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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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这样？”江宛起身，冲着离去的背影喊道。
没有被子他怎么睡？
醉意萦绕，酒壮怂人胆，就算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王爷，也不能阻止他今晚要盖着温暖的被子好好睡一觉。
蓝燮脚步停下，从未有人与他如此讲话，“本王怎样？”
“王府难不成穷疯了吗？一床多余的被子也没有。”
一句话说完，利落干脆，仿佛在怒斥控诉什么罪行似的。
蓝燮顿了顿，还以为他要如之前那些人一样，对他如泣如诉，只为了不让他离去，哪怕只换来一夜的温存。
这反应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他这般，竟然只是为了要一床被子？
将喜被扔回在床上，也不知宫里的嬷嬷怎么想的，只留了一床被子在此，而把王府的其他被子卷走了。
看着江宛摇摇晃晃不甚清醒的模样，蓝燮终是把其余的话咽了下去，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算了，裹着披风在厢房对付一夜吧。
蓝燮刚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曲折回环响亮无比的轰鸣。他看见新婚王夫正低着头，捂着肚子站在原地，然后抬起脑袋，歪头看着他，委屈巴巴，“好饿。”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蓝燮忽然想到，这人或许一整天都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于是吩咐人下了碗面来。
江宛手捧暖乎乎的面，想独吞又不太好意思，便客气一下，“王爷，您吃吗？”
“不吃。”蓝燮瞧着江宛，方才不还张牙舞爪吗？这时候倒乖起来了。
“哦，好的。”
尝了一口，“唔，有点咸。”
蓝燮伸手，“不吃放下。”
江宛护食一般把面碗往后挪了挪，“没说不吃。”
说着挑衅似的，挑起了一大口，塞入口中。
“慢点，没人和你抢……”
话还没说完，蓝燮收了声，倒不是怕语气凶狠吓着眼前的人，而是他看见两条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对方眼眶流了出来。
“一碗面而已，就这般感动？”
浑然不觉的江宛这才发现，他竟然……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哭了，虽然知道，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痛苦、愤恨，恐惧与不安一同涌了上来，洪水一般把他吞没，还是浮现了一瞬难堪的表情。
竟如斯丢脸。
他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想要解释，也是喉头哽咽，说起话来就要被噎着。
那些遭遇就该藏在心里不该和别人说的，就算这个人是他的夫君也不行。一直吭不出声来，就这般不前不后地吊着，泪水斑驳不断，反而越涌越汹了。
如同秋水漫溢浸润长睫和眼眸，湿漉漉的，让蓝燮心头也湿漉漉的。
蓝燮想帮对方擦擦眼泪，可是抬抬手又停下了，只道：“不许哭了。”
这么说着，江宛哭得却更止不住了，呜呜咽咽，发出的声音像受伤的小兽。
蓝燮很少见到有人哭，更不会因为有人当着他的面哭而心软几分。但不知为何，在自己的新婚之夜，他看着这样一副面孔无声无息流着泪，又倔强又脆弱，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流淌进自己的心。
让他的心房也跟着颤了颤。
面终于吃完，江宛似乎也哭完了，抽噎的余韵让他觉得疲惫，打了个抽抽搭搭的饱嗝就往桌上趴。
“别睡，要着凉的。”蓝燮出声提醒，他看着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又宿醉着，这样睡到天亮不生病才怪。
桌上的身影丝毫不动。
空气也纹丝不动，静得却好像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将人打横抱起，喜服的袖口垂落在地，绊着脚步，蓝燮把江宛的手臂抬起搭在他肩上，喜服滑落，露出原本的肌肤。
柔滑洁白，剔透纯净，上面却斑驳着青紫的淤痕。
方才，怀里的人说面有些咸，可厨房的水平蓝燮知晓，不会犯这般低级的错误。而他的醉态憨厚恣肆，并不像吏部侍郎精心培养的嫡子该有的样子。
更何况身上还有些可疑的伤，而方才他所言所行，不像是来成亲的，反而更像是前来寻仇的。
此前见这人醉状勾人，原以为是在讨好他，这么看来更像是买醉想要逃避似的。
这人真是被陛下赐婚给他的小王夫吗？
蓝燮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猜测，开口问道，“你是谁？”
怀中的人似乎陷入了梦境，双眼闭着，眉头蹙起，两颊的酡红散去让脸色变得苍白，看来睡得并不踏实。
他以为等不到回答，却听见怀中人闭着眼却无比清晰道，“江宛，字怀澈。”
·
江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宿醉的头痛像刀刮一样，茫然间还以为身处江府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小黑屋。
