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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夏老师很 ...

  •   多亏有了夏翌在身边,林若洁的情绪稳定了很多,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言语间也多了一丝生气,做笔录的警员终于能从她口中了解到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夏翌也针对在玻璃厂和马亦之间发生了哪些事情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有了它,马亦便又多了一项故意伤害的罪状。

      案件告一段落,覃桀把整理好的材料发给游隼,等着明天把马亦押解回平海市,再让林若洁平安见到父母,这案子在他们手里就算完事,后续审理交给法院,估摸着马亦能被判个五年左右。

      众人离开碧潭山警局已经是晚上。考虑如果连夜带林若洁回去,她体力会吃不消。如果住在外边的旅店,夏翌又不方便和她住在一起,陈队就把林若洁交给一位性格温柔的女警员照顾,保证安全的同时又能让她充分休息。

      安排完手上的事,哥几个随便找了家小旅馆。房间不像正牌连锁酒店那样上档次,条件比较简陋,都是大通铺或者拼房。特侦支队的兄弟长年累月都在一起,挤一挤住一间没什么,考虑夏翌有伤在身,覃桀斥巨资给他开了个单人间。

      孙宁心情大好,想招呼大家一起出去嗨一会。覃桀知道他是卸下了压力想喝一杯,不过他们现在还属于执勤期间,全天24小时禁酒。但他还是网开一面,允许组员出去吃一顿好的,想吃什么都行,他报销,条件是不能喝酒。

      光是能出去放松下孙宁就要高兴死了,特侦支队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去哪里吃、点什么菜,一边说一边出了旅店门。覃桀因为还要跟副局视频连线汇报案件情况,遗憾缺席。

      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摄像,调整好适当的角度,按下拨号键。

      与此同时的单人间里,夏翌独自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

      林若洁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虽然说付出了点代价,好在有惊无险。想到这里,他抚摸着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微微蹙眉。

      夏郡山那么精明,真的能瞒得住他吗?夏翌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

      一个小时后,覃桀终于忙完所有工作,好不容易能往床上躺一躺,后脑勺落在枕头上的瞬间,突然想起来医院给夏翌开的药还在他车上。

      他一骨碌爬起来,却没有取药,而是给游隼打了通电话。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电话那头,游隼说:“还没呢,不过快了,最迟明天下午有结果。”说罢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出发,中午之前能到。”

      “那等你们回来了,我是不是就能睡个好觉了?”游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期待。

      覃桀低声笑了笑:“今晚你就可以不用在办公室值班了,回家好好休息。”

      游隼一听,情绪明显兴奋许多,信誓旦旦地保证:“就冲这份恩情,下次咱俩开车出去巡逻的时候,我肯定不超速了!”

      覃桀无奈地扶额,如果此刻游隼站在他面前,他肯定一巴掌呼在他头上使劲蹂躏。

      *

      挂断简短的通话,时间已经很晚,不知道按照夏翌的作息睡了没有。覃桀从车里取了药,站在夏翌房门外,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个可能性——

      夏翌究竟是不是十一?

      如果他是,那么他身上应该也会有那些绿色的瘢痕。毕竟那是他们这一群人终生都无法消除的标记,如同古代在犯人骨头上刻下的金印。

      不过...如果没有呢?

      这又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认错了人。

      不管哪一种,都要亲自去证实。覃桀挺起胸膛,轻轻叩响房门。

      “谁?”门内传来夏翌平静的声音。

      “覃桀。”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后脚步声逐渐拉近,门被拉开一条缝。夏翌的脸出现在门后,面色还是很苍白。

      “什么事?”

      覃桀扬了扬装在袋子里的绷带和药,语气自然道:“医生说你身上的伤需要早晚涂药,我给你送来。”

      须臾之间,夏翌的眼神从他手上转移到脸上,轻声说:“劳烦你跑一趟。”

      他把药袋子接过来,本来打算关门,奈何覃桀没走,让夏翌不自觉皱了眉。

      覃桀站在门口略带笑意地问他:“不让我进去?”

      夏翌拉高了领口,遮住下颌以下的所有位置,语气冷淡道:“我们应该没有这么熟悉吧?药我自己会上,覃队不用费心。”

      覃桀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地问:“你自己怎么涂?伤口在背上,你后脑勺长眼睛还是背上有看不见的第三只手?”

