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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姜友庆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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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收尾,特侦支队的队员好几天都没怎么合眼,个个困得眼冒金星,此时集体回家补觉。覃桀因为夏翌受伤的事被副局狠狠削了一顿,不过幸亏他中途闯入现场救人,才未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勉强算是功过相抵,但副局还是让他写了份检查交上去。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游隼正坐在电脑前,灵活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投映的蓝光在他明亮的眼眸中。
覃桀驻足凝望片刻,才缓步走近。
“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游隼闻声抬眸,手中动作未停,迅速调出一个界面:“我按照你说的,调查了那段时间所有孤儿院的寄养名单,但是没有人叫十一,也没有任何相关痕迹。”
覃桀默不作声,额间渐渐蹙起细纹:“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你到底在找什么?”游隼好奇地问。
“我...”覃桀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收回了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没事,辛苦你了。”
他转身离开,准备自己想办法。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推门而入的姜友庆。对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看见覃桀的瞬间,温和目光变得极富攻击性。
“覃桀!”姜友庆拦住他的去路,“那天电话里还没说完就挂断了,你说清楚,究竟怎么想的?”
见覃桀没有回答,姜友庆的目光自他身上越过,落在不远处伏案的游隼身上,随即严肃道:“游隼那孩子虽然是难得的技术人才,但你不能利用他为你做违反规定的事!”
“...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做。”覃桀转头看向游隼的方向,“但是有些真相,我必须要找到。”
姜友庆听罢叹了口气:“你成天说真相真相,究竟找到什么了?”
覃桀注视他良久,忽然问:“姜老师,我们身上的绿色瘢痕,有可能消失吗?”
“什么意思?”姜友庆虽然被他问得纳闷,还是耐着性子跟他一板一眼解释:“那是辐射产生的后遗症,理论上会伴随终生。不过...”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手上有足够多的资料,也许我可以尝试消除。可惜火灾之后,所有关于射线的资料都不见了,所以这种可能也不存在。”
覃桀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动作间似乎仍在思索什么。跟着,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白色药片。
他对姜友庆说:“老师,我找到了一份可能和血车案有关的证据,不过治泙不在,麻烦您帮我分析一下成分。”
姜友庆接过袋子,拿在手里端详:“这药片没有批号?你从哪得到的?先跟我去物证室登记。”
*
三楼鉴证科化验室,姜友庆戴着手套将药片取样,溶解过滤,放入检测仪器。覃桀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目光投向对面墙上的时钟,秒针一圈圈走过,无限轮回。
不久后,姜法医拿着一张报告走向他。
“药片当中一共有六种成分,最主要的是维生素K、氨基乙酸、葡萄糖酸锌、芦丁、对乙酰氨基酚,还有微量凝血酶。”姜友庆对他说:“主要用于凝血止痛加快伤口愈合。但是...这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药物,是私制的。成分配比精准,说明制药的人懂医。”
“懂医?能追溯来源吗?”覃桀问。
“你也看到了,上面连生产批号都没有,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法律也规定,取得生产资格,但不用于上市的药品可以不在药品上标注批号,只在包装上注明即可。”姜友庆放下报告,注视着他:“所以问题来了,你从哪得到的这种药?”
覃桀不答,沉思片刻后又问道:“老师,你说一个有凝血疾病的人会记错攸关自己性命的血型吗?”
姜法医更纳闷了:“你怎么没头没脑问这个?”
“我想写一份申请,请您帮我找一份病例。”覃桀直言道。
“又找?我们那天电话里不是讨论过这个事情,你怎么还记着?”姜友庆气得撇嘴,属实无语。
“老师,这次如果能抓住狐狸尾巴,就会为破获血车案提供关键线索。”覃桀迎上他的目光,十分诚恳。
姜友庆边叹气边摇头:“你先申请吧,如果上面通过了,我就帮你。”
覃桀:“谢谢老师。”
姜友庆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你要查的人,叫什么名字?”
