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木】老派的雾岛情愫 “他也 ...
-
“他也想和你躲进无光的地方生活
分享着丑陋 或翻了啤酒
他也想和你沉溺水下的世界生活
晕染的口红缓慢地相拥
呜呜呜
捂住嘴别出声恐惧又在敲门
他要逼你承认
呜呜呜
他应该别出生或应该被牺牲
浪漫终将残忍
太阳还是亲手烧光了黄昏
自卑总在深夜里杀了人
别怪他总在梦里才敢承认
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可是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
你真的喜欢他吗。
扪心自问，木筝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现阶段此种情境下，也许是出于年少的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目光会忍不住追随，尽管反复告诫自己前方有危险，但结果却适得其反，还是会忍不住拨开树丛去看阴影后的世界。
那个他临走前的晚上，晚自习下课后肖梓茜拉着木筝早早就出了教室，但木筝却执意在校门口逗留很久。在小卖铺转转悠悠直到“放□□”过去，学生渐渐走尽，和正好碰到的同窗好友打个招呼，说两句玩笑话……这不像是她以往的作风，反而很像肖梓茜。
没话找话的功夫原来木筝也逐渐学会了，自以为理智的人其实才是最感性的那个，以往的冷漠疏远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以往也有异性对木筝透露过自己的一点私情，她也想过大不了就平庸一点，遵从年少懵懂的情愫，大大方方的承认，大大方方地靠近，但最终很快所有的感情都被她亲手扼杀在摇篮。
原因是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在这座城市流离失所，她不属于这个城市，无法融入就无法与其中的人产生深刻联系。她很现实，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简单的年少恋爱，也许没必要考虑长远想什么家庭背景、性格差异、实力悬殊，但她会想，她一定会想，因为这是她的本能，在开始前推演故事走向是她的一贯作风。因此，在一段关系里尽管她表现得高傲，实际上却总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下位。
也正因为这些原因，她不会主动开口，因为怕被拒绝，怕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对方只是闹着玩，怕对方难以长久坚持下去。就像网上流行说“先开口的就输了”这样，在感情里她总习惯性地把双方放在一个博弈的位置。她高傲，是希望自己可以赢；她卑微，是希望对方可以长久地提供给她同样的关注和爱。
高二分科，她出于各方权衡选择了理科。一部分原因在于家庭引导，客观来讲文科的选择的确需要更大勇气和自信，需要大量来自家庭无论是物质还是心理上的支持，她什么都没有；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想听一听流言里的承诺有朝一日是否会兑现。
现在那个人走了，她说不清现在自己是怎样想的，也许有些祝福，也许还有些难受，不过更多的可能还是遗憾吧。可她在遗憾什么呢？是觉得他一走要走一年，自己舍不得吗？还是说是因为他走前没有兑现承诺呢？但木筝总会给自己宽慰，也许现在还不是兑现承诺最好的时机。待一切尘埃落定才是他们最好的时机，现在当以前程为重。
不过她当下处于一个大脑成熟，心脏稚嫩的阶段。一边告诫自己现在切莫深陷感情，要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一边却反复为之吸引，这不是她可以控制得了的事情，至少现在她做不到。
高二每天过得都很平静，她的思念也如涓涓细流平静地流淌过岁月。长久凝视一个空着的角落，就像是疲惫处理课业的间隙喘息，看一看那里竟然可以让她感到些许心安，可到最后那个空着的位置被老师清走，说是教室拥挤，等他回来再安排新位置，现在她连目光落下的地方也没有了，只能把那份情感深藏在心底，不对所有人外露。
也许是难度陡然上攀，再加上她自己挣扎在那些藏在阴暗面的思念里，她无可避免地眼睁睁看着成绩一路下滑，如今只能在班级20名的位置摇摇欲坠。她看着身上的光辉逐渐褪去，也许刚开始偶尔一些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但现在已经完全承认自己一如既往地平庸，就像两三年前自己尚且在读初中那样，被人碾压、止步不前。就像轮回一样她太熟悉了，只不过这次是先给了她希望，又将希望碾碎。
木桂平看她的眼神逐渐黯淡，起初他们还会有摩擦和争吵，越往后就越归于死水般的平静，而这恰恰是失望的开始。大吵大闹往往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最惶恐的往往是寂静，就像迷雾一样困着人不放。
现在木桂平不会再限制她做事了，准确来讲是要准备“放弃”她了。她有了很多自由，她终于有自由了，可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吗？
“……木筝，木筝！”肖梓茜的声音突然响在她耳畔。
她刹那间回神，眉毛一挑看向面前之人。