      夏翌凝视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在找借口推脱:“身体是天生的,办法是人想的。”

      覃桀听罢不禁低笑一声:“夏老师确实有本领,宁愿忍着难受自己想办法,也不愿意让我帮你。”

      夏翌一怔,后退半步想要关上门,却被一只卡进门缝的手挡住。

      “真的不用。”

      “怎么?怕我害了你?”覃桀笑着说:“夏老师别忘了,你受伤的时候是我救你出来的。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犯不着挨累,先救你再害你。”

      夏翌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覃桀力气很大,已经推开门,径直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偏黄,覃桀走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下,抬眼看向夏翌:“脱了吧,上衣。”

      夏翌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真的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覃桀上身微微后仰,双手撑住床面,反客为主。“但在这里这么多人当中,你不可否认,我是你相对来说最熟悉的。”

      夏翌有些迟疑。他本来就头晕,让覃桀这么一闹,眼前都黑了一两秒,幸亏膝盖没软,不然肯定要和地面来个直接的亲吻。

      覃桀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是无声的最后通牒。

      最终,夏翌还是没拗过。他闭了闭眼,无奈地关上了门。他走回床的一角坐下,抬手脱掉了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他一点点解下绷带,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上有许多杂乱的伤口,深浅不一,还没有结痂,暗红色的伤痕蜿蜒,边缘泛着淡淡的红。脖子后的伤口最为严重,皮肉隐约外翻。虽然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

      覃桀把药袋从他手上拿过来,随口说:“挺能忍疼,这样都不吭声。”

      夏翌偏过头去,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烦的连话都不想听。

      覃桀不再多言,目光从他背上扫过,手指轻轻按在夏翌的肩膀上,语气低沉:“药涂上去多少有些疼,我又不会怜香惜玉,夏老师先忍着吧。”

      夏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默认覃桀拿起药瓶,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可是覃桀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夏翌的背上。

      他在寻找绿色瘢痕的位置。可是夏翌背上除了几道伤,什么都没有。

      覃桀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他猜错了?夏翌并不是十一?

      “好了吗?”夏翌的冷淡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覃桀回过神来,继续帮他涂药:“马上就好。”

      因为大量出血,夏翌背上有很多干透的血印,覃桀拿起一旁的医用湿巾,仔细帮他擦干净。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时不时地触碰到夏翌的皮肤,每次触碰都让对方身体微微僵硬,显然并不习惯。

      绑绷带的时候,覃桀故意绕到夏翌身前放慢动作,生怕胸前有某块极小的绿色瘢痕因为粗心被忽略掉。

      可是直到他包扎好伤口,他都没有找到那块应该存在的瘢痕。他将绷带固定,退后一步,掩饰住所有一晃而过的情绪。

      “好了。”

      夏翌转过身,拿起床上的羊毛衫重新穿上,淡淡道:“谢谢覃队。”

      覃桀把药装回袋子里,放在床头,和他交代了医嘱,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夏老师很讨厌我?”

      夏翌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说。

      “没有。”

      “是吗?看来是我误会了。”覃桀站在门边,手指在门把上敲了几下,推开门。“夏老师休息吧,明天出发前我会来找你。”

      夏翌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门锁一声响动,空间被分割成两个。走廊里的覃桀沉思不语,眉头紧锁。

      夏翌的身上竟然没有绿色瘢痕。

      这么说,他不是孤儿院里的那个孩子。但他身上的那些巧合,那些隐藏起来的情绪,都让覃桀无法完全放下怀疑。

      房间里,夏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指轻抚过脖子上的绷带,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覃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寡淡的笑意,“你在找什么吗...”

      他缓缓垂下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指尖感受着脉搏有节奏的轻微跳动。

      “可惜...你猜错了。”

      *

      翌日早晨,两辆巡逻车前往警局接上林若洁,一前一后驶入高速公路。

      何夻力依旧带着组员坐一辆车,覃桀和夏翌在另一辆,林若洁离不开老师,也跟他们在一起。

      她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人有点打蔫,没什么精神。可是她很懂事,一路安静地躺着,累了就闭上眼睛。

      驾驶上的覃桀手握方向盘,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一举一动。

      林若洁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略微蜷缩着身体依偎在夏翌怀里。后者轻抚她的背,小声地哼唱着摇篮曲的旋律,神色温柔,连时间都在歌声里变得缓慢又平静。

      覃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外面天色晴好,宽阔公路上洒着清明日光。平海市公安局门前,林若洁的父母焦急地站在台阶上,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的路口,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期盼。

      终于,巡逻车从远处驶入,二人激动地迎上去。

      车门打开,夏翌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若洁下车。母亲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若洁,谢天谢地你回来了,妈妈担心死了...”父亲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虽未多言,神色同样激动。

      阳光拨云见日,照射在一家三口身上,和谐的画面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辉。

      覃桀站在远处,深吸一口气,望向天空。

      他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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