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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齐】长眠不醒的同情   “摔碎 ...

  •   “摔碎得恰合时宜 刚好打破瓶颈

      光着脚才能证明痴情

      眼睛无力涣散恨意夺我千百次性命

      你柔情哄我乖乖交出武器

      ……

      摔碎得恰合时宜 刚好打破瓶颈

      光着脚才能证明痴情

      魂牵梦萦 歇斯底里认领千万种陷阱

      用长眠不醒动容你的同情”

      ……

      ……

      夏天漫长又难熬,因为很多故事的质变总是在夏天。

      物理课,讲台上老班笔画如飞,推导着复杂的力学综合。木筝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又走,走了又停,最终在某个环节彻底卡住。

      齐序上课总爱往她那边瞟,即便是坐在老班眼皮子底下也如此这般,简直是胆大包天,他一直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他也的确做到了没被任何人发现。

      ……是卡在这道题上了吗?齐序动了动眼睫,默不作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黑板。

      这道题综合性太强,如果考试一定是要放在最后一道压轴位置,不过幸运的是他听明白了,也完全掌握了。

      下课铃响,老班因为开会匆匆离开。齐序再一次抬头,看到木筝抿了抿唇,四处寻望,手指紧握又舒展,好像是想要找人问题。他眼见她先问了许筱馨和陈禾,无果,四周同学睡的睡,走的走,很快周围不剩什么人了。

      齐序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在木筝转身寻望这边时他本能地低头。

      终于该轮到他了吗?那双如水般的眼睛也会为他停留片刻吗?风筝会掠过湖面,携来她的清风吗?哪怕似蜻蜓点水,他的心脏也会狂跳,难以止缓。

      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这一步是怎么推出来的吗?”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手指轻轻点着题目。

      声音却不是对他。

      风筝在他这片湖前稳稳停下,再不向前一步。

      木筝最终转向了他左边那个理科学得极好的男生,袁杉。

      平时袁杉睡得比下课铃早,醒得比上课铃晚,谁也叫不醒,成绩却一骑绝尘,老班也拿他没办法,但今天他却好像格外清醒。怎么恰好是今天?怎么恰恰是现在?齐序宁可他一睡不醒。

      袁杉长得很高,平时爱开玩笑,因为性格直爽在男生群里呼声高,和谁都能玩得来,对女孩也总是周全又体贴,礼貌又温和,尽管他颇有些像“中央空调”,但不少女孩对他的评价依旧很高。

      他转了一下笔,只是扫了几眼,然后接过卷子便讲起来。两人靠得不算近,但一个微微倾身讲解,一个侧耳认真倾听,从齐序的角度看去,那幅画面莫名有些刺眼。

      齐序想转移注意力,于是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但声音不高不低地从身边传来,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纸张。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情绪,像手中笔尖的墨迅速晕开,泛起圈圈涟漪。他知道木筝和袁杉都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就是看不下去。

      真是够糟心的。

      几乎又是下意识地,齐序抓起自己的笔记本起身,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站在二人面前。他手中笔记本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需要问的难题,他真是……疯了。

      “袁杉,”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这一步,你刚才说用动能定理,但这里能不能用动量守恒来解?”

      他手指随意指着一道题,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掠过木筝低垂的侧脸。

      木筝似乎因为他的突然加入而愣了一下,随即眼睫微垂,将视线更专注地投回自己的卷面,仿佛要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

      袁杉抬头看看齐序,又看看木筝,联系最近班里隐约的绯闻,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促狭。

      “做什么?”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了指木筝的卷子,“讲题而已。人木筝是真不会,你这不都写出来了,还凑什么热闹呐?”

      这句“讲题而已”像一句刻意说给某人听的澄清,又像什么心照不宣的调侃。空气里顿时弥漫起微妙的尴尬,和心事被点破的燥热,这下在木筝面前齐序真的无处遁形了。此刻他已无心纠结袁杉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窗外蝉鸣不止,他的心跳正如脱缰。

      齐序耳根发烫,面上却强装镇定,“就突然想到,问问不行?”

