们先挑选的，零散客人自然没这机缘。
眼前这位郎君看起来是有几分财力的，只不过看起来眼生得紧，倒不像是华京勋贵，掌柜的便只捡着那些华而不实的昂贵货给江宛看。
奈何这些都入不得江宛的眼，江宛虽然觉得可惜，但不喜之物就是不喜，任掌柜的说得天花乱坠也入不了眼，嫁给剑北王虽让他银钱充裕，却也不至于花在那些无用的东西上。
正要离去，一身着素淡蓝衫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迎面碰上江宛，猛然抬头间恍为天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浅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光，书生心忖这般神韵倒是在华京不曾见过之人，便生了些结交之心。
正不知如何挑起话头，又看这人似要离去，怕错过了，眼底涌上些心焦，人却顿在原地。
掌柜的看见来人，忙招招手道，“冯公子你可来了，这笔方才还被这位客官相中，其他的都没入了眼，确是只喜这一杆呢。”
掌柜的是生意人，言语间满是为这孤品这般抢手而沾沾自喜，很有自夸的意思，而这书生丝毫没有理会，只是听完后眼睛一亮，忙对着江宛的背影道，“兄台请留步。”
江宛回头，见那年轻书生走来，却是双手捧着方才那支笔，说道，“在下冯芷钦，与兄台甚合眼缘，若兄台喜欢这笔，在下愿意想让，只求结交一番。”
这时松风悄悄靠近，在他耳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王妃，此乃礼部尚书之子，太学学生，人品不错。”
这世上有的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家伙，不过当明白眼前这书生不是什么见人就搭讪的轻浮浪子后，江宛这才放下了戒备，他也和善道，“在下江澈，那便……谢兄台好意。”
松风付了钱给掌柜，掌柜退了定金给冯芷钦。
今日太学月考刚结束，冯芷钦休沐，这才得空来到这四方堂，接下来还要赶去书坊寻两本书。可出了门，心中不舍与江宛道别，便欣然相邀，“在下正要去书坊，若江兄无事，莫若同去？待买了书后一起吃茶。”
江宛：“不了，谢冯兄相邀，今日还有他事，就在此别过吧。”
冯芷钦笑笑，随即明白了自己唐突，便拱拱手道别，脚步眼见轻快许多。
江宛回过头，“回府吧。”
今日也累了，虽然现在心情还不错，可也该打道回府了。
在无人注意的巷子阴影里，密探看着王妃的笑容，一脸惊恐地在手札上写了段文字，心中开始担忧起自身性命来，若是将所见如实上报，真不知王爷会如何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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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海棠坞，江宛见婉娘正窝在太师椅中，仰面敷着珍珠粉，便在她旁边坐下喝起茶来。
婉娘真诚相邀，“男儿二十一枝花，宛儿也来一起敷敷。”
江宛婉拒，“下次吧。”
婉娘轻哼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开颜道，“我儿就算不养颜也俏，不必为那老男人费心费神。”
江宛：“……”
二十七岁也算是老男人？江宛觉得娘亲的定义还是太草率了些。
茶香漫溢，热气薄雾般幽浮，婉娘道，“出去这么大半日，可买了什么吗？”
江宛：“买了一支玉笔。”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
婉娘微微张了张嘴，江宛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补充道，“别看只有一支笔，可花了五十两呢。”
婉娘起身轻轻戳了江宛眉心一下，怕珍珠粉掉落浪费，又急忙窝了回去，冬淇立刻过来又给她补了一层。
“你啊，总也脱不了那读书人的毛病。华京那么多好东西，你也该买些其他喜欢的物件，古董文玩，发冠玉佩什么的，怎的就买些纸笔。”
江宛笑笑，他欣喜于娘亲似乎终于忘却了那些糟心事，却也实在对她说的那些不感兴趣，起身道，“我去花园转转。”
太师椅上，婉娘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一旁的冬淇说，也像是在问自己，“宛儿现在过得可还开心？”
说是去花园，却是拐至弥蜃阁，新获一支好笔，江宛自然要好好把玩一番。
笔杆适握，而上好的笔就着上好的墨，江宛凝神，起笔动腕，在纸上写起来。他擅长的是梅花小楷，字体圆融，却写得力透纸背，江宛默了段道德经，体会到了这玉笔的好。
心下开怀，便信笔在纸上写起来，不知不觉竟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连笔都没来得及洗。
天光渐渐黯淡下来，昏黄的光打在桌上睡着的人脸上，倒多了些娇憨，抹去了此前芥蒂滋生的距离感。
蓝燮看着他这般已有大半个时辰，墨眸深邃，涌动着些许按捺不住的情绪，江宛他怎么敢？
密探来报之后，他马不停蹄从大营回来，他就知道，江宛近日来动作不断，不是看情爱话本，就是看春宫图，还打扮得如此精致独自出门，抱着什么心思还当他不知吗？
他倒是要问问江宛，是不是连三年都过不下去，过不下去趁早和离，倒也解脱，他便住在照北关不回来了。
可江宛就是不醒。
似乎是玩得累了，再者在书墨香气中，好像他更能安心一般，眉目舒展，神情放松。
蓝燮不叫他，偏要他自己醒。
可黄昏等不得，天色终究会暗下去，再这般睡下去就要着凉的。
蓝燮起身走到江宛身后，将人扶起一半，动作很轻避免把人弄醒，眼下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江宛最好晚点醒。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页纸上，秀骨昂扬的字，通篇是大小不同的“蓝”字。
蓝燮满腹怨气霎那间散了，眉目间的冰冷凌厉也跟着融化，他轻轻拍拍江宛的肩，“醒醒，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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