覃桀长臂一伸,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夏翌」
*
夏翌按照惯例在约定的日子回家,夏郡山本来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开门声,他走出房间,一眼就注意到夏翌状态不对。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放下报纸,眉头微皱。
“没事。”夏翌勉强笑了笑,脱下来的外套被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为了不扯到背上的伤,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夏郡山眼光毒辣,表情立刻就变了,走到他面前:“手怎么了?”
夏翌正要开口,夏郡山已经先抓住他的手腕,将手拉到眼皮底下。掌心赫然一道刚结痂的伤痕,边缘还有些红肿。
夏郡山表情严肃:“怎么回事?”
夏翌自知露馅,一边哄他一边解释:“上次从这里回去,我在家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摔破了杯子,整理的时候割伤了。”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虽然掌心确实是杯子碎片割伤的,但不是因为喝水不小心,而是病发时脱力晕倒,掌心正好压在了碎片上。
“你平时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夏郡山明显不太相信,他盯着夏翌身上的羊毛衫,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开始穿高领衫了?”
“最近降温,再加上有点感冒,怕再着凉就多穿了点。”夏翌避开他的目光,转身拉开冰箱门,“我帮您准备晚饭吧。”
不过几日没见,夏翌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夏郡山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体怎么样?"夏郡山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难受?家里的药还够吗?”
夏翌从冰箱上层拿出一盒草莓还有若干青菜,回答道:“应该是够的,还剩下两片。”
“两片?”夏郡山却突然提高嗓门,紧张得不得了:“这才十一月,预备好的药就快要吃光了...今年发作怎么这么频繁?”
夏翌单手关上冰箱门,语气平静道:“可能从国外回来之后一直在工作,没调整好身体。”
他用受伤的手托着一堆沉甸甸的东西,夏郡山见状立刻接过来,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小一,有事不许瞒我。”
夏翌也知道瞒不住,他沉默着想了一会,决定先把一件事吐出来交差。
“前几天,特侦支队的队长来过我家,从我桌上拿走了一片药。”
“什么?”夏郡山脸色一变:“他为什么找你?”
“我和您说过班上的学生失踪了,他只是循例问我一些案件相关的问题。”夏翌解释道,“当时药盒就摆在桌子上,大概是没有批号有点可疑,他顺手拿走了。”
如同感受到某种即将到来的威胁,夏郡山急躁起来,不停地说:“不行,我要尽快把你送回去,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但夏翌不这么认为,他说:“现在离开反而显得我做贼心虚,特侦支队肯定会一查到底。我认为,我们不必如此担心。失踪的学生已经找回来,被拿走的药片也确实对症,假设日后真的被问起,也可以说是因为医院不对外销售,所以药片上才没有如流通药品那样印有批号...像这样的正当理由还可以有很多。总之,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夏郡山一怔,似乎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人也冷静了一些。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他喃喃自语,心疼地捧着夏翌的手,看着掌心上长长一道的伤口:“疼不疼啊,要不我先联系医院送些药过来。”
“我自己去就行了。”夏翌对他笑了笑,“只是些外伤药,没必要劳动别人。”
夏郡山还想说什么,但夏翌已经转身走向厨房:“我来做饭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夏郡山眼看着他把受伤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眉头一皱,冲上去把人拉回来,强迫他坐在沙发上哪也不许去。
“做什么饭!身体都这么差了,还不好好养着,再瘦下去都要成竹竿了,让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儿子呢!”
