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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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到，拿着帕子的手猛然攥紧又松开，在帕子上留下个难以抚平的褶皱。回门啊，他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娘亲叫他不要饮酒，平日更是让他离酒远远的，这时候他才切切实实体会到了饮酒的害处。
于江宛而言，回门意味着再次去到江府，是他作为王妃，不得不做给外人看的一种行为，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按时回去。
和一个陌生的人，但是已经成为他夫君的人。
不过好在他还有唯一的盼头，那就是婉娘还在江府。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江府有没有因为他的替嫁而更善待自己的娘亲。
一想到婉娘，江宛心里就一阵酸涩难过，思念在心中翻转了两下，被他强行按下去。
“您怎么称呼？”江宛看向眼前的人，恢复了常色。
这位大叔彬彬有礼道：“在下是王府管家王敬，大家都叫我敬叔。”
江宛点点头，心中对王府又多了分刻板印象，这些下人看起来都不平常，像松风，还有眼前的敬叔，看起来都是很能干的样子。
剑北王府果真不养闲人！
这么看来自己才是这剑北王府里最大的闲人，江宛思索了下如今自己的定位，与古董花瓶中易凋的插花，繁复锦衣上用来装饰的绣纹，还有颐安阁上堂皇但只能挂在那里的匾额一般，是这剑北王府能看但没什么用处的配件，或者换一个形容会好听些——吉祥物。
他忽然豁然开朗，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处境，他便不如安心当这个吉祥物。
做符合现在身份的事，行使这个身份赋予的权利。
“敬叔。”江宛翻了下礼单，平静开口。
与松风相处了半日，他大概知晓如何与这王府的下人相处，如今拈起王妃的派头来，倒也还像那么一回事。
“这礼单可有给王爷看过？”作为王妃，首先要表现出对家主，也就是王爷的敬意，这之后才是他行使权柄的地方。
王夫这个身份说到底，是附属、是伴生品，王爷才是他名义上全部的倚仗。
江宛在努力适应这些。
敬叔道，“王爷说这礼物之事全权由王妃决断，在下便按照最高规格，草拟了这些。”
江宛翻着这礼单，看了两页放下，不再看，问道，“江府的嫁妆礼册是什么规格，回门礼便按照那个规格即可。”
“这……”敬叔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妃不必为王府俭省，回门礼可是很重要的，华京的达官贵人们是很看重这些的。”
敬叔试图委婉地告诉江宛，剑北王府在这些事上是不会让他委屈的，必然是能多风光有多风光，江府那点嫁妆算什么，剑北王府单聘金都是数十倍，就是刚结束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上所有的用度，也不是他们江府能出得起的。
江宛却理解为另一层意思，却也好声好气道，“送得少了怕落了王爷面子吗？那便按照这……”
没等江宛把话说完，敬叔的头便冒了一层汗，没想到这位王妃如此厉害，竟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般富于威胁的话，他本是好意却无心忤逆开罪王妃。
“便按照这份单子准备吧。”
江宛说完，敬叔已经低下头，他恭敬道，“是在下失言，谨遵王妃吩咐。”
这会儿功夫，松风已经携两个小厮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一向从容淡定波澜不惊的敬叔在王妃面前恭敬得快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他心中疑惑非常却也不由为新主子感到欢喜，敬叔原是老烽熄军的军师，患了心脏病，这才退了到剑北王府当起了管家，府中一应事宜都由其掌管安排，王爷不在时，大小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没想到王妃初来乍到，竟能把敬叔治得如此服帖，松风本以为此过程需要些时间，如今看来倒不用他操心了，不由暗叹王妃果然有两下子。
松风探询的眼神向敬叔看了看，敬叔显然不欲再逗留，拾起桌上已然无用的礼物单子，告退离开。
回过头再看王妃，松风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王妃这般人美心善的主子，竟是被他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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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燮洗完床单后，仍觉得体内有未发泄完的力气，便将事务交待了敬叔和松风几句，独自离府往大营去了。
