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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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如期带着调令前往户部报道，到任当日，为了避□□言蜚语，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换了架简朴的马车，十分安静低调。
接引太学应召的学子们的，是一位中年书吏，江宛来得早，他便让江宛先在厅中等待一番，等人员到齐，他便带着诸位好生了解下户部，再行对各位的职责进行分派。
书吏说罢绕至厅后，趁人不注意，径直就往尚书大人的房里去了。
陆陆续续更多人到了，满屋都是相熟之人的寒暄问候，即使不太熟的，也要硬做一番样子，就好像与谁都自来熟一般，毕竟谁知道以后能用到在场的谁呢？
江宛不喜这类俗务，只安静坐在桌边，淡淡看着。
忽然间瞥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竟是当初那位一心想要考入崇学班以至于快要疯魔的李循。
李循正四下观望，这厢正与江宛对上目光，便穿过厅内围作数团的人群，直朝着江宛的方向而来。
“江兄！你竟然也在这里。”李循大喜道。
听这语气倒像是失散已久的故人似的，果真是世界广阔之后，人心也就宽广了，平素在太学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打了照面也不相互招呼，换了个地方，反而觉得关系拉近了不少。
“李兄，彼此彼此。”江宛看李循的问候竟似出于真心，便也做了回应。
李循笑道，“我还以为以江兄的学识，是瞧不上这见习官的位子的，倒是我浅薄了。”
江宛轻轻摇头，“李兄的选择却让人意外。”
李循坐得近了些，整个人显得比太学时开朗明亮许多，说道，“听了江兄的建议，我试着放下心中所执，或许读死书果真不是适合我的道路。”
“只要无悔就好。”
“不知江兄的意向部门是哪个？”
江宛如实道，“度支科。”
这是与军费最为相关的部门，若是他进了度支，便也能为熄烽军出一份力。
李循道，“凭江兄的实力入度支应当不成问题，我能进总部就好，再不济，去分管华京的清吏司也是好的。”
不待江宛说什么，喧杂的人群忽静了下来，带教的书吏再度出现，“诸位请随我来，我带诸位参观下总部各司。”
户部坐落于皇城根下，占地宽广，可大院内门套着门，院套着院，各部各司内屋挨着屋，护卫遍布，长史书吏穿堂而过，行色匆匆。
参观半日，也只是看了个皮毛而已，这深阁大院不愧是朝内秘密最多的地方，江宛只觉得这里弯弯绕绕，深不可测。
带教书吏最后把众人集中在厅外的空地上，照着文书上所列的给每人发了个牌子，牌子上就是各位的职称，又给每人发了一份地图。
接下来，众人便可以拿着牌子去所属部门见自己的长官了。
人群四散开来，李循手拿着牌子兴冲冲走来，喜道，“看来我要和江兄共事了。”
江宛抬眸，“哦？李兄被分派到了何处？”
“度支科，连我都能入度支，江兄比我优秀太多，相必也入了度支？”
江宛摇摇头，将牌子翻转过来，把有字的那一面给李循看。
李循眉头皱起，“不应该啊，莫非是他们弄错了？我们去找长官反映一下。”
江宛阻止道，“户部向来严谨，不会在这上面出错。”
像他们这种层级的职官，只需要吏部做个初批，剩下的可由户部自主决定，既然如此，江宛不相信会在这一步出错。
“可是……”李循越想越觉得离谱，“江兄既然是剑北王妃，有着这层关系，也不至于分到架阁库吃灰去。”
江宛不作声，连李循都觉得不对，想必其中有什么关节，需要他打通也未可知。
“李兄先去度支报道，莫耽误了。”江宛让对方先去。
“江兄你呢？”李循犹不放心。
“我在这里等人。”江宛看起来仍十分平静，李循心中暗自敬佩他的淡然，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果然有人来了，人未至声先行，“早听闻剑北王妃来了户部，今日得见，真是蓬荜生辉啊。”
江宛：“阁下便是户部尚书庄大人？”
庄慕隐笑笑，抖了抖袍袖，“王妃真是慧眼如炬，正是在下。”
江宛注意到这位庄大人虽然面上和善可亲，目光却始终打量着他，含着些许轻慢，难怪他见到这人第一眼心中就觉得不适。
嘴上说着好听话，实际心里怕不是这么想的。
庄慕隐身位户部尚书，在户部的地盘上，自然把江宛当作尊贵的客人，见江宛原地踟蹰，似乎需要帮助，便主动问道，“不知王妃逗留此地，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江宛道，“不小心迷了路，请问庄大人，架阁库怎么走？”
