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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木】笑说只在传闻中 高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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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很快就要到了。木筝的成绩不足以支撑她始终坐在前排,但她也没有想到三人一排的同桌里还有陈禾,对方的排名明明比自己高出很多,完全可以选个更好的位置。木筝问过她一次,她只是笑着反问说“坐哪里不都一样”,这句话也被她很好地践行着。木筝有时会觉得陈禾的笑容是笨拙的,透露着不经意的可爱与真诚。也许就是没怎么遇到真正真诚的人,所以木筝打心眼儿里喜欢她。
陈禾还是喜欢在下课时候讲些八卦,木筝在她口中听到最多的其实就是肖梓茜了,不过这些八卦一般没什么恶意,只是正常的好奇和调侃。只是在进入高三,齐序退出视野的四百天时,陈禾翻起了肖梓茜的“旧账”。她说其实就在齐序离开前的那个晚上,肖梓茜碰到正好同时回家的齐序,她对他告白被拒了,而在此之前她还告白过一次,两次结果一样。
木筝回忆那天晚上,她看到很晚了齐序才从楼上下来,而她记得陈禾讲过二人住得近,可能会顺一段路。那就是在和自己说完“再见”后,肖梓茜又碰到齐序了。
“你之前怎么不讲?”往常这样的八卦木筝都是点点头笑着附和一下,这次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抬眸问。
“那不是最近肖梓茜又和袁杉有点苗头了嘛,我猜她已经不喜欢齐序了这才敢说。”
木筝打趣道:“你以前可没这么多顾虑。”
“唉!时过境迁啊。分班之后曹嘉辉去一班,咱班就数我知道的多了,有的话不能过早外传,不然谁还找我说‘秘密’?”
木筝想了一会儿,还是告诉她事实:“其实你现在话比以前多太多了,我刚和你同桌时还觉得你蛮高冷。”
“一直都很高冷,”陈禾扬了扬下巴,颇有些骄傲道,“分对象。”
对于肖梓茜的这条八卦,木筝是有些介怀的,倒不是因为她告白这件事本身,而是她没有主动告诉自己这件事,反而隐瞒了下来。明明木筝和她走得那么近,几乎是如影随形的存在,但她什么都没有说,而她也知道就算木筝从旁人口中知晓了也不会主动过问。
其实无论陈禾说不说这件事,木筝都会对肖梓茜心有芥蒂,总觉得对方走不近。因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对方对齐序有多么在意,总会在齐序出现时做些小动作吸引其注意。坦诚地讲,木筝是有些在意三角恋的狗血剧情,但她更在意的是和肖梓茜的这份友情。无论是肖梓茜还是她,都有无法对对方诉说的事,友情里有莫大的隐瞒,就注定她们走不长远。
她这四百天里,除了那绵长又平稳的思念,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里也都有股淡淡的忧伤。一方面是家里的原因,另一方面就在于和肖梓茜若即若离的情谊。当时的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肖梓茜要隐瞒自己,她们在学校不是走的最近的一双人吗?但后来各奔东西后她想明白了,与其说想明白了不如说是接受了,也许原因还是在自己这边。最开始的自己是个精明的利己主义者,眼里只有对成绩的渴望,后来发觉自己那些难以琢磨的情感后也没有坦诚相待,对肖梓茜的态度一直不大热情,二人是形影不离,但也就是饭搭子,谈不上什么灵魂契合的朋友。
木筝思绪回来后,她又想起来什么,问:“你说肖梓茜和袁杉有苗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肖梓茜前几天跟袁杉告白咯,当时被我不小心撞见,不过结局还是那样,袁杉说‘还是好好学习吧’。”陈禾一脸无所谓道,“也正常,这两年肖梓茜都换了多少个暗恋对象了?把一个班都快暗恋过来了吧?不过她这样的也好,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拖泥带水,不错不错。”
木筝不再听陈禾絮絮叨叨地说,她心里突然一阵难受,是对肖梓茜无厘头的心疼。寻思,也许还是因为半年前肖梓茜对自己说的话。
肖梓茜说小时候自己爸是个热衷家暴的,常常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对着妈妈拳打脚踢,从客厅踹到楼道里,那时候自己小啊,藏在柜子里不说话,后来有次没忍住拿着碎玻璃片冲出来,大吼着说要跟爸爸同归于尽。那次闹得太大,把街坊邻居和警察都惊动了,爸爸好像是怕了,也终于知道错了,之后好长时间都再没犯过。也许是遗传的爸爸的冲动和没担当,她自嘲着说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也是这样。高一下的时候,因为成绩不理想,被家人说了几句,自己就跑到天桥上说要跳下去,最后被妈妈拽了回去,双双抱头痛哭。终了,肖梓茜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知道妈妈不只是因为我跑到天桥哭的,就像我也不止是因为成绩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时肖梓茜是笑着说的,木筝却觉得格外难受,她想要安慰,肖梓茜却很快转了别的话题。
高三的木筝回忆起那些话,她下意识以为肖梓茜跑到天桥是因为成绩和第一次告白被拒(据说她第一次告白的时间就在高一下),后来为生活奔波良久她时常会想起这看似不怎么关联的碎片往事,后知后觉原来眼泪是为生活哭的。
唉,高三的木筝在心底叹了口气,而未来的木筝也在回忆里叹了两次气。
四百天,说长也就一年多一点,在忙碌的生活里瞬息不再见;说短倒也不贴切,毕竟那可是一年多了,她与他竟然一年多未曾见面。
在第四百一十四天的晨读钟声响起后,木筝出乎意料地看到教室进来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他被班主任领过来,安排新的位置,落座,归置课本,和身旁的同学短暂玩笑,然后把整个教室打量了一遍。
木筝猜是因为中途他们又换了一次新教室,高三的学生现在单独一栋楼,他没见过所以四下打量。她看着他几乎要把每个人的面容看一遍,最后才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木筝,木筝以为他会笑一下,或者一如往日那样长久地对视,可他却飞速地将目光收了回去,低下头,眼睛再没有往常那般炽热中带着青涩,它们再不开口讲话。
为什么呢?木筝听不到齐序亲口说,却能读懂他眼睛说的每句话,她不理解啊,这分明是退缩。
是这四百一十四天发生什么了吗?
也就半天时间吧,木筝就得知了真相。这条堪称是“新闻”的消息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上到每一个任课老师,下到任何不关注传言的学生,甚至隔壁班的同学也有所耳闻了——齐序考证失败了。
木筝有所预感,是因为早读时她看到齐序一直在揉右手,翻书也只用左手翻。后来听陈禾说,齐序打锦标赛前因为给自己加练过度,再加上平时文化课业不曾落下,导致手骨负荷严重,锦标赛上也发挥失常,之后右手上缠了好几个月的绷带。
课间时木筝听到很多同学问齐序:“这个证之后还能再考吗?”
“高三毕业前没机会了。”
“那不就是过去这一两年的练习都白费了?”
“不止这两年,还有初中呢,都没用了。”说这话的时候齐序是笑着的,像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哎呀,又和大家站在同一跑道了。”
那些同学配合着他笑,木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就像当时听肖梓茜笑着讲自己一样。对于这些朋友,木筝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能站在一旁叹气,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在最没有能力的年纪里剖开所有人的不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又能怎么办呢?她赤手空拳地,她一无所有地。
唉,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传言就好了!木筝是真的希望这些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后失真的话,或者是自己错听的话,或者更甚,她倒是希望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