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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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说不出话，被这突然的一遭给慑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感激，蓝燮怎么突然这样。
“那……那我不谢了。”
蓝燮“嗯”了一声，周身酝酿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这让江宛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有……”
江宛要崩溃了，王爷还要说什么啊！他一直看着蓝燮，怕目光稍有躲闪便会受到惩罚，眼睛已经发干发涩，生理性的泪水正叫嚣着汇聚，要滋润这片枯涩。
他快支持不住了，要哭了啊！他又羞又恼又急，怎么自从认识蓝燮，他所有的失态全都被蓝燮看到了啊！
蓝燮就像是和他过不去似的，偏生又靠近了一寸。
他说：“还有，那些礼物是本王用来哄你开心的。向皇上演戏，本王另有手段。”
江宛终于撑不住了，他向后瑟缩一下，无奈任由泪滴从眼角无声滑落，他轻轻点点头，心里有些绝望。
丢人丢到老家了。
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在江宛听来有如天籁。
“九叔公是要和小叔公亲亲吗？可是阿沅一个人睡好怕，阿沅可以睡在这里吗？”
蓝燮回过头，目露凶光，吓得蓝斯沅一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仍紧紧搂着睡觉的枕头，他哆哆嗦嗦道，“你们继续，阿沅看不见的。”
蓝燮转过头来，深看了江宛一眼，他终于起身，却始终一言不发，抬起手一把将蓝斯沅拎起，扔在两人中间。
纵然大床松软，却仍跌得蓝斯沅屁股痛。他“啊呜”叫了两声，然后很自觉地没有再去贴贴江宛，而是乖觉地平躺在那里，自然而然地充起了江宛和蓝燮的分界线。
江宛暗暗舒了一口气，有阿沅在一切就好多了。
他转过身，冲向床里，王爷方才说是为了哄他开心。江宛忽然觉得，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开心才达到了顶点，竟是比收到礼物的时候还开心。
竟慢慢把方才的恐惧和惊吓抵消了去，没多久便气息悠长地睡了过去。
蓝斯沅年纪小，没什么烦恼，屁股不疼之后，也是翻了个身，面冲着江宛呼呼睡去。
反而是一向作息规律的剑北王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他方才看到了小王夫的眼泪。
即便知道那不是因为任何情绪，只是生理性的泪水，他竟然产生了低下头舔上去的冲动。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有这一怪癖——见不得别人哭，见不得人流泪。多年来，这一怪癖几乎被自己克服，偏偏面对江宛，朝夕之间他所有的努力便土崩瓦解！
一个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病好，除非它不再复发。
长夜漫漫，如在滚炉熬煎。蓝燮没盖了被子，却仍觉得热，每块皮肤上都如铁水滚烧，不给他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这是在和王妃同寝的床上，不可放任，若弄脏了床单，王妃该如何看待他？
蓝燮起身，草草披上一件外袍，独自来到平日里练功的场地，无声打起拳来。
不知不觉就打到了天亮。
诚然，晨起时没见到王爷的江宛只觉得是王爷又做到了早睡早起，让他无比佩服，竟还教蓝斯沅要向九叔公学习。
可蓝斯沅明明记得，昨天半夜时九叔公就已起身离开，难不成是他记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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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蓝斯沅在的这几日，江宛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
和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整日待在一起，忍不住要投喂一番，加上婉娘也时不时送好吃的来，导致江宛也跟着比平时吃了更多零嘴，两人肉眼可见一起变胖了。
江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对松风旧事重提一番，“此前让你帮忙寻个射箭师父，可有结果了？”
松风听闻一喜，忙道，“自是早都联系好了，就等王妃发话呢。”
本以为寻射箭师父来也是需要几日的，这样他便又有借口怠懒下去，松风既然这般说，他也就再没借口推拒了。
“那就让射箭师父尽快入府吧，”江宛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准备一番吧，遂道，“那就让他明日过来。”
松风却是摇摇头，说道，“那师父一听说是教王妃射箭，不仅愿意免费给王妃授课，而且今日就可到场。”