      “行,怎么不行。”袁杉憋着笑,还是就着齐序指的那题解释了两句。

      那短短的几分钟对齐序来说格外漫长。他站在木筝的座位旁,好像可以闻到阵阵清香,也能看见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可她始终没有再抬头,就好像他只是空气里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你今天物理课怎么没睡觉?”终了,齐序撇嘴,问。

      袁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无语地望着他,“?你有病吧。”

      题讲完了,也没有理由再停留。齐序低声道了句谢,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身后传来袁杉继续给木筝讲解的声音,平稳如常。

      他坐下,不再说话。而后不久直到上课铃响才回神,发觉笔记本上被他指尖点过的那道题旁,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个笔戳出来的深深的小洞。

      而木筝在听完讲解、对袁杉轻声道谢后,默默将椅子往自己的方向挪了回去。

      他和她之间仿佛有一个无法察觉的距离,就像一道悄然加固的堤坝,将某些刚刚试图涌动的潮汐,轻轻挡在了外面。

      有些河流注定只能在各自的轨道里流淌,有些风筝终究不会飞往深陷的湖泊,因为它黯淡无光,在天上看,脚下只是一片漆黑。

      现在,齐序觉得夏天漫长又仓促。漫长到空气始终燥热难耐,仓促到容不下他的真心。

      这学期就要收尾了,他们要上本学期最后一次体育课。体育课平静无事,他和同学打篮球,眼睛却不住地四下寻找风筝的影子,终于在绿荫下看到了她。

      午后,阳光热得像要烧穿树荫。她正如她那双眼睛一般寂静无声,一个人坐在树边长椅上写作业,偶尔肖梓茜会来找她聊两分钟的天,但她从不主动开口,也从不起身抬头,似乎旁的什么都与她无关。

      如果她能看看自己就好了,哪怕只是片刻。

      太阳不褪热烈,齐序却一直觉得月亮高悬,唯独不肯分他一分清耀,他头顶只有那将要把人灼烧的阳光。

      下课时,从体育场到教学楼有一段楼梯。齐序抬头,看到风筝在前方。楼梯上人多拥挤,他们被人群裹挟着向前,像暴风雨下海里的两只帆,没有准确目的地,没有任何一个归期。

      突然!不知谁往前拥了一下,木筝下意识回头,却没想脚尖没踩上下一级台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一旁!

      “哎——!”齐序惊呼,拨开人群向前。

      木筝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栏杆勉强站稳,她卷起裤腿看,小腿擦伤,脚腕也已红肿,旁边好像还有一道浅粉色的印记,似乎是一道旧疤。

      齐序放下手里的篮球,额发被汗浸湿,但他顾不得形象,也顾不上平时那些退缩与胆怯,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尽管他能感受到她的回避,也深知自己的晦暗,但目睹之后依旧无法克制地为之担忧,身体先心理一步早已行动。

      他正准备说“我扶你去校医室”,肖梓茜突然挡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转而面向木筝。

      他还没看懂肖梓茜的眼神,她已扶着木筝走远。

      转角时,他看到木筝回了一下身,眼神似有似无地掠过他。他也看不懂她眼里的情感。

      后来听说只是轻微扭伤,但需要休息,周围的同学都在关心她,齐序也几番借口上前,却没有直接开口。

      放学时,她收拾书本,比平时又慢了一些。她在等肖梓茜,后者好像出去了一下。

      “还好吗?”齐序问出了口。

      木筝愣住,却只有短暂几秒,随即淡淡一笑,垂眸不去看他,“嗯,还好,谢谢你。”

      齐序想起那个印记,问:“那个脚踝的疤……也是今天弄的?”

      木筝愣了愣,回想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是,那是之前鞋子不太合脚磨的,当时没在意。”

      后来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怎么回家的,齐序都不记得,只记得脚底虚浮,就像自己也将要踩空摔倒,与风筝一同受伤。

      第二天,木筝的桌兜里莫名多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支淡色素和一支祛疤膏,还有一张字条:

      “一天两次,坚持用。我姐说这个很有效。”

      字迹是他的,却没有留名。

      他看到木筝捏着那两支药膏,自己耳尖忍不住发烫。她没有对他说谢谢,就像不知道是谁给的,他也不求她对自己说些什么。只是下一刻,齐序看到月亮继续向上升高,却微微倾倒一捧光亮,悄悄洒向他的角落。

      那双静谧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哪怕只是片刻。

      她收回目光,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求她回应,只求她知晓,求她什么都好,仅此,仅此,他已心满意足。

      就像有些心意明明存在,所有人却终究要装作没看见。他觉得这样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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