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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怕你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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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桀刚踏上三楼,走廊尽头便传来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冲到房门前。
房间里一片狼藉,林若洁和夏翌跪坐在房间一侧,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玻璃,很多碎片上沾了鲜红色的血。
覃桀脑子里嗡的一声,疾步上前:“受伤没有?”
林若洁满脸泪水,害怕得不住摇头。
覃桀调转目光,迅速扫过夏翌的后背。轻微割裂磨损的衣服上有缓慢洇开的湿痕,覃桀不禁皱眉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先救她出去。”夏翌的声音有些发虚,语气却异常沉定。
覃桀点了点头,利落地解开林若洁身上的绳子,将两人带出房间。楼下,马亦已经被赶来的警员控制住,押上了警车。
覃桀朝那边看了一眼,招呼何副队过来,让他先押马亦回碧潭山警局审讯,自己晚些时候再过去,而后亲自将夏翌和林若洁送上救护车。
林若洁接受了基本检查。夏翌将她保护的很好,身上只是脏了点,连一块淤青都没有。因为过度惊吓没回过神,并无大碍。
夏翌的伤就严重得多,身上有轻微划伤,也有很深的切割伤,黑色衣服上全是血。
“别让她看见。”因为担心当着林若洁的面治疗会让她更害怕,夏翌托覃桀先把她一起送回警局,最好交给心理医生照顾。
覃桀也认为这样比较妥当,等他安置好林若洁再回到救护车上,医护人员正为夏翌处理伤口。
可是情况很不对劲。
夏翌身上是有很多伤,不过都没有伤到主要血管,按理说出血量不会太大。可两名护士手中的纱布一层层被染透,血仍在不停地往外渗。
夏翌俯卧在床上,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这时,医护才告知覃桀一个严峻的事实。
“他的凝血功能有问题,止不住血!”
覃桀猛地转头看向夏翌,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夏翌半阖着眼,扯出个虚弱的笑:“覃警官即便再神通广大,可你能用一天时间,克隆出一个夏老师吗...”
“你...”覃桀被气到了,心里有点窝火又不好发作,只能看向医护人员问:“现在该怎么救他?”
*
高楼林立的城市一角升起朝阳,救护车疾驰在通往医院的路上。
救护车内,医护在夏翌身边忙前忙后,历经半个小时,终于勉强止住血。夏翌因失血过多出现了急性贫血症状,需要到医院输血。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保持清醒,没有说伤口疼也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但仪器上显示的血压读数奇低。他背上的伤口覆盖着纱布,周围的皮肤黏着斑驳血迹,已经氧化变成棕色。
护士在路上提前联系供血站备血,虽然夏翌明确自己是A型血,但医院保险起见还是临时给他验了血型,挂了一袋400cc的血浆。覃桀坐在走廊上等他,中途联系了何副队。
马亦被带进审讯室,起初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机关启动了吗?林若洁怎么样了?”
当何夻力告诉他“林若洁没事,夏老师及时救下了她”,马亦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不久就把所有的事全撂了。
那天清晨,马亦心情低落,原本只是想沿着路边散步,半路上遇到了和他擦肩而过的林若洁。
小女孩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不知不觉就吸引了注意。就在那一瞬间,马亦忽然想到,如果林若洁长大了,也会用这张脸去欺骗别人,那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掉,邪恶的念头就这么盖过了理智。
他追上去,假意示好凑到林若洁身边,问她想要去哪。
林若洁刚开始没有理会他,但或许是因为来往人多,她担心同学看到后向他父母打小报告,便让马亦帮忙去杂货店买一只带有万花筒的笔。
马亦假装答应,并提议为了避免被发现,林若洁应该去人少的地方等他。于是,林若洁跟着他来到了位于监控死角的区域。马亦假意离开,暗地里折返回来,趁林若洁不备将其弄昏,用垃圾盖住她,沿着小巷把她带回自己家关起来。
都说大部分犯罪的来源都是一时冲动,恢复理智的马亦看着年幼的林若洁万分后悔,可他不敢把人交出来。
距离他把林若洁拐走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料想学校和家长肯定报了警,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索性破罐破摔,试图从林若洁家里勒索一笔巨款,如果运气好,或许他还能在得手之后跑路。
为了避免留下关于自己的线索,他从楼下的垃圾桶里翻出一张旧糖纸,将勒索信息写在纸上,抹除了包括指纹在内的所有痕迹。
他计划得很完备,包括后续在什么地方交易,怎么逃跑全都想好了。可是计划赶不上林若洁口中说出的一句话。
“我不要妈妈,我要夏老师!”
