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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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不能再赞同，“那是自然，您可是咱们剑北王府最尊贵的王妃呀，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笑容如三月春风，吹散了江宛初来乍到的不适，松风不愧曾是这硕大剑北王府的二管家，所行所言无不熨帖得很。
交来的一纸卖身契表明江宛以后才是松风的主人，这也消减了他对府上之人的芥蒂。
松风笑着看向新主子，眼见着王妃眉目舒展开来，也不枉今晨王爷临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本王最近忙着练兵，鲜少回府。虽有了新主子，但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他想做什么便顺着他。”
不揣测主子言下之意的仆人才是忠诚的好仆人，因此松风只不过简单疑惑了下，为何王爷刚刚大捷回朝，却又突然开始练起了兵，也没听说哪里要打仗呀。
他清了清脑中的杂念，提议，“王妃若闲暇无事，让我带你参观一下咱们剑北王府吧。”
从花轿入府那一刻开始，剑北王府对江宛来说就是云遮雾绕的看不清晰，可这里毕竟是他将要被困住、久久生活在这里的地方。
虽然江宛会为自己将久困于后宅而哀伤，但一蹶不振向来不是他的性子，更何况他还有牵肠挂肚的娘亲，于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跟着松风的步子走了出去。
据松风所言，剑北王府是个三进三出的格局，主殿在前，堂皇庄严，是王爷会客议事的地方。
主殿名为颐安殿，内部有两层楼高，左右各悬挂一扇大匾，书着“静水流深”与“和光同尘”，倒不像是将帅府邸该有的样子，江宛想，许是这王府装修的时候剑北王还没投笔从戎吧。
身为皇亲国戚躲在厚厚的城墙内，享着荣华与富贵本是无可厚非，蓝燮却反其道而行，这么看来这位剑北王倒也蛮特立独行的。
披坚执锐的将军形象出现在江宛脑海，有些模糊不清，毕竟江宛完全不记得剑北王的面容。他嗤笑一声，新婚第二日便不见夫君，倒与寡夫并无不同。
身处这巍峨主殿内，江宛算是认识到了何为“天潢贵胄”何为“云泥之别”，就算这主殿对于一代亲王而言还是太简朴远未达到该有的规制，但身处其间，他还是觉出自己的渺小。
渺小但不自卑，却满腹遗憾。江宛想到自己本也该有登科及第，站在高处受人景仰的日子，那便是他从前读书选择科举之路的远景之一，诚然选择科举之途也是他想让娘亲过上好日子的方式。
但这一切全都因为这场替嫁的阴谋毁了。
茫然无措的失望表情闪过，江宛听到松风在唤他，“王妃，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
江宛敛起心思，神色恢复如常。
“寝殿王妃已经看过了，我带您看看书房，咱们府上的书房规模很大呢。”
江宛想，不仅看过，而且睡过了，不过听松风一说，他倒对书房好奇起来。
书房宏大静僻，名为“弥蜃阁”，江宛有点喜欢这个名字，他没想到剑北王府的书房竟还不错，让他这位考过秀才，热爱读书之人十分心动欣喜。
推门而入，一股晒过太阳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让江宛想起霏霏雨季之后好不容易放晴，在老宅晒书的日子。
层层排排浩如烟海的卷帙，正沉默地矗立在楠木书架上，还真是大手笔呢，江宛摸着书架，感慨着王府雄厚的财力与底蕴。
走到一片起居区域，有长桌两条，太师椅一对，绿植两盆，一切都是成双成对的，而后面一道沉厚的巨型屏风，将某一块空间隔了开去。
“这后面是什么？”
松风：“这后面是供人休息的地方，王爷读书读累了，便会在此处睡下。”
剑北王不是多年来一直在边关吗，怎会有读书读累的时候？想必这些也都是摆设。江宛没注意，只当是常年无人使用才和新的差不多，并没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
看过了书房，江宛想，此后他便也可以在此读书，就当是消磨漫长的孤寂时光吧，守活寡当如是。
“对了。”江宛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妃请讲。”
“昨夜，王爷莫非就是在此处睡的？”毕竟一路走来，除了寝殿和客房，江宛还没见到可供堂堂王爷留居的地方。
松风静默了一瞬，在新主子和旧主子之间，他理性地选择了今后的衣食父母。
“是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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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燮昨日的确是在书房过的夜。
但这一夜，却并不踏实，甚至不如在边关听着风声睡得沉。