夏翌闻言,展露出一个真实又明媚的笑颜,看得夏郡山心里揪得发紧。
因为儿时一次受伤,夏翌的身体便不太好,一直被精心养着。为了照顾他,夏郡山家的冰箱里什么好吃的都有,他翻出了牛腩猪蹄里脊肉,把夏翌拿的那些绿菜叶子全收了起来。心说身上还带着伤呢,得多补补,老吃素的身体更受不了。
两小时后,夏翌来到饭桌前,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盛宴:里脊蛋堡,木耳焖牛肉,海带炖猪蹄,菠菜丸子汤。
因为做得太多,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夏郡山还给打包了一份,让夏翌明天热一热继续吃。
吃完饭,夏翌便和对方告别去了医院。他没有注意到,其实夏郡山一直偷偷站在熄了灯的窗前看他,就像心里割舍不下似的,等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慢慢将一直保持通话的手机凑到耳边。
通话对象备注 [Leo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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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翌上次去凯撒综合病院还是三个月前,大门一推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就漫了过来。夏翌从小就往医院跑,早闻惯了这个味道,就没了那种觉得难闻的反应。
“夏先生好。”值班的护士小姐数不清见过这张脸多少次,不清楚他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医院的患者也是院长的熟人,微笑着为他引路,“找罗院长吗?他在办公室。”
夏翌对她道谢,坐电梯去了18楼,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罗文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疑难病例的手术方案,看到夏翌进来,立刻起身寒暄:“小夏,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不算好。”夏翌勉强笑了笑,“罗叔叔,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坐下说。”罗文示意他去沙发那边坐,同时注意到了他苍白的脸色,不放心道:“你看起来像生病了。”
夏翌入座,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有什么顾虑,缓缓说:“我的血型...好像变了。”
罗文不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最近受了伤,临时去别的医院输了血。”夏翌对他说,“我明明是A型血,可是医院化验了血型,说是B型。”
罗文震惊:“这不可能...人的血型怎么可能毫无预兆改变?!”
“我知道听上去像是杜撰,但它的确在我身上发生了。”
血型的改变往往与基因染色体相关,罗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追问:“什么时候受的伤?在哪受的伤,严不严重?”
“在碧潭山...”
“你去那干嘛?”
夏翌:“我的学生被绑架,我去交赎金。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被玻璃碎片扎伤了。”
罗文一听,又是生气又是担心:“都说了让你小心,你的身体情况是不能受伤的,我和郡山的话你有没有记在心里?”
夏翌自知理亏,乖乖认错。
自家的孩子还是自己疼,罗文虽然嘴上责怪夏翌,心里还是很紧张他的伤势的,刚发完火就语气缓和地问:“伤在哪了?一会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夏翌轻描淡写地回答:“已经处理好了。”
罗文早就把他看得明明白白:“听你这话就知道肯定伤得很严重,所以不想让我看。”
夏翌自知心虚,不再分辨。罗文也不想让话题一直卡在这,他瞧出来夏翌人有点发虚,便问:“你最近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翌想了想说:“您知道的,这十几年来,我身上的血管时常作痛,发作的时候虽然很难受,可最多也只会持续一天,并且间隔很规律,一个月或几个月才会发作一次。前几天下午又疼了起来,按理说应该像往常一样很快恢复正常,并且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反复。可是...”
罗文轻轻抬眉:“可是?”
“隔天晚上,我手臂里的血管突然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很快就蔓延到全身。”
夏翌回想着那个晚上的场景,仿佛疼痛依旧留在身体里。“那种疼痛就像有强烈的气流在身体里穿梭,浑身痉挛,血管胀疼得快要炸开,我连动都动不了...唯一万幸的是,只疼了大约半个小时就不疼了。”
罗文越听越觉得这症状不对,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他起身走到夏翌身边,要帮他脱掉外套检查手臂。夏翌犹豫了一下,还是卷起了袖子,露出小臂外侧一道浅浅的擦伤。
罪证在此,罗文倏地抬眼瞥向他,那表情就像是说“瞧瞧,我看见了什么。”不过后来他还是装傻充愣过去,围着夏翌的胳膊反复看了几遍,又回到沙发上。
“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我需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也许血型改变和这次突然疼痛有关。”
夏翌点头答应。
“不过现在不行。检查还需要抽几管血,你刚受了伤,看起来有些贫血,需要调养。”罗文关心之余忍不住叹了口气:“下个月再来吧。这段时间你注意休息,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夏翌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罗文突然叫住他:“小夏,郡山知道这件事吗?”
夏翌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低声说:“叔叔,请您...暂时帮我保密,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罗文静默注视他片刻,叹了口气,回答道:“知道了。”
精装木门一开一关,门锁发出沉闷的声响,夏翌退出办公室离开医院。罗文在原地坐了很久,像在考量什么事情。过了一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郡山,你说的没错,他身上是有伤。不过你也别怪他,他也是不想你着急,而且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