所谓大营，实乃昭国中军大营，是华京驻军演习练兵的地方。
而剑北王麾下烽熄军常年驻守照北关，虽然刚打了胜仗，被陛下大加犒赏，但大部分兵马仍被主帅蓝燮留在边关继续吃着沙子，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狰国的动向。而蓝燮若不是因为皇上忽然赐婚，恐怕也早找借口往边关去了。
而今，只有烽熄军的部分将领和精锐部队金钺卫一同留驻华京大营中，无紧急军务之时，便让这些精锐同中军主部一同操练。
金钺卫的操练强度与华京驻军毕竟不是一个量级，那可是杀神剑北王亲自带出来的兵，此种强度中军如何受得了啊！中军将士因此叫苦不迭，扰得兵部只得单独辟出一块营地专门给金钺卫训练，让两边隔开毫不干涉才算作罢。
昨日剑北王大婚，陛下赐了酒肉，全营上下热闹地庆祝了半宿，金钺卫回到华京后都没碰过酒，借赐机会便放开了喝，结果喝倒了一大片。
底下将军们更是带头有恃无恐，剑北王治军就算军纪再严，好歹也不差这几天。
新婚当夜说什么也得春宵苦短，次日肯定也是要抱着王妃眷念鸳鸯榻不肯下床的。王爷在照北关跟着众将士吃苦吃风沙，不见荤腥好几年，这刚一开荤少不得要和王妃多腻乎几日。
都是男人，副将林长空自认为很懂自家主帅，便断定这几日王爷是不会出现在军中的，便盘算着给将士们偷偷放几天假，让大伙好生歇一歇。
他美滋滋地嚼着根狗尾草穿行在帐篷间，刚才起来撒了泡尿，回去还能再补个回笼觉。
一道身影忽然闪进视线，林长空脚步顿住，不可置信张大了嘴，狗尾草掉在地上，他揉揉眼睛向前快走几步，终于确定了看见的人是谁。
只见他们的主帅手里提着长枪，一脸不痛快，好像压着什么火气。
林长空转身想逃，却被对方的目光捕捉，“站住，过来陪本王练枪。”
一个时辰后。
林长空揉着酸疼的肩膀哀声求剑北王饶命，“王爷，昨天和弟兄们喝高了，实在打不动了，还请王爷放属下一马。”
蓝燮冷冷道：“军纪如山，不可松懈，该罚。”
林长空心道，谁能料到您都大婚了还每日到军营点卯啊，他瞅了瞅蓝燮，目光小心翼翼，看着蓝燮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莫非是王爷与王妃那方面不顺利？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啊，怎么偏偏撞上王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他颓然拾起掉在地上的剑，王爷今日刚猛更胜往常，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无法与现在的王爷抗衡一二啊。
那咋整，认命，只能认命了。
架势刚摆开，演武场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个身影，林长空心里高兴极了，挥挥手大声叫道，“柏泉，这里。”
柏泉一眼看到旁边的王爷，便转了步子方向朝这边走了来。
林长空迫不及待拱手道，“王爷，那属下就……”
蓝燮不看他，把枪往架子上搁去，说道，“滚吧。”
经过柏泉，林长空笑了笑，露出几颗大白牙。他门齿旁第一颗牙还缺了一角，正是打仗时候和敌人肉搏摔的，使得这个笑看起来明媚而滑稽，意味着他的罪终于受完了，因此是个真心实意觉得解脱的笑。
演武场上便只余下蓝燮与柏泉二人。
“有结果了？”蓝燮率先问道。
“此事不算难查，江府似乎没打算隐瞒。”柏泉说着，把一张条子递给了蓝燮。
柏泉静默着立在一侧，等着王爷看完，感觉到身侧的气息渐渐变得凝重冷冽，继而他听到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与他所料想的王爷的反应几乎无差，柏泉附和道，“江府竟敢对王爷如此大不敬。”
蓝燮却没有言语，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动，但柏泉眼见着一块白色物体掉落，是方才那纸条被王爷攥成了个密实的纸团，掉落地上竟然也铿然有声。
不知过了几许，蓝燮才开口，看向南面，而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梅花桩，他说，“他受了那么多委屈，定然厌透了本王。”
柏泉歪头，柏泉疑惑，这个“他”是谁？
不过，这是重点吗？
“王爷，王爷？”柏泉呼唤道。
蓝燮并没意识道方才说了什么，刚才的情绪却似全然不见了。柏泉没作声，主子就是这样，平日里各种情绪掩藏得总是很好，在下属面前也是，只能在不经意间被他窥见一角。
只见王爷顺着木台阶走下来，说道，“自然是要好好惩治江府的，容本王想想。”
柏泉道了声“是”，等着王爷的下文，既然王妃已被换了芯子，王爷除了要向江府讨要个说法外，定然也要将昨日刚嫁过来的王妃另行处置才是。
他等着王爷吩咐，却看见王爷卸了薄甲，穿上了常服。
蓝燮道：“备马，本王要进宫面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