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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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杏眼弯弯，看起来就很开心，“今日很好，多谢王爷。”
蓝燮的表情忽然冷肃起来，“本王说过，你不必谢我，看来需罚你才能长记性。”
方才还好好的，王爷这又是要怎样？
江宛想到上次也是他谢过王爷后，对方的情绪肉眼可见就变坏了，可是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啊？
不过现在江宛无暇顾及那么多，蓝燮一怒，恐片刻难以平息，自己的日子也会跟着不好过。
遂讷讷问道，“王爷想怎样罚我？”
蓝燮卸了慑人的脸色，倏然挂上极浅的笑，把江宛整个包裹住。终于能堂而皇之把人拥在怀中，而不必再做什么伪动作，他沉声道，“让本王取取暖。”
胸口低回的震动隔着初秋不甚厚实的衣料传到江宛心口。
纵然疑惑王爷为什么冷了不进府，非要在大门口这么抱着，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想总经受如此这般的“罚”。
江宛轻轻叹了一口气，王爷想如何便如何吧，反正他现在是不冷的，甚至热意涨得他心满满的。
他悄无声息贴近些，使坏般想，希望王爷也能感受到他这般难受的感觉。
相对无言用了饭，江宛回了海棠坞。
为了上学起得比平日早了太多，饭后难免疲惫犯困，不过于功课一事上，江宛从不敢稍有惫懒，他知晓不进则退的道理，匆匆温了当日内容便上床睡了。
蓝燮在寝殿里则是辗转难免。
自江宛准备入学后，蓝斯沅回宫，蓝燮就一个人住在这宽敞的寝殿。
开始两夜，总觉得身旁少了些什么，经历几夜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些，能睡了觉了。
可今日到了入眠时候，却没有丝毫睡意，仿佛胸口间始终团着一块微痒的热，如有实质一般地压着他，问候他，不沉却不得不让人很在意。
独自一人的床上，他开始回想那白日里拥抱过的柔感受到的软。
脑海中小王夫仍被他揽在怀里，安恬浅笑的脸轻轻“嗯”了一声，化为一缕热意，钻入蓝燮怀里，他开始紧紧抱住自己，不让它逃掉，不甘它散去，想把它嵌入骨血一般。
混沌睡意忽然袭来，幻化人梦想的鬼怪精魅趁机又找来，和试探躲闪的人间相比，在梦里那影子更加主动，更加缠人。
次日一早，蓝燮习惯性地扯下床单，独自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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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差点醒迟了，松风看王妃睡得沉，总不忍唤醒他，一直在犹豫不决。幸好有婉娘在，亲娘无情掀开他的被子，把人从晨梦中唤醒。
早起虽然艰难，可也值得。毕竟若是从太学顺利结了课业，他便可以申请入朝为官，只要通过了最终的考核评举，这事就成了。
这过程大概需要两年，比下一场秋闱还早了一年。
江宛心里盘算着，有了心中所向，忽然觉得早起的困难也可以克服掉。
他不晓得是否为错觉，总觉得课堂上所讲内容于他而言有些浅，江宛疑心自己感觉错，强打着精神听了两日课，还是决定不再跟着课上的节奏，而是偷偷在王府书房里寻一些课外典籍，偷偷在上课时候看。
左右不被博士发现，便可相安无事，反正除了司博士刻板些，别的博士大抵是不管的。
每日的安排都很满，有冯芷钦和辛伯荑在，倒也没觉得有多疲惫，太学是十天休沐一次，自修课的时候，三人便一边盼着休沐时候去饮茶，一边在各自的座位上读着书，这样的日子显得十分充实。
这日，江宛十分想吃冰粉，松风便提前安排好王府的厨子去做，午休时给王妃和他的朋友们送了过去。
冰粉香甜，比那日小摊边所食要精致细腻许多，江宛想许是王府的厨子专门练过这门手艺，心里觉得熨帖。
回到课室便比平日里晚一些，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门口正围着一群人。
江宛本想径自穿过去走进课室，可他一出现，门口一清瘦学生转过身来指着他道，“江宛，你躲也没用，今日我就要代替太学学子讨一个说法。”
他躲什么了？
江宛狐疑地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身后辛伯荑道：“别在这里挡路，该干嘛去干嘛去，”又对江宛道，“怀澈别理他们，许是课业不顺赶来找茬的。”
这个院子里每月都会有几个被课业逼疯的，诸位已经见怪不怪了。
辛伯荑走上前，拉上江宛想进去，却被拦住，对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怎么，怕了？”
这激怒了辛伯荑，他撸起袖子，转过身道，“你不就是时常发疯的隔壁李循吗？怎么有空不读书来找不痛快是吧？”
平日里大家虽是斯文君子，但若有不长眼的来寻不痛快，他也不带怕的。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连素日里不喜凑热闹的江栩也从课室里走了出来，站停在廊边，身后自然跟着陈簇和魏觉，躲在后面，没人发现他们脸上愈发得意的神色。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同院里志高班、笃行班的人也来了不少，还有不少其他院消息灵通的越界过来专门看热闹。