仔细一瞧，身下是大床一张，眼前床帐披红，被翻红浪，四周还有燃尽的红烛，江宛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新婚，不过他只记得新郎昨夜出现过，但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在他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喜服已经脱下，中衣好好的在身上，没有……没有撕扯和放浪过的痕迹，总之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平安度过一夜！
“呕！”一阵恶心从胃中泛起，江宛连忙起身，寻找可以呕吐的地方。
一个木桶出现在床边，很贴心地停在了靠近他的地方，伏下.身酣畅淋漓地呕吐过后，一杯水连同一方洁净的帕子递到江宛面前。
“多谢。”
江宛趴在床沿喘了口气，抬头对上一张新面孔，“你是哪位？”
只见那青年笑容蔼然和若春风，眉眼可亲，回答道，“我原来是王府的二管家，今后专伺候王妃的。”
“王妃”这两个字让江宛一哆嗦，新婚第二日大早晨就不见那个剑北王，可以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还模糊不清，却被口口声声唤着王妃，让他顿时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江宛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还是可以自理的。”
他并不喜有人伺候，且独来独往惯了，尤其是当这双笑眯眯的眼睛瞧着他的时候，江宛觉得有些不自在。
二管家见江宛拒绝，忽然一副伤感模样，摸索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王爷刚把小的身边撵出来，让小的找王妃收留，若是王妃不要小的，小的只有离开王府四处流浪了。”
江宛不搭腔，这青年的声音竟带上了哭腔，“小的已无路可走，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
这场面江宛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点像街边戏台子上的段子，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他直起身，接过青年手中微微泛黄的纸张。
“你叫松风？”
“小的在。”
“什么‘小的’？怪别扭的。”
“那…我在。”
江宛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剑北王竟然给了他一个随侍，好吧，也算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松风。”
“我在。”
“去沏壶茶来。”
“好的王妃。”
松风看起来清秀有些文弱的感觉，行动起来却很利落，嘴边答应着，脚下已经生风地往外走去。
江宛长长呼了一口气，微微振作起来，他瞟向床尾的衣架，上面挂着一套崭新洁净的衣袍，他起身脱下身上的衣服，正准备换衣。
这会松风却已经回来了，一边端着茶托正要往说上放，嘴里一边道，“王妃，不知你的口味，小的……我准备了龙井、毛尖和瓜片，您要喝哪种？”
回头一看江宛动作，忙道，“王妃，放着我来。”
江宛停下了动作，见松风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瓷瓶走过来，非要帮他涂药。
看来是剑北王吩咐的了。
江宛静静坐在床边，由松风帮着涂药按摩，被人伺候觉得别扭，终归是不愿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更何况上了药也舒服，没想到松风按摩的手法还不错。
这么看剑北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身上。
江宛眼光一暗，剑北王所做的这些，完全是因为他顶替的吏部侍郎之子的身份，也是他现在剑北王妃的位置，却不是因为他是江宛。
按在小臂上的手一顿，松风明显感到江宛身上的僵硬，体贴地没有多问。
“松风，都这个时辰了，我不用陪剑北……王爷入宫吗？”
松风停了下来，“入宫做什么？”
“王爷和我既然是新婚，不用入宫给皇上敬酒吗？”
“噗。”松风听罢捂嘴笑，“王妃，昨日皇上就在堂前，拜堂时可向陛下敬过酒？”
江宛摇摇头，“不曾。”
“那是自然，毕竟论起辈分，王爷可比皇上还高呢，江府无人同王妃说吗？”
“不……不曾。”
“王爷可是当今皇上的皇叔，这么看来王妃的辈分比当今皇上还高些呢。”
“唔，竟是如此。”
江宛没有掩饰自己的惊愕，皇室间的关系与他此前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很多事情不知道很正常，但吏部侍郎的嫡子江栩江大少爷不可能不知道。
江府偷梁换柱一番，倒并不怕自己身份被揭穿，血缘上，他确实是江府长子，与陛下赐婚的旨意相同，只是显然这蒙蔽了陛下，现在江府正是盼着生米煮成熟饭，好日后赖账呢。只是他们肯定料想不到，洞房花烛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松风似乎没有嫌弃江宛的无知，而是一边帮江宛穿衣然后束发，一边细心给他讲了些王府的事。
玉簪束好乌发，松风看着镜中的江宛赞叹道，“王妃好美！”
“……”从小到大，江宛因长相经历过很多明嘲暗讽，而这般直白坦诚的称赞反而让江宛无所适从。
见江宛似是害羞，松风窃笑着借口将脏衣服送走又离开了会。
待他回来，江宛问道，“松风，你给我讲讲这王府的规矩吧。”
松风原地愣了愣，“什么规矩？”
江宛：“就是我作为王妃，什么三从四德，规行矩步之类的。”
“唔……”他思索了瞬，然后挂上一如既往的微笑，无比真诚道，“王爷常年不在家，王妃说的这些规矩大抵是没有的。”
江宛眼神瞬间亮了一下，“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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