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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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帝驾崩得突然，朝堂里骤然乱成了一锅粥，孟皇后与年幼的太子没有主心骨支撑，曹问渊作为当朝首辅顺理成章站了出来。
先帝遗诏命他为佐证大臣，辅佐太子至成年，赐予他无上权柄，文武百官则需无条件服从。
于是，朝野上下莫敢不从，尽管有少数反对的声音，也被曹相的拥趸给压了下去。
曹问渊以雷霆手段彻查了和帝死因，竟是因为喜空和尚与先帝起了争执，心中气愤不过，便故意在和清殿放火，见和帝殁后，又负罪自投于火中，那两具烧焦的尸体便是和帝和喜空。
紧接着，太子又在曹问渊的建议下，给照北关下懿旨，命平远侯归朝，熄烽军全体暂守照北关，而剑北王无诏不得入。
未七日，太子蓝斯沅继位，登基之日，在御座旁设辅座，而曹相坐于其上，大小事情，新帝没有不过问曹相的。
新帝感念曹问渊扶持之恩，接连起用其推荐的官员，户部庄慕隐，吏部陈思通等皆得到重用，成为天子近臣。
一日，吏部上书建言，剑北王身居亲王之位，领兵十万终究不妥，何况和帝新丧，剑北王恐无心军务，宜归还其旧时所拒封地，即日携家眷就封，并建议新帝任用新秀武将，如此可保北境无虞。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这是在明晃晃要夺剑北王的军权，骁骑尉孟澜出言反对，认为这是曹问渊借机徇私，要往军队里扶持自己的人。
曹问渊不予理会，没过多久散了朝。
骁骑尉孟澜是孟皇后的亲弟弟，当今的国舅，平日里敢怒敢言，心中有什么不满总是直抒胸臆，当朝被曹问渊这般冷处理，心内不甘，于是在夜里与三五好友饮酒，直至酩酊大醉才归。
经过曹府时，白日里的郁闷之情再次涌起，他心里不痛快，便一把火点了曹府的后院，但因为火势及时被扑灭，并未造成多大损失。
次日，弹劾孟澜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到了新帝蓝斯沅面前，御史大夫为首请求新帝重判孟澜之错，曹相兢兢业业一心为朝廷，受此无妄之灾，还请陛下为曹相作主。
蓝斯沅看向曹问渊，对方却笑道，“此事但凭陛下裁决。”
新帝毕竟年幼，心中纠结不已，便先下了朝。
此事后，孟皇后亲自向曹相致歉，才从轻判了孟国舅禁闭，罚俸三月，仍领原职。
三月底，新帝忽然不再临朝，曹问渊对外宣称陛下是染了天花，无法亲自上朝，所有朝事由他全权代理。
谨身殿内，蓝斯沅坐在案旁，问道，“曹相，朕一向听任你行事，你为何非要将朕软禁起来？”
曹问渊递给蓝斯沅一碟樱桃，“臣正要为陛下铲除一大祸患，等陛下长大后自会感念臣的一番苦心。”
蓝斯沅咬着牙瞪视曹问渊，他不知道有什么祸患，他只知道九叔公剑北王很快就要进京了，对方没有听从他被迫发出的懿旨，而是转而进京，一定是知晓朝中的事赶来救他了。
可曹问渊拦在其中，蓝斯沅忍不住担忧剑北王的安危。
蓝斯沅：“曹问渊，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曹问渊：“人生苦短，总要做些该做的事。”比如复仇。
蓝斯沅不解地看着他，觉得此人真是好变态。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九叔公和小叔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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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提前乔装入了京城，因城门守卫查得紧，他装作公孙玉的随侍仆从，跟着到了公孙玉的住处。
公孙玉道，“王妃就安心住在我府上，这里远离皇宫，还算安全。”
江宛点点头，放下了心，蓝燮还有两日路程就要到华京了，到时候华京一定会乱起来，但他实在不放心婉娘，定要亲自入城见到她才肯安心。
松风和十二悄悄回了剑北王府，把婉娘接了出来，而冬淇秋水和敬叔等人则装作一切如常的模样，静候命令。
到了黄昏，江宛总算见到了婉娘。盼了好几个月，婉娘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宛儿，心内百感交集，拽着江宛的手问这问那。
江宛把当下局势与婉娘简单说了下，挑了些避重就轻的话题免得她担心，婉娘听得一知半解，但从江宛的神情，她亦能看得出，局面已经很紧张了。
她便起头与江宛聊起了家常，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到了饭时，婉娘起身，打算给江宛做点他爱吃的。
江宛扯住婉娘的手，“娘亲，我还没聊够。”