江宛嘴角抽了一抽，倒贴着教他射箭，怕是射箭师父的技术不怎样，又想到今日的闲暇时光就这么“唰”一下没了，面上只能佯作欢喜，“那……那再好不过。”
听说小叔公要学箭，蓝燮也嚷着要一起，说宫里的教官教他像哄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认真。
江宛心道，可太子殿下你不就是小孩子吗，终究是拗不过他，带着蓝斯沅一起去了靶场。
靶场有诸多护卫，设施十分齐全，江宛和蓝燮带了简单的护具，挑选了合适的弓，站在射台上等着师父出现。
不多时，没见射箭师父出现，反而是剑北王穿着薄甲出现了，这是江宛第一次见到王爷身穿铠甲，他想王爷应是刚从大营归来。
薄甲乃特制，并不累赘，反而将蓝燮的宽阔肩背和遒劲腰线清晰展现，那被黑色皮带箍着的腰腹，若是“伸手轻轻那么一搭一拽，锁扣轻开腰肢贴合，让人多么魄荡魂摇”。
江宛摇摇头，把话本子里轻浮的唱词撵出了脑海，收了不小心蔓延到耳根的薄红，强迫理智回笼，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四下看了看松风也不在，忍不住腹诽，松风这个不靠谱的，说好的射箭师父人在哪里？怎么还把王爷招了来。
“王妃来此，不就是要学射箭吗？”
若还不认清现实，江宛便枉做成年人，“难不成是王爷来教我？”
蓝燮点点头，“正好眼下得闲，本王来带你入门。”
江宛：“……”
好吧，也不是不可。原来是这般的免费授课。
蓝斯沅在一旁拍手，“太好了，九叔公教阿沅射箭。”
蓝燮道，“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蓝斯沅抱臂天真道，“我也要学射箭。”
蓝燮警告，“别添乱。”
“不会啦。”
蓝斯沅是入过门的，所以在蓝燮教江宛的时候，他便坐在椅子上，吃着果子喝着茶，两腿离地摆来摆去，开开心心地看着九叔公和小叔公“上课”。
“你先摆个预备姿势来看看。”蓝燮道。
江宛站定，左手持弓，前举起来，然后回头看蓝燮，“是这样吗？”
蓝燮摇摇头，靠近江宛，“‘内正直，外体直’，先把站姿做好。”
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双肩，轻轻一合力，帮江宛打开了胸腔，而右手停在颈根，左手顺着脊骨滑下，握拳以骨节一顶。江宛顿觉一股酥麻从腰心窜起，让他寒毛倒竖，猛然直起了身子。
“这样就对了。”
江宛：“……”
他就是这么教人射箭的吗？！
“看本王做什么，本王脸上有花吗？”蓝燮神色不解地收回手，后撤一步，侧过头正好对上江宛的目光。
“现在如何？”江宛咬着牙问道，他控制着呼吸，不让羞愤和紧张流露，看着蓝燮浑然不觉的表情，他觉得应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本王再看一下。”
蓝燮绕着江宛走了几步，方才就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这么一看终于发现了症结。
江宛忽然觉得一道大力落在臀上，臀部不自觉一收，“王爷！”
“双腿打开，与肩同宽站稳，底盘不稳容易受伤。”
蓝燮说完才发现江宛脸颊通红，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想起方才他的一系列动作，又想起王妃怪异的表情和语调。
沉默……
过了片刻，蓝燮道，“聚精会神，射箭最忌有杂念。”
又帮江宛松了下握得过于紧张的手，还特意只用手指点点以做矫正，不让掌心的热意传给他。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两日先把姿势练熟。”蓝燮干巴巴说完，轻轻动了动喉结，转身往蓝斯沅的方向走去。
蓝斯沅本来正握着自己的小弓箭跃跃欲试，蓦然被蓝燮大手抱了起来，“九叔公，阿沅还不想回去，阿沅还想射箭啊！”
蓝燮冷冷道，“不，你不想。”
江宛愣愣站在原地好久，近旁无人了，才重重呼了一口气。他把弓放回架子上，无力地顺着弓架蹲下，把头埋在双臂之间，任羞恼一涌而出，而红晕从脸上开始，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走出靶场，蓝燮把蓝斯沅扔到柏泉怀里，边走边卸掉薄甲随手扔在地上，他从马厩牵出骏马疾风，翻身而上，骑马出了王府。
柏泉不知，王爷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到哪里去，还是选择不过问，转而去安抚好太子殿下。他知道这大抵说明王爷因为什么事心乱了。
蓝燮骑马飞奔在无人的高岗上，任清风从领口灌入，吹干了他的汗。
他怎么忘记了，王妃与营里的那些糙汉子们是不同的，他怎么就得意忘形了呢。
他该怎么和小王夫解释，他并不是有意的。
但当蓝燮牵着马来到山顶，看到合抱古树交缠一起，缠绵千年而或将缠绵下去，他忽然又觉得这误会不一定要解开。
他承认在靶场时是无辜的，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无辜了。
当你直面渴望，那渴望才是真的渴望，当你渴望拥有，才会真的拥有。也许等三年，也许等更久，不过没关系。
蓝燮轻轻抚了抚疾风的头，嘴角挂上笑，小王夫只是被他吓到了，并不是厌他、恨他，蓝燮想，这就够了。
下次注意点分寸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