“我叫你好多声，你怎么了？”肖梓茜皱眉问，“你最近状态也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从前晚自习前有一段休息时间，是他们用来吃晚饭的，而肖梓茜总会拉着木筝去操场看体育生训练。木筝一开始觉得很麻烦，但她说只要占几分钟而已，一天坐在教室那么久，就当散散步了。那时候木筝对齐序尚且无感，却不知怎的就心软了，如此一来竟成了她和肖梓茜之间的习惯。
她最开始是清楚肖梓茜的想法的，因为操场上那群体育生里有肖梓茜想要注视的身影。而后来她逐渐发现齐序透露出的一点情愫与自身挣扎的心情后，每次晚饭时间再去操场自己就下意识背对篮球场，眼睛只落在教学楼的方向。一手掩耳盗铃，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自己的心脏，但结果是绝不可能的。肖梓茜从不和她讲自己是否喜欢齐序，直到最近她才从陈禾和许筱馨那里听来的，说肖梓茜曾和齐序告白被拒，而前者那段时间情绪的确有些低落，木筝问起她只说是家里的事。
肖梓茜对自己有所隐瞒，不过这很公平，她也对对方有所隐瞒难道不是吗？嘴上说着“绝不会喜欢”，但心脏会不受控制。她们两不相欠，但无论是什么情感都是需要亏欠的，所以她们的友情岌岌可危。
肖梓茜热情、勇敢，远比她这个只会权衡利弊和退缩的人好太多。但相应的她们也有很多观念不同的地方，譬如肖梓茜心里有了想法就会立刻行动，先去做再说；而木筝则会在心里揣测许多不同的结果，直到每一种结果她都能在未来接住才会去执行。说人话就是，一个果敢大胆，却容易随意而不顾大局，一个周全老派，却常常因犹豫错失良机。因此在所难免地她们之间也常有摩擦，倒不是某一种观念一定是错误的，只是不那么合适的人强行要契合，客观讲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是不恰当的。
之所以事到如今关系还没有淡化，主要原因是相处时间久了，人就很难跳出熟人环境。她们都割舍不掉，年轻人做什么事都想要一个“搭子”，来表现自己好像并不孤单，把孤独的心藏起来。
前段时间，学校给每个班都下发了有关择校的资料，就放在讲桌旁的柜子里。很多同学闲着没事会去翻一翻，肖梓茜拿了其中一本，翻到最后发现有一些心理测试。
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平时作业考试多了难免会厌倦，需要找到一个点来适当转移注意，而这样类似心理测试的东西就满足了这一点，也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们对自身的好奇。
那是一份涉及学业、工作、家庭、爱情、友情等多方面的心理测试。木筝真的不想做，她不想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在他人面前，但肖梓茜说：
“哎呀，我们一起做做呢？我给你念题目！”
木筝实在拒绝不掉，只能作罢。前面都正常，她做题的速度持中，直到有一道让她瞬间做出了选择，就像身体本能那样：
“如果和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做出以下哪些行为？
A.公平竞争 B.主动退出”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
听到这个结果后的肖梓茜愣了一下，木筝也愣了一下，但她随即低下头转起了手中的笔。
其实这道题木筝完全是代入了目前自己的情况，有来自心底的不配得感，也有对“先来后到”的执着。她能感受到肖梓茜对齐序的情感，在时间序列上这远比自己的情感靠前，所以此前她也偶尔会觉得自己是在“插足”。尽管肖梓茜从不和自己承认，自己也默契地没多问，但这并不代表不存在，在木筝看来是这样的。
流言蜚语是很吓人的，她怕未来某天自己会被冠以“插足”或者“模仿”的名号，或者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所以即使肖梓茜和齐序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她也会选择退出，这段关系里友情即使出现了裂痕但也已经存在，而爱情尚且看不到未来，权衡下她更倾向于抓住已有的。
即使没有抬头，木筝也知道肖梓茜看了她很久，然后才读下一道题目。
话回当下，正是下课时分。木筝看着肖梓茜的眼睛，不知那双眸子里有多少“真实”，又有几分情谊。
她的心脏好似被揪住，只觉得酸涩和悲哀，因此她望着眼前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的同学，道：“肖梓茜，我有时觉得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什么？”肖梓茜没听懂，诧异地看着她。
将要出口的话被木筝摁回肚子里：“……就是觉得学习很没有动力，很没意思。”
肖梓茜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之后再说什么木筝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预备铃响，她鬼使神差地看向窗外。
窗外白云大片连绵，天空就像是破碎的蓝宝石，就算有天这片云雾消散，很快又会有新的出现——那碎裂的缝隙再也不会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