婉娘笑道，怎么几月没见，宛儿更粘人了？她无奈笑着刚要坐回去，却眼尖看到江宛的锁骨处一抹浅淡的红痕。
她这个年纪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宛儿，你和王爷……”她本想说得再隐晦些，一想到宛儿年纪也不小了，便直言道，“你和王爷，睡了么？”
江宛脸上浮上一抹红晕，“嗯。”
看来在照北关，两人的感情发生了长足的进展，半晌，婉娘缓缓问道，“宛儿，你可想好了？”
江宛抬起脸，神情坚定道，“想好了。”
心意已明，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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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是剑北王入京后第一次朝拜新帝的日子。
剑北王站在众臣前，等待着新帝的出现。
可等了半晌迟迟不见蓝斯沅，只见一身朱红蟒服的曹问渊缓缓从殿后走了出来。
剑北王敛目怒视，“曹问渊，陛下呢？”
曹问渊笑道，“陛下如今天花未愈，正在养病，剑北王可愿随我一同探视陛下？”
剑北王道，“本王若不去，你待如何？”
曹问渊不语，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殿内寂静，这声音便显得如此清脆突兀。
数十名羽林卫从殿前殿后涌入，吓得百官纷纷后退，向外围退去。
剑北王孤身一人，腰无兵刃，却被羽林卫团团围住。
羽林卫首领甘诚手扶腰刀，站在殿前。
“剑北王蓝燮有不臣之心，意欲谋逆，今日本相代陛下将其拿下！”
命令一出，数名羽林卫把刀架在蓝燮脖子上，只是刀未出鞘，蓝燮还好好地站在中央。
“甘诚，为何还不动手？”
甘诚活动了下脖子，对上首道，“我等只听陛下旨意。”
曹问渊没料到甘诚会如此，却也不急不恼，只道，“那我便请陛下出面。”
两刻钟后，蓝斯沅与郭珂出现在众人面前。
新帝哪有一点天花的模样？就算百官中正直之士明白过来曹问渊到底在做什么，却无人敢发一言，现在谁做那出头之人，恐怕就要被羽林卫斩于刀下。
蓝斯沅脸上流着清泪，他的母后就在曹问渊手上，若是敢不听他的，不仅自己的命要丢在此处，连母后都不能生还。
曹问渊催促，“陛下，下旨吧。”
蓝斯沅闭上眼，颤抖着声音道，“拿下……剑北王。”
大殿上针落可闻，蓝斯沅无力地瘫向身后，郭珂抬手轻轻接住他的头顶，安抚着他，新帝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曹问渊这是在造孽啊。
甘诚却仍不为所动。
曹问渊：“甘首领，你也要反吗？”
甘诚：“我说了，我只听陛下旨意。”
曹问渊突然醒悟，甘诚乃和帝亲自认命羽林卫首领，他口口声声的陛下，或许指的是不久前驾崩的和帝。
他刚要说甘首领莫要开玩笑，却忽然醒悟到了什么，目光落向眼前的剑北王。
不对，蓝燮过于淡定了，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人，在生死存亡关头，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
不好！
“圣上驾到——”
清朗的声音传来，众臣还在惊疑陛下明明就在眼前，哪里来的圣上，便看到已故的和帝正被两个年轻官员搀扶着拾阶而来。
“陛……陛陛陛下！”
“陛下没死！”
与此同时，骁骑尉孟澜携手下五千将士围住了金銮殿。
“甘诚，把九皇叔放开。”蓝倾和开口，声音虚弱，但实实在在地站在群臣眼前。
扶着和帝进殿的两名年轻官员，一位是抱恙在府的大理寺少卿，一位是正潜心著书立说的太子少傅，曹问渊的目光渐渐由惊疑变成了然。
但那又如何，就算他被围困在内宫，外城还有他布设的兵马，南安王的五万兵马一旦起事，内城空虚，蓝家的江山也就完了。
曹问渊望向远方，似乎看到前朝国都繁华的街巷上，他与双亲一同散步在黄昏余晖中，内心安详。
袖中利刃闪现，架在脖间，曹问渊笑道，“蓝家江山不在我手中灭亡，迟早也会覆灭。”
一道寒光飞过，打落曹问渊手中的刀刃，“是吗？”冷冷的声音响起。
曹问渊挑眉看向说话的人，还未说些什么，传令兵前来，高声禀报，“王爷，南安王主力已全部清缴，余部往北逃窜了，金钺卫已做好伏击准备。”
蓝倾和此时出声，“来人，把曹问渊拿下，打入天牢。”
曹问渊仰天大笑，红着眼眶看向蓝倾和，“为何不现在杀了我？”
蓝倾和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实在累了，向蓝燮道，“九皇叔觉得应该如何发落这逆臣？”
蓝燮道，“本王倒是好奇，惯于搅弄风云的人去边疆开垦荒地，孤寂余生，能坚持多久。”
曹问渊双目圆睁，少顷接受了现实，哑着嗓子低低惨笑，“剑北王真是好手段。”
蓝燮不看他，只淡淡道，“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