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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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燮出征后，江宛夜间总是不得沉眠。
松风多用了些安神香给他，却不见有效，于是得出结论，王妃这实在是心病。
三月三，是踏春的好时节，冯芷钦多次相邀，见江宛总是恹恹的，没给个准话，于是干脆和辛伯荑上门把他拽了出来。
“怀澈，今日春光正好，我看不若前往文昌庙观瞧观瞧，此时那边应是热闹的。”
冯芷钦看江宛兴致不高于是如此提议，辛伯荑觉得不错，文昌庙位于近郊山上，骑马前去，沿途风光浅碧，去转了一圈，回来心情不就好了？
江宛左右无甚想去的地方，便应声跟随。
冯芷钦和辛伯荑带来了各自的爱马，江宛则把蓝燮留给他的疾风牵了出来。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看到疾风，江宛就又想到了蓝燮。
看到他失神模样，身旁两人对视一眼，辛伯荑道，“怀澈，让我看看你骑马的技艺怎么样了？”
为了学好骑马江宛私下里可没少练习，听到如此问，他眸子一扬，显得很是胸有成竹，“你且看着。”
说罢翻身上马，仪态翩然，直让辛伯荑啧啧称奇，“果然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怀澈惊诧我也。”
冯芷钦温笑道，“看来不要多时，怀澈的骑马功夫便要超过我俩了。”
江宛笑道，“不敢不敢，是马好。”
听到此言，疾风甩甩头嘶鸣一声，惹得三人一同笑了起来，笑罢起鞭打马，向着近郊的青山奔去。
虽只是为了出门散心，到了庙前，便不得不下马上柱香的。
跪在神前，江宛无意去求自己文运亨通，仕途昌隆，只许愿蓝燮沙场无虞平安归来，也不知这位神明管不管。
出了神庙，几人并肩沿着山麓步行。
青草抬头，树枝显绿，春风清软如绸，裹着初春的体温。
辛伯荑挥着捡起的一枚柳条，有意无意说道，“朝廷下的征调，你们怎么想的？”
江宛其实还没想好。
朝廷有意向太学征调学子，入六部当见习官，太学这边的功课可以不用结业，只要见习期满即可正式入官。
其实是朝廷缺人变相增加人手的手段罢了。虽然这期间无法晋升，确让人实打实有了官身。
这相当于给了江宛一个计划提前的机会，若他应了这征调便可提前入仕，虽然升迁得慢些，却也可以尽早走上独立。
“芷钦兄想必要走科考入翰林的吧？”江宛道。
冯芷钦点点头，抬眼看向江宛和辛伯荑，忽然意识到，不管他们如何选择，早晚有一日，他们几人都是要走向各自的道路的。
殊途而来，将来未必同归，共有的不过是短暂的相伴时光罢了。
“伯荑呢？”
辛伯荑咧嘴笑了笑，将手中的柳树枝一扔，“家父是武将，本也没指望我读书读出什么名堂来，我打算去兵部从底层做起，我还挺向往那里的。”
冯芷钦心道果然！
他看了江宛一眼，没再发问，怀澈本就是剑北王妃，做决定时有更大的自由，只是他如此才学，不要浪费才好。
不再有人作声，他们沉默着下山牵了马，出门时似乎只有江宛一人恹恹，怎的归程了，反变成了所有人伤感。
冯芷钦率先道了别，骑马转向了一处僻静的街巷，那里有一处酒坊，他难得想饮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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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燮的家书是和公文一道急信发来的，御前收到信的同时，江宛也打开了家书。
这是江宛头一回收到“家书”，信纸坚硬粗糙，散发着初春沙尘微寒的冷冽气息。
意在告诉江宛，已平安到达，关于战事的不好多说，但廖廖几句笔锋龙飞凤舞，可见写信人的急切。
江宛的心落实了一些，读过信后立刻提笔写了回信，用的是软和的春风笺，盼春风照拂北地，愿边关春夜不寒。
封了信交给信使，江宛拿起桌角蒙了尘的调函，朝廷的征调已进入尾声，再不提报，便该错过了。
江宛想，若是他进户部的话，对王爷应当多有助益，毕竟行军打仗最容易缺少钱粮。
提笔在意向的衙署处写下“户部”二字，他一抬头，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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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倾和咳疾又犯了，但念着照北关的情况，仍坚持临朝，与众臣商讨一番边防部署。
陛下实在咳得厉害，没说几句话便被嘶声裂肺的咳声打断，朝臣战战兢兢，顾及陛下身体连语速都加快了好几倍。