冯芷钦伸手拍拍辛伯荑，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宛笑笑，笑不达眼底，说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李循带来的几个人脸上始终带着不屑与愤怒，江宛说完，李循似乎很是迫不及待道，“我希望在事情没有传开之前，你自行离开崇学班，也给自己留个面子。”
“哦，什么事情？”江宛不明就里。
李循身后的人群似忽然炸开，嘁嘁喳喳，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到江宛耳中，似乎在说“他在装什么啊？”“我看就不该和他纠缠，直接去找祭酒。”“对啊，抢了我们的名额还假作不知，果真恬不知耻。“
“堂堂剑北王妃，不在内宅里待着，为何要来太学最好的班来混日子，抢占我们的名额？”李循代替那些声音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
难怪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讨伐模样，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进不了崇学，是因为他？
江宛平静道：“君子所言需有根据。”
李循愤而道：“难道我所言不是事实吗？今日你要么离开崇学，要么就解释清楚，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江宛看向被李循煽动起来的学子们，太学中的学子大多二十左右，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凡觉得一件事不公，还没好好寻根究底，便上了头着急来讨要说法。
看那李循瘦弱落拓模样，不修边幅，眼底浮现着浓重的黑眼圈，想必是被课业折磨得不轻，方才人群里隐约有人说他是志高班成绩最好的学子，难怪他总说自己侵占了名额。
心中不服是好的，至少说明人是上进的，只是他搞错了对象。
江宛不欲解释，心中想着应对之策，他抬眼，这边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可对面的司博士却丝毫没有要过来制止的意思，只静静站在走廊尽头，一副冷漠倨傲的神色，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指望司博士解围怕是不成。
这时江栩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李兄请勿怪，兄长……江宛他虽说刚来华京不久，因着剑北王府的关系才进了崇学，可近来他用功读书不敢懈怠，李兄你们为何非要为难他呢？”
江宛蹙眉看向他，江栩看起来像是站在他这边，说出来的话却似乎别有意味。
李循拱了拱手道，“月桥兄，都这时候你怎还护着江宛，他为何不说说自己是如何进来的？难不成也像你们当时那般经历了重重考核？”
江宛明白，此种情况若是解释，便更会被人拿这些事实来攻讦，最好就是自己什么也不说。
他看向江栩，对方也看向他，目光看起来真诚不欺，江栩道，“江宛，君子身正不怕影斜，李兄他们并非刻意为难，你好好说明便是了。”
江宛浅笑看了江栩一眼，只淡淡道，“是李兄怀疑我侵占名额，而非我疑心李兄能力不足，先请李兄证明下你的怀疑，再找我要说明吧。”
冯芷钦中途便已离开要去寻易莲山博士，他急得微微冒汗，这件事或许可以请易博士来说明，却在路上被几个人拦了下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刻意针对。
他转身回到江宛身边，想把此事告诉江宛，便听到江宛如是说。
所以原来是这样的吗？
对方怀疑我有错，为何我要证明我有错？冯芷钦被这种说法撼动，他怎么没想到其实正应该是这样的？
李循果真哑口无言，但毕竟也是上过几年学的人，转瞬间换了话头，“难道在堂堂最高学府，太学里最好的学院，竟然连公平公正都不能保证吗？既然如此，我等勤学苦读，还有什么用？”
随即有各种声音附和：
“对啊，要是不能给我们解释，我们便一起去问问学政大人，是否王权富贵高于学子受教育的权利。”
“没错，问问学政大人。”
“问问陛下，皇亲国戚是否重于国家栋梁。”
“……”
江宛看着人群渐渐亢奋起来，如果事态无人平息，就会变成一次学闹，甚至引发罢课，无论结果如何，他作为当事人都脱不了干系。
他抬头望了望走廊尽头，那里已经没有司青鸾的身影。
收回目光，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偏偏来找他。
而江栩始终以一副切盼和怜悯的眼光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只即将被蚂蚁群包裹围剿的树叶，等着他被分食殆尽，黯然退场。
难道真的要向这些人解释一番吗？解释之后就是新的不断的解释，永远无穷无尽。解释意味着屈服和退让，即便他没有错。
“诸位学生，为何不上课，都围在这里啊？”
江宛回头看，一个优雅老儒施施然出现，人群很自觉地给他让了个道。
有声音道，“是祭酒，祭酒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