原因无他，昨夜梦中闯入了些奇怪的东西。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折腾半宿后的蓝燮裹着披风在书房屏风后的床榻上酝酿着睡意。
夜风无声轻刮窗纸，唤醒梦境。蓝燮在梦里置身于一处清净的山野，星空低垂，浅白得有些透明的地面上，蹲着个盈盈哭泣的身影。
蓝燮生平最见不得人哭，这个秘密怪癖只有他自己知晓，但为了不被人利用这个缺点，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克服，寻常人再动摇不得他半分。
在梦里也是如此。
他本想就此离去，不理此人，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却似刮骨刀，让酥麻之感从心底漾出，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那声音委屈道：“王爷，王爷这是不要我了吗？”
一双水淋淋的浅棕眸子抬眼望来，像是要把他的心也一起淋湿了，让蓝燮避无可避，无处遁逃。
蓝燮没有动似乎也动不了，那身影却站了起来，妖魅般靠近一动不动的蓝燮，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红喜袍掉落，紧接着是红色的中衣，中衣内的小衣……
“停下……”他开口阻止。
可那动作的双手却没停，一副光洁白皙的身子出现在他面前，手臂上没有青红的斑痕，洁白的像雪山上积了千年的雪。
那人眼尾挂着一颗泪，随着动作正好经过眼角下乌梅色的小痣，又路过这副清秀的骨架，紧绷的小腹，玲珑的脚趾，最后落在地上。
于是那双腿究竟贴了上来，绸带般轻柔的呼吸轻拂，温柔湿润的手划过蓝燮脖颈，停在下颌，这妖魅再次哭了起来。
然后啜泣声如晚春花谢般在耳边响动，他说：“王爷，你手劲好大啊。”
若三月花枝的交缠，本不是强硬的束缚，蓝燮却躲不开，挣不脱，任枝枝蔓蔓裹上，是柔软的侵袭，也似索取讨要，却不惹人厌，反而惹得他窝心挣扎也不是，顺从也不是。
待到花枝妖艳，泪珠全都破碎成新的甘霖，啜泣声戛然而止，蓝燮听到一声低低的轻笑，有声音说，“逃什么，莫不是怕了。”
清脆如最后的雨滴打在芭蕉叶上，一切都潮湿浓重终于将他的心吞没，微弱的窒息感传来，让蓝燮忽然发现——
是他做得不对。
哪有新婚之夜弃人而去的。也未饮合卺酒，未同床共衾，未行夫妻之间本该由他主动作为之事。
原来是他怯了场。
蓝燮忽而伸出手，将人摁在怀中，咬在对方的耳垂上，“谁说本王怕了……”
晨梦如斯，陡然乍醒。蓝燮猛然坐起，低头看了下某些振奋与昂扬的东西，他无语侧头，看了看天外朦胧氤氲的光景。
揭下床单，郁闷地向门外走去。
洗床单。不可经他人之手。
堂堂剑北王心中如今只装着这一件事，但王府内小厮侍从们都已醒了，他若这般不加掩藏地出去找水，总是不妥。对他，对那位……小王夫，都不好，会造成名誉上的不清白。
蓝燮又提着床单折了回去。
他唤了一声，“柏泉。”
几息过后，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卑职在。”
“去提桶水来。”
柏泉只闻到一阵不同于王爷平日所熏沉香不同的淡淡气息，未加深思，转身去找水，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他置喙，他只管听令即可。
身为王爷贴身侍卫，行事利落是基本。
柏泉提来一桶水，还贴心带来一盒皂角粉，并贴心问道，“让卑职帮王爷。”
微愠声传来，“不必！”
柏泉准备退下。
“去查一下王妃的身份。”蓝燮道。
柏泉点点头，目不斜视，无声退下。王爷所说的“查”该如何查，柏泉心中有数，想来王爷很急，他便足下生风，一刻不停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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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北王府实在阔大半天转不完，恰好通向后花园的垂花门封着，江宛松了一口气，正愁没有借口提出停下呢，转了这么久，他可是已经很累了。
松风有些歉然道，“倒是我忘了，后花园附近在修葺着，还带王妃来。”
这可正中江宛下怀，他道：“不妨事，回去吧。”
回到寝殿，江宛拿出帕子轻拭薄汗，微微敞着领子，正散着走出来的热意，松风去厨房问午膳了。
房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江宛理了理衣衫。
只见来者是个留着山羊短须神采奕奕且有着儒生气质的中年大叔，他见了江宛先问了声“王妃好”，然后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给江宛。
“王妃，这是明日回门的礼单，还请过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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