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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虽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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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前。
一辆外地牌照的巡逻车顺着盘山公路行至山顶玻璃厂房前。这里前夜刚下过小雪,破旧的红砖墙外,干枯的杂草在寒风中摇摆。早已等候多时的碧潭山警员走上前来,和率先从副驾驶走下来的何夻力敬了个礼,面庞略显稚嫩。
“第一支队警员,何淼。”
何副队用力关上车门,抬手回礼问:“辛苦,现在什么状况?”
“我们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交通大队,所有经过这里的公路都会在今晚六点暂时封闭,等到顺利逮捕罪犯后再恢复通行。”说话的警员很年轻,估计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眼神还很清澈。“陈队一小时前带领队员勘察玻璃厂周边情况,目前队员还没有全部归队,这些是收集到的情报。”
说着翻开厚厚一本笔记,递了过来。
横格纸上用流畅的字体写了密密麻麻一篇,虽然有从业不久的生涩,因为记录条理有序,理解起来很轻松。
“南区厂房玻璃窗破损严重,楼体有多处损毁,存在结构性坍塌风险。”何夻力低声念着,扭头看向身后的孙宁,“调一下玻璃厂平面图。”
孙宁低头翻手机,何淼掏出别在身后的一张地图,在三人面前平整展开:“看这个就行。”
语毕,他又按照笔记上的记载一条条在地图上做了标示。
玻璃厂荒废许久,园区老旧,院里院外布满荒草,很多楼体上的玻璃当年都被工人拆卸下来拿去卖钱,还能称得上算是栋完整大楼的只有北区的综合楼,以及缺了个大门的西区库房。
汪治泙思索片刻:“现在天气这么冷,玻璃厂房又早已停止供暖,罪犯躲藏在厂区,无遮挡的建筑内部温度更低,很不利于生存。”
陈淼点头:“陈队也是这么说的。他让队员去其他区域勘察,自己一个人往北区走了。”
何夻力眉头紧锁:“你是说他独自进厂区了?”
“没有没有。”小警员猛摇头:“陈队说我们只能在厂区外围观察,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私自进入。”
虽然是这么解释的,但何夻力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他对碧潭山警员并不熟悉,这个所谓的陈队是什么秉性也尚不清楚。要是他轻举妄动,到时候不光会影响警方行动,还可能会直接激怒犯人,危及林若洁性命。
汪治泙大抵看出副队的顾虑,偷偷给孙宁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要不我也下去看看?”孙宁提议。
任务当前,何副队明白此刻最忌讳的就是对自己人的不信任。他凝视着手里的地图,眼神落在最上端还没有任何标记的区域。
时间已经下午五点过,距离交涉只剩下12个小时,但警方手上掌握的线索除了知道罪犯躲藏在玻璃厂外实在太少了。
再三思索之后,他对孙宁说:“厂区面积太大,你去协助侦查。”
孙宁点头。
行动之前,何夻力返回车里拿了一个微型耳机,仔细检查之后亲自给对方戴上,低声叮嘱道:“玻璃厂结构复杂,要留心细节,对于人质可能被藏匿的区域着重调查。”说罢,他用力拍了拍孙宁的背。
“去吧,保持联络。”
对方笑着跟他比了个大拇指,步伐坚定地走向厂房,身影很快消失在砖墙之后。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幕逐渐降临,玻璃厂笼罩在一片阴森寂静中,只有风声偶尔打破沉寂。
孙宁下去侦察有一会了,何夻力还在研究厂区地图,一边小警员身上的手机忽然快速闪过两道强光。
他立刻拿起手机查看,面露喜色道:“陈队发来了现场照,北区的大楼也有少部分玻璃窗损毁,不过缺失的部分已经用编织袋封堵,很可能罪犯就躲藏在这栋楼里。”
何夻力眼皮一跳,立即联系孙宁:“前往北区协助调查,注意隐蔽。”
“收到。”孙宁回复。
何夻力再次展开地图,综合楼一共五层,包括一层地下仓库,其余四层都是办公场所,没有车间。
罪犯为什么选择这栋楼?仅仅因为损毁的窗户相对来说比较少吗?
