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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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伯荑转过头，“你们认识啊？”
方才还在想如何能与剑北王妃认识一下，哪怕能说上两句话就好，万寿节那日一见，辛伯荑就对江宛很感兴趣，但对方看起来颇为高冷，不易接近。
既然芷钦与江宛认识，他又与芷钦相熟，不就约等于他也与江宛认识？想想就变得兴奋起来。
江宛笑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辛伯荑忙答：“在下辛伯荑，是芷钦兄的发小。”
看来剑北王妃很平易近人嘛，辛伯荑放下心来。
“江兄，有空一起去吃茶如何？”辛伯荑发出邀请。
江宛点点头，欣然应约。
他戳戳旁边的冯芷钦，“说好了哈，休沐时和江兄一起去吃茶。”
冯芷钦能理解江宛，毕竟是剑北王妃，当时若以真名相交，确实多有不便，而自己也确实可能会因为对方身份而产生芥蒂。想到此前在背后说的那些关于江兄的话，他其实略有羞愧。
有时候很羡慕辛伯荑这副大大喇喇的性子，冯芷钦便卸了方才的迟疑，应道，“不见不散。”
这边小声聊得热络，另一边魏觉和陈簇脸色就十分不好看了，一方面是在为江栩鸣不平，毕竟他们能进“崇学”班可都是拼死拼活考出来的，凭什么江宛说进来就能进来？
另一方面又因为惧怕和防备，不敢把讨厌和不欢迎表现得过于明显，只敢在背后里暗骂，毕竟因为剑北王的举荐，他们的爹在本来华京当着好好的一署长官，却被外派做什么吃力不讨好的钦差。
以至于他们的爹收到委命后，回去就问他们是不是在外面又胡闹从而得罪了剑北王，还各自给儿子施了家法和惩罚。
魏府和陈府从父辈就算交好，连对待子女的方式都大差不差。
“得罪不起。”陈簇和魏觉互相看了一眼，暗自道。
不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江宛的到来让课堂小小地热闹了一下，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司青鸾清咳一声，众人收了声，安安静静地自觉拿出了课本。
“把书翻至前言，江栩来朗读一下。”
江宛翻开课本一看，太学的课本果然做得好，不过前言部分乃是编者按注，初学时实在无必要读，为了学习不受干扰，他决定不听。
于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坐在原地，思绪飘飘悠悠，在想此时王爷正在做什么。
“江栩，你先停下。”
江栩从书上抬起眼，看着司博士脸色不大好看，而司博士喊了两声“江宛”，才见江宛慢悠悠地回过神来，轻轻起身行了个礼，“博士叫我？”
有人小声说：“这江宛可要倒霉了，司博士抓走神，一抓一个准的。”
司青鸾走下讲台，气势凌然，负手走到江宛身前，说道，“太学之内，无身份地位之分，既然剑北王妃来此就读，就该遵从此处规矩，效先贤圣人，虔诚读书，虚心听讲。若再让我发现你走神，下次你便不要来了。”
江宛侧头看向司博士，见他脸色不太妙，虽然他对这位博士脾性不大了解，但他来读书前王爷曾告诉过他，书院有一博士脾性死倔还古板，说的大概就是这位。
不过他第一句就针对他身份来说事，不管是不是博士性格使然，都是江宛所不能接受的，这明显是有所针对了。
转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毕竟这满屋学子，他自己看起来就像那个最大的关系户。
所以司博士是本来就看不惯他？
江宛想通其中关窍，只解释而不与人深较，“博士且慢，依学生看来，前言虽能有助于了解正文要义，却是编者一家之言，难免有误导性，学生是为了不受干扰学习后面的内容，才选择不听，非是不虚心。”
司青鸾从来都是这一套教法，结果上课第一天就被插班生质疑，自然不会接受他的说辞，“强词夺理。”
冯芷钦听罢却茅塞顿开，觉得江兄所言甚是有理，他从前总觉得读书不能精进，现在一想原来是常受编书者见解的影响而先入为主了。
先贤经典的解读常常是百家争鸣，各有千秋，选入课本的释义解读固然经典却不是完美无缺，是而策论一科才会要求学子们尽可能对前人经典做出新的解读。
现在看来江兄的观念是十分超前且有效的。
他试图站起想为江宛说两句话，江宛却冲他摇摇头，对司博士行礼道，“博士，学生下次不会如此了。”
江宛想，就算下次依旧不听，不被博士发现便是。
司青鸾“嗯”了一声，“你坐下吧，江栩继续读。”
午饭时间到，江宛没来得及说王府会有人来送饭，就被辛伯荑拉着往饭堂的方向去，冯芷钦一边试图阻止辛伯荑火急火燎的动作，一边笑着跟上去。
江宛到了饭堂才知，太学的饭堂规格之高菜肴品类之齐全，让他都为之赞叹，难怪同窗都来此地用餐。
不由慨叹道，“看来下厨之人手艺不凡。”
辛伯荑道，“没错，毕竟下厨之人从前可是掌勺御膳的，是陛下特批来的一批御厨呢。”
“原来如此。”
冯芷钦是地道的华京口味，辛伯荑偏辣，江宛则是江南口味，不喜太咸，所点的菜肴汤品以清甜为主。