林若洁从醒来后就处于惊恐状态,可是她没有哭。当马亦对她说“等到我拿到600万之后,你妈妈就会来接你回家”,林若洁却突然哭着说她不要妈妈,她只想见夏老师。
联想自己小学时的灰暗经历,马亦无法理解,一个仅仅出现在她生命里一年的老师,为何会在她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甚至让她放弃了自己的至亲。
疑问激起了马亦的兴趣,他想见一见这位老师,但是如此一来他就逃不掉了。
那就不逃。
马亦想。
对他而言,这场人性的考验,远比那六百万更有意思。
*
“小一,千万不能受伤。”
夏郡山殷切的叮嘱仍犹在耳,夏翌迷迷糊糊醒来,身上有些冷,他不禁咳嗽两声,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身体被轻微的晕眩和疲惫感包围。
覃桀坐在走廊长椅上,背紧贴着墙闭目养神。听见有脚步声从急救室门口传来,抬眼看去。夏翌穿过来往就诊的病患向他走来,身形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
覃桀起身,把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孙宁帮你捡回来的。”
夏翌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覃桀的手。那一瞬,覃桀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仿佛他身体里的血都是冷的。
“谢谢。”夏翌低声说,把外套穿在身上,动作有些迟缓。
覃桀站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双手慢慢插进裤兜。
“夏老师竟然也会记错自己的血型。”
夏翌愣了一下,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覃桀缓缓道:“之前在车上你说自己是A型血,但医院检查过了,你是B型。”
心跳突然加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撞击着。夏翌下意识抓紧外套,片刻后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脑子不清楚,说错了。”
“是吗?像这种能救命的重要信息,下次还是记清楚一点好。”覃桀笑了笑,目光并未移开。
夏翌礼貌回应:“多谢关心,我会记住的。”
覃桀盯着他把外套扣系到领口,缓和语气问,“身体怎么样?可以动身吗?”
夏翌微微皱眉:“去哪里?”
“警局,一些案件细节需要你和学生的证言。但林若洁一直在找你,收录环节无法进行。”覃桀解释。
“随时都可以。”夏翌隐忍着头晕带来的不适,“不过去警局之前,先去最近的服装城一趟。”
覃桀瞥了一眼他外套里那件染了血的破内搭,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嘴角一挑。
“说去哪就去哪,夏老师不见外,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
服装批发市场里人满为患,摊位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五颜六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眼花缭乱。夏翌的目光在一件件衣服上扫过,来到一个羊毛衫专卖柜前。
他随手翻看了几件衣服,最后拎起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递给老板:“这件还有大码吗?”
不远处,坐着刷剧的女人抬起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一面说“有,等我找找哈。”一边在架子底下成捆的衣服堆里翻找,不时抬头确认他的身形。
等待的间隙,一只大手从身旁凑过来托住羊毛衫的衣角,手指摩挲着柔软的针织布料,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裹这么严实,担心林若洁看见你身上的伤会害怕吗?”
夏翌抬头看了覃桀一眼,对方也正盯着他,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夏翌正要开口,话却被卖家堵住。女人拿着还未拆封的衣服甩到夏翌面前,“给,找到了,你肯定能穿。”
夏翌没再多说,拿起衣服转身走进公共试衣间。
老板看人有点眼光,给他的那件羊毛衫特别贴身,黑色的高领正好遮住了脖子后骇人的伤口。
夏翌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虚弱得像被风一吹就倒,不知道到了警局要如何掩饰才好。
这样想着,他伸手摸上领口,指尖触到伤口的边缘,微微皱了皱眉。
“衣服怎么样?”覃桀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夏翌拉开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怕你晕倒在里面。”覃桀说罢上下打量他一番,似是夸赞:“知性慵懒,很适合你。”
夏翌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兀自整理了下衣服,回到摊位付了钱,转身朝市场外走去。
质地细腻的羊毛衫包裹着他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的身形挺拔利落,该瘦的地方瘦,该翘的地方翘,美中不足就是瘦了点,好像轻轻一抱便能圈住。
夏翌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拿着外套的手臂一扬,黑色外套披上肩头,衣摆轻荡,右臂伸直,袖子顺势滑入。
这衣服穿得叫一个倜傥风流。覃桀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喉结微微滚动。某些念头刚冒尖,又被职责压了回去。
门外,寒风呼呼作响,夏翌的脖子被高领包裹得严严实实,感受不到丝毫凉意,虽然伤口还是一阵阵刺痛,但至少他在乎的人看不出来他带着伤,那就是好的。
换下来的衣服上多了几个破洞,周围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污渍在黑色布料上凝结成一个个硬块。
夏翌皱了皱眉,迈下阶梯,随手将衣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不远处,巡逻车的感应灯骤然亮起,覃桀拉开车门,利落地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把车子停在夏翌面前。
隔着车窗,他抬起下颌,朝对方比了个上车的手势。
夏翌没有多言,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巡逻车缓缓掉头,驶入对向道路,最终消失在城市尽头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