孟皇后不顾拦阻，端着药碗走上殿前，“陛下，该用药了。”
首辅曹问渊借机道，“请陛下顾念龙体，先请罢朝。”
百官齐声附和，“愿陛下顾念龙体，先请罢朝。”
蓝倾和没接汤药，轻笑一声，“罢了罢了，剑北王既已到了照北关，有他坐镇，余下的事却是不急了。先罢朝吧。”
众臣纷纷离殿，殿前不远停着步辇，曹问渊走向步辇，扶帘入内坐好，等着宫监来抬，这是他作为首辅大臣拥有的御赐特权。
今日，辇外却响起了叩问声，“曹相可在？慕隐请见。”
曹问渊隔着帘子想着外面人的神情，是焦躁还是卑躬。
事分轻重缓急，若是不急而重要的事，一般都是递交拜帖过府谈，再急切些的，便该送封密信直接说了。
看来是件不大不小却又不得不说的事。
他走下车，让步辇先撤了，今日他想走回去。
走到一角宫檐下，四下无人，户部尚书庄慕隐便道明了来意，从袖内掏出一份委任状给曹问渊看。
曹问渊看了两眼，觉得这名字煞是眼熟，“户部不过是招些打杂的太学生，剑北王妃跟着凑什么热闹？”
庄慕隐擦擦汗。他效忠于曹相，深知剑北王是曹相专权路上的最大阻碍，一见到剑北王妃的委任状，他立刻想到禀给曹相。幸而他机警，发现及时，也不知道吏部这事是怎么办的，差点给他带来大麻烦。
紧忙趁着下朝当面问曹相，希望问出个章程来。
听曹相如此问，庄慕隐顾左右而言他，“许是剑北王不在，王妃觉得无聊，这才……”
曹问渊把委任状还给庄慕隐，睃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过了片刻说道，“听闻江宛本是块上好的读书料子，人长得又标致，只是可惜了。”
可惜他没能科举入朝为他所用，倒是去了别的阵营。
庄慕隐愣愣站在原地，不懂曹相的意图。
“还请曹相明示。”
“给他个无关紧要的位置，让他腻了自己走人。”曹问渊说完径直走了，将庄慕隐落在身后。
他想先去御园看看，这个季节开的会是什么花呢？桃花、杏花，还是梨花？
不过他最喜欢的是海棠，听说剑北王府有一林海棠，御园可能没有。
但他还是喜欢野海棠，人家院中的就算了。
走在小径上，曹问渊想，也不知是吏部哪个蠢货给他的上司上了眼药。
让他们自己人去查吧，大狗咬小狗，才能让别的狗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吠，在什么地方咬人，咬完了留下的才是好的，才能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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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征调的事让太学喧嚷热闹了好一阵，从祭酒开始是很支持学子们报名的。
毕竟不是所有结束课业的学子都能在朝中谋到位置，大多要等一等，等着等着便去参加科考了，考了也不一定能中。
对于那些志向报效朝廷的，其实也是进取的一种方式。
四月底，学期课业结束，这批报名征调的学子便要带着朝廷发的委任状上任了。
离开前，江宛去找易莲山道别，恰逢司青鸾也在。正好，不用多跑一间屋子了，江宛戏谑地想。
“学子江宛来同博士道别。”
易莲山笑道，“户部是个好地方，汝当好生办差。”
江宛点点头，“学生记住了。”
易莲山觑向司青鸾，“司大博士没有什么给爱徒嘱咐的吗？”
江宛眼睛睁圆，他什么时候成了司博士的爱徒的，这他可不敢当。
司青鸾鼻音轻哼一声，过了一会挤出几个字，“当思为官之道。”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易莲山甩甩食指点点他的背影道，“啧啧，总在我面前夸你，临了了连句好生道别的话都不会说。”
江宛微笑道，“司博士说得对，为官毕竟与读书不同。”
易莲山道：“难为你懂得。”
江宛行了礼离开，今日他与两位挚友约在蓬莱宴相聚作别，他便是要前往汇合。
路上却遇见了赵珩，不出江宛所料，赵珩也是要走正经科举的路子，在他们看来，这时候入仕就是断送了大好前途，对于志向高远者来说，现在并非是最好的仕宦时机。
可江宛不过想为照北关做点事。
赵珩一副神色不安的模样，没有往常的自如模样，迎面走来问道，“江兄，你可有阿栩的消息？”
江宛看向赵珩，冷冷说道，“不该问我。”
赵珩惨然一笑，“阿栩病了之后，被纪姨带走，音讯全无，我还以为……”
江宛打断他，“我不知晓。”
“我就知道，却还是不死心。”赵珩低声说道，失神转身离去。
看来对方始终不承认江栩是疯了，不是病了。江宛怔怔看着赵珩的身影，并不理解他为何执意要找江栩。
或许这种情谊，正是他难以理解的吧，无关过去，无关人品。
只是一个念想，就能把人折磨到这种地步。
江宛摇摇头，他才不要陷入这样的泥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