君子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太学学子自然也尊重先贤教诲，差不多用完饭，冯芷钦憋了半天的疑问才终于有机会问出。
“江兄，方才课堂上为何不让我说话，我觉得江兄所说十分在理。”
江宛放下汤匙，这饭堂的酒糟圆子不错，真想知道做法。
他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规矩法度，又何必去说服他人呢？”
辛伯荑忍不住道，“可博士是引路人，遇到好的方法更应该虚心学习才对。”
江宛笑道，“看来芷钦和伯荑都觉得我的方法好，如此我便知足了，博士教导的是全班学生，必要顾全大体，又怎会为了少数人而轻易改变呢。”
接着又道，“我们也算同桌关系，比他人自然更亲近些，不如就叫我表字怀澈如何？”
冯芷钦失笑，江宛说得对，他左边坐的是辛伯荑，右边是江宛，说他们三人是同桌关系也并非不可。
他道：“怀澈说得不无道理，精进之途，各人有各人的理，我还要向怀澈多多学习。”
江宛摆手，“不敢不敢，我也要向两位多多学习。”
松风找到江宛之时，终于舒了一口气，方才他来送饭，如何也找不到自家王妃，急得团团转，还是碰见了易博士，教他来饭堂看看才找见了人，没想到王妃已经用了饭。
江宛十分不好意思，方才来得匆忙，竟忘了在门前小厮处给松风留个话，看松风一头汗，便更是愧疚。
松风倒并不介意，只要确定王妃人还好就成。
江宛把食盒中的餐后点心留了下来，与同伴分食下去自是不提，心中同时盘算着，明日后可以告诉松风不必再来送饭，这样他也能少跑一趟。
而几排之隔，魏觉和陈簇眼神不善地看着江宛他们这边，看着三人言笑晏晏模样，面部肌肉都恨得抽搐了。
“他还怪开心的，他还有脸开心！”陈簇愤愤道。
“剑北王一句话的事，就让他来我们这最优等的班，这对月桥不公平。”魏觉跟着怪里怪气。
江栩放下茶杯，“慎言，以后都是同窗，没必要如此。”
平日里魏觉和陈簇习惯以江栩为尊，毕竟江栩功课好，能给他们指点一二，再者江侍郎本身在吏部供职，他们从小本就玩在一处，自然而然常在一起。
陈簇：“月桥，江伯父本身就还在停着职，就连我父亲都被派到地方去了，这一切保不齐就是江宛在背后搞得鬼，若无他在枕边吹风，剑北王与咱们的父亲无冤无仇，怎会为他出头。”
魏觉：“可不就是，他都当剑北王妃了还不知足，非跟到太学来，这不摆明是拿着从月桥手里抢走的东西来恶心月桥吗？看万寿节时候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都成了亲的人，还要占着其他学子的名额，也不害臊。”
江栩听着两人聊着，也不言语，拾起茶杯啜一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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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崇学”班课业安排十分紧张，江宛上学的第一天就充实得不得了。
在乘马车回王府的时候竟然睡着了，昏昏沉沉之中梦见了远在吴中的老师。
江宛揉揉眼睛醒来，掀开窗帘，外面一轮太阳明亮了最后一霎那就隐没在暗沉的天空之中，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华京。
江琴一封信，给婉娘和江宛描述了华京的学堂如何好，在此地学习如何有助于科考。
虽然诱人，可江宛舍不得老师。
他便也是在这样一个黯淡的黄昏去往只有老师的小园，询问他的意见。
曾平昌也建议江宛前来华京，告诉江宛，自己虽然满腹学问，可于当世应试之道并无更多了解，早先所知恐怕已经过时。而韩梓能一路考上去三元及第，原是因为他家中另请了专门教应试的老师。
学问固然重要，应试套路却是不得不学。
华京是天子脚下，消息便利，能去自然是要去的。
这便是华京之行的开端。
江宛笑笑，合上窗帘，谁能成想，中间会发生这么一大段曲折离奇的事呢？
此前他内心纠缠犹疑，充满恐惧和怨恨，如今却觉得阴差阳错后，自己也算进了华京最高学府读书，反而走向了一个还不错的局面。
是时候给老师写封信了，不知老师近来可好？
马车停下，江宛下车，一搭眼便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影，那人身形伟岸，静静立在那，目光不错眼地看向自己，有人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江宛小跑着走过去，“王爷，我回来了。”
蓝燮一把将人揽住，江宛想要推开，却发现是在给他戴披风。
江宛想了下平日里松风给他系披风也不是这个姿势，又想或许是王爷个子太高，这般他更方便一些吧。
系好了披风，蓝燮问道，“今日可还顺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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