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何夻力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留在办公室的游隼打了电话。
大概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关系,他对这个成年不久的弟弟特别信任,加上游隼又很擅长这些黑科技,便让他根据传过去的现场照片,模拟综合楼附近环境和视角,越快做出来越好。
游隼的手速和技术都不是盖的,只说了句“交给我吧”就信誓旦旦挂断了电话。
*
半个多小时后,玻璃厂的现场勘察汇报发到了临市的会议室里,随之附加的还有一份3D模拟组件以及清晰的马亦正脸照。
由于现场的警员已经确认犯人就在北区综合楼里,布控警力自然也大部分集中到了这个区域。
从游隼做出来的现场模拟图来看,综合楼距离围墙约有五六米,虽然位于北区,但在整个厂区里采光最好,视野极佳,尤其是二三楼靠东方向的四五间房间能充分接受到日光的照射,是罪犯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但是为了保障林若洁的安全,在不确定罪犯是否持有致命武器前,现场警员都未擅自行动。目前所有人已在厂区前集结完毕,等待下一步指示。
副局与会议室里的各位警员商讨过后,命令全员控制厂区出入口,严密监视玻璃厂内的一举一动,在明天六点到来前,所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进入北区综合楼。明天早上五点左右,碧潭山方面会派遣一个狙击小队参与人质解救行动,到时各单位要密切配合解救人质,争取速战速决。
新的指示传达下去,案件会议告一段落。覃桀没有在会上多说什么,一边听着领导讲话,一边翻看着发到手上的案件材料。
照片上马亦的样子比起监控视频截图还要消瘦清秀一些,除了下颌骨轻微畸形,眉目是周正的,右侧颈动脉位置上的一颗红痣,是他在形象上最鲜明的特点。
不过对于覃桀来说,最他在意的却是对方身上那件白色印花卫衣,胸口正中位置印着巴掌大的厚板印花——
黑色的数字11。
*
夜色沉沉,公安院内灯火通明。一辆白色巡逻车停在车位上,驾驶座上方的夜视灯亮着,将车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色中。
覃桀独自坐在驾驶席上,手肘支撑在窗框边,掌心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最近,有个数字频繁的出现在我眼前,牵动了我的一些记忆。”
电话里是法医科姜老师熟悉的声音:“数字?”
覃桀沉了口气,缓缓说:“当年火灾之后,本市所有医院里的儿童就诊记录,请您再帮我调查一下。”
“你还是不死心?”姜友庆坐在家中书房的沙发上,表情很是凝重。
覃桀沉默片刻,微微蹙起眉头:“我们或许真的遗漏了什么...”
“可是这件事,一队调查过,几年前特侦支队重新调查火灾案时,我也已经协助调查过了,孤儿院火灾后一周内,全市没有因烧伤入院的少年。”姜老师说。
“那就扩大范围,查其他时间段,因为其他原因前去就诊的男孩。”覃桀仍然不肯放弃,“只要我们把网撒得够大,总会有新发现。”
“覃桀,你冷静一点。”姜友庆在电话里劝慰他:“查案需要人力物力,不是过家家。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但是你不能用情绪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覃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宛如屠杀过千万生灵的配刀。他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说道:“副局说,抢劫血车的人身上有和我们相似的绿色瘢痕,这还不够吗?”
“这只是一种推断,犯罪者有可能和你们有关,但查案要的是实证。”姜友庆郑重地对他说:“调阅整个医疗系统档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正当理由,而不是你站不住脚的怀疑。作为特侦支队的队长,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的态度很坚决,一度让通话中断了两秒。不过很快,覃桀回给他更为强硬的态度。
“血车案的抢匪身上有疑似的绿色瘢痕,如果要验证他确实是和我们一样的边缘人,就要寻找他在火灾后,独自在社会生存过的证明。”
姜友庆心中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想怎么查?”
“虽然希望不大,我会以调查血车案为由,去民政调查火灾案之后的儿童领养记录。”覃桀压低声音,短促地笑了笑:“如果我找到了证据,希望老师能再帮我一把。”
不等姜友庆开口再说话,通话已先行掐断。
书房一端的姜友庆慢慢放下手机,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一遇到孤儿院的事,就像变了个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跟当年救他回来的时候一样倔。”
与此同时,特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游隼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封来自覃桀的私人邮件。
[抽空调查一下血车案,帮我查一下17年前全市孤儿院在8月份之后的收留记录,重点关注一个年纪在七岁左右的男孩。如果有发现,及时告诉我。另外,有件事或许对你有帮助。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当时在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叫他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