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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木】赤手空拳无所有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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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有些笨拙，不善表达感情，每当流露出一丝情感，便开始嘲笑自己，嘲笑对方，用嘲讽的话破坏先前的氛围。
“我害怕有一天发觉自己不爱了，所以会预先对这份感情产生怀疑。我害怕被别人指责虚情假意，于是预先设想出自己的爱消失的一千种可能。我声称自己不会忠诚，然而，为了不让那个我声称不爱的人失望——哪怕仅仅是出于想象，我会拒绝另一个人陪我去看戏或亲吻我的指尖。就这样，我在否定心中的爱的同时，却比那个对我说‘我爱你’的人更加投入。
“我渴望有人猜透我的心思：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绕圈子和讽刺的话语。他同样也只看到这些；我对他也未曾有过更多表示。我希望他等我，这是不是奢求了？”
周六早晨，木筝合上这本书，坐在床头。窗户大开，窗外的风如往常一样拂过她发梢。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分班考试出成绩的那天早上，木筝出乎意料地起晚了，她匆匆去学校查自己的班级，却先一步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是人海，但她一眼就捉住了他的背影，就好像那人身上绑了个磁铁，尽管她一遍遍在心里劝着自己，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移了过去。她看着他着急忙慌地看完一张又一张名单，直到在原来班级的那张前停下看了很久。
木筝近视，但平时非必要不戴眼镜，此时她与他隔着人山人海，好像也没有要着急往前走的意思，但还是拿出眼镜戴上。那一瞬间视野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清晰，那个人的背影除外。
那时候木筝在想，齐序看了多少次这样的背影，这回终于也轮到她来注视了。
注视的心情很复杂，没有小说里震耳欲聋的心跳，也没有什么压抑不住的情感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距离很远，远到绝对没有人会在意她长久的目光究竟落在谁身上，木筝反而觉得平静了。就像自己正处在道德死角，这是一种不被审视的目光。
尽管说真的，木筝也明白这是青春期很多少年人都会产生的懵懂情愫，这很正常，但因为她背后的家庭和她自身，她无法承认这段情感，也绝不敢。明明应该是最勇敢的年纪却显得比谁都懦弱，她没有能力维持这段感情，没有能力守护，没有能力看到属于他们的未来，但却一眼能看到结局。
因为她不像他，她赤手空拳地来，她当今一无所有。
她站了多久自己不清楚了，只是看到眼前人潮褪去，那个人的背影不知何时也消失了。那时她才上前看了名单，很快就发现结果如何。
不出所料地，她还在原本的班级，和他一起。
这个暑假她听了点传言，说体育生跟班主任走，不分班。
理智告诉木筝，她当然不应冲动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结尾浪费掉自己的前途，但很显然她并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理性，尽管她口是心非很多次，但心脏总不会骗人。于是在几十天日日夜夜中，她的脑海里时常徘徊着与他有关的想法。
他到底怎么想的？
那些和他们相关的传言是真的吗？
他真的会向自己迈出那一步吗？
但我一定会拒绝……
可我真的想要拒绝吗？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她想了几十天也没有想出一个自己认定的答案，于是在所难免地被影响到，以至于分班考试也不理想。
“唉……”
这日的天稍许阴沉，她长叹一口气，心情正如天上团团阴云那样，难拆难解，难舍难分。
这学期比此前的苦夏还难熬，木筝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很多年后他们形同陌路了，她偶尔忍不住回忆时会想到此时，才发觉这段时间为什么这样漫长。
因为有人离开，即使只是短暂地离开。
原来这个时候她的心脏里就被埋了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已经长出了新芽。秋日的冷意没有浇灭新生的气息，反而让其愈演愈烈，如火焰般燎原。
齐序要去秦皇岛集训，他作为全班唯一一个体育生，原本就和大熊猫一样珍稀，再加上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需要一些讯息作为兴奋剂，因此与之相关再小的消息也可以激起一层水花，何况是他要远走的消息呢。
于是消息一出便震撼全班，熟悉的不熟的同学都在上前询问集训细节，他们问他“集训多久”“是要踢比赛吗”“拿了这个证能报什么学校”“你这是决定好以后走体育路线了”“给我带点秦皇岛的特产”诸如此类。木筝站在自己座位上，离他有些距离，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耳听着前面的动静，偶尔再朝这边看上几眼。
但她没想到齐序的目光会突然跳过人群一路抵达她的方向。
他的眼睛深邃而又平静，好像静止一般，却又因着周身环绕的人群沾染了些其他颜色，就像是冷色调的雪原边嵌了一圈淡淡的火焰，而火势也在逐步朝内蔓延。
他望着她，好像在问：
“我就要走了，离开很长时间。你……真的不和我说点什么吗？再见面可就是下一年。”
木筝还是没上前说什么，嘴唇动也没动一下，但她在心里说了一百遍：祝他一路繁花，前程似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