庄慕隐面上显出些惊诧来，“怎么，王妃任命在那里吗？”说着脸上一怒，“也不知手底下的人如何办事的，架阁库偏远，如何方便王妃行走？”
江宛听着他似恭敬实则刁钻的话，莫非他身为王妃就不能走远路？字里行间仍忽略他太学学子的身份，难道以为他是以权势压人才得以来此的吗？
“既然如此，大人既为尚书，能否把本王妃调离架阁库，去一个合适的部门呢？”
既然庄慕隐先提了，江宛便试探着提一提。
“呀，这恐怕有些难，”庄慕隐犹豫了下，“这下头的环节不少，且人员有定数，换了王妃的，就要由别人下来，顶替架阁库的缺。”
江宛道，“竟是这般，那也不为难庄大人了。”
庄慕隐担心江宛往上头反映把事情闹大，只一心拖着，便道，“却也不是不能操作，下官先尽力试试，请王妃先等些时日。”
无期限的等，就是不会有结果，江宛心如明镜，但笑道，“眼下还请庄大人找人帮忙引个路，让我先去报道才是。”
庄慕隐赔笑，“既然如此，左右此时无事，下官带王妃前往。”
“劳驾庄大人。”
“王妃不必客气，在户部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尽管提，下官总是要尽力而为的。”
江宛垂目淡笑，有些话只适合听，当真就不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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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阁库确然是户部大院里最偏远的一角，里面存放的大多是陈年档案，是而书架上遍布灰尘。
江宛所司的活计便是打扫打扫灰尘，整理整理档案，这里长官是没有的，倒是自由得很。
他原道剑北王府与户部算是无甚瓜葛，却不想在第一回合照面就遇到这般的为难，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回去就叫松风多方探听，才知晓，六部之中包括户部在内竟然有三部都以首辅曹问渊马首是瞻。
礼部和工部并不站队，是而能独善其身，唯有兵部尚有自己的主见，因为有兵部做后援，照北关才勉强算得上无后顾之忧。
若自己的任命上有人为了私利做了交待，其实也就不奇怪了。
江宛看着满墙满架泛黄的纸册，只猜想陛下近来所表现出来对王爷的倚重，分明是把王爷放在火上架烤。
陛下病体久驻，而太子年幼，若陛下是想如养蛊一般对待自己的亲王与首辅，让两方相争，觉得赢家方配得上辅佐未来的储君，也称得上是努力给储君铺平后路了。
江宛想到此处忽然冒出了冷汗。
都道天家没有亲缘，只有利用，如此可见一斑。
可提刀在外卖命的，总是防不过在朝堂搅动风云的，现实让人心冷。
江宛深吸一口气，他向来不肯向不利的处境屈服，这满屋子的故纸堆不一定无用，陈年旧案中亦有教训可以吸取。
架阁库除了门外的门房和外间的老书吏外再无其他人。于是整日里，江宛便就着架阁库苦涩的茶，独自坐在桌边，从昭国建立伊始，以时间为线索，翻起旧卷来。
还是要让松风给他备点好茶的，江宛口里发苦，在心中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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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北关的城墙上靠着战旗，蓝燮立在那里，像棵伟岸的劲松，他手中展开着江宛的回信，来来回回读着。
王妃说他一切都好，又念关塞多寒，让他多添衣，少饮酒。
江宛不知，蓝燮因着收到他的回信，心中燃着的热意，已狂浪到寒夜难载。
这时蓝燮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王妃”已不只是这二字所代表的身份，更是江宛本身，是他所梦所念所思所往的存在。
信纸已被多次翻折揉得皱了，蓝燮仍像初得至宝一般，舍不得离了目光。
哨兵来报，“王爷，前方五里处发现狰国军队，看其来处，是刚从乾国那边攻打完毕返回的，我方是否加强警戒？”
蓝燮拿起千里镜观望，少顷命令道，“传令下去，半路拦截。”
狰国近来行事愈发放肆，作风远不似上任君王的保守审慎，看来这位新上位的王子很有野心啊。
蓝燮却也不允许对方行事太过张狂，金钺卫养精蓄锐厉兵秣马数月，也该让手底下的兵们出去放放风了。
他在夜色之中双目如炬，面对敌人，他向来不会掩藏周身的煞气。
那满腹春夜般的柔情，只留给王妃就够了。
想到此处，蓝燮再也按捺不住，提起枪走下城楼，他要亲自带队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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