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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前脚刚出门 ...

  •   “塑料布的鉴识结果出来了!”

      凌晨,窗外夜色深重,特侦支队办公室灯火通明,游隼推开门,脚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报告。

      覃桀正站在白板前书写线索导图,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问:“上面确实有血液反应吗?”

      游隼低头翻看报告,点了一下头:“有,并且经过比对,血液是全相西的。”

      何夻力怀抱着一丝希望,急切地问:“有发现指纹吗?”

      游隼惋惜地摇头:“这个没有,不过报告上有一项内容挺特殊的。”

      办公室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紧张得屏息以待。

      “报告上写,塑料布本身是常见普通材质。不过上面染的黑色涂料有些特殊,和普通黑色相比,它太黑了。”

      覃桀疑惑:“太黑了?”

      “这是一种特殊涂料,号称世界上最黑的黑色。”游隼解释道:“它能吸收99.9%的可见光,把它涂在事物表面,几乎看不到任何反光。”

      何夻力觉得奇怪:“既然不反光,那个村民是怎么看出来塑料布上有血迹的?”

      “用常理来说,确实很难看出来。可是干透的血迹会在塑料布上形成一层反光面,这时候如果从侧面看,血迹会因反光微弱地显现出来。”游隼看向他的方向,解释道。

      何夻力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有全向西的血迹,这塑料布想必是凶手搬运他时所使用的,这样可以帮他隐藏行迹。可是该到哪里查塑料布的来源?”

      “这种塑料布常应用于工业农业方面,挺常见的。不过这种黑色涂料因为价格昂贵,不售卖给个人,一般应用在摄影、新能源、航天军工、汽车制造领域。”游隼向后翻了一页报告,继续说:“喷漆的痕迹还很新,是最近喷上去的,时限一周内。”

      一直沉默倾听的覃桀立刻吩咐下去:“在全市范围内排查符合条件的单位,尽快找到塑料及涂料来源。”

      众人各自忙碌开,恰好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孙宁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熟悉的笔记本。

      他为特侦支队带回了一条重要信息。

      全相西的手机号在他遇害之后仍然被人拨打过,来电是一个私人手机号,并且连续拨打了三次。号主名叫罗晓芙,性别女,刚满18岁,电话注册及户籍信息都在川海市,不过最近的拨号IP在平海市。

      孙宁把获得的情报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个罗晓芙现在很可能就在本市!她或许就是一直打电话骚扰全相西的人。”

      一直在追查的神秘人终于浮出水面,这算是特侦支队侦办这起案件以来听到过的最好消息。

      游隼琢磨了一会,认为自己的想法有点泼冷水:“可是她在全相西死后还在继续给他打电话,如果不是故意演戏,是不是说明她还不知道全相西已经死了?如果这么推测的话,人就不是她杀的。”

      “还不能下定论。”覃桀环抱着双臂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孙宁那边:“能联系到本人吗?”

      孙宁摇头:“运营商打过两次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家人呢?”

      “刚问过,他父亲说罗晓芙四天前失踪了。”

      “失踪?”何夻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孙宁朝他点了下头,继续说:“罗晓芙的父亲说,女儿是个狂热的追星族,从国内追到国外,一直坚持跟线下行程,为了这个烧了不少钱。最近他又喜欢上另一个明星,是个过气大叔,家人特别不理解,但罗晓芙说现在流行什么大叔控,天天在家里给人家写情书,看着跟疯了似的,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四天前?”覃桀把这个敏感的日期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是全相西参加商演的日子。”

      “我看这个罗晓芙,很有可能因爱生恨。”游隼小脑袋瓜单纯,考虑人物关系时也想得很直接:“全相西冷落她,她就把人家杀了。这种事情不是常有嘛,得不到就毁掉。”

      事实上,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孙宁,不过这个时候覃桀一直没出声,让他俩有点忐忑。

      片刻后,覃桀在白板上写下罗晓芙三个字,转身面对众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确认罗晓芙的下落,即便她在全相西死后打过电话,但目的还有待追查,无法直接排除她的嫌疑。如果案发当晚她的确在商演现场出现过,她是有可能实施犯罪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塑料布的排查也要赶紧落实,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

      “交给我吧。”游隼抛下脑袋里的烂俗剧本,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稍等,我这就给你列个名单。”

      没过多久,游隼在全市范围内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现存工厂约240家,修车厂和4S店数千家,不过能提供特殊黑色涂料的厂家只有其中300多家。

      因为工作量巨大,光靠特侦支队这几个人怕是一周都很难完成排查,覃桀向辖区街道、派出所及营商局发出协查申请,而后根据人员配置,安排特侦支队兵分三路排查。

      考虑到工厂基本都在开发区,位置分布较散,平均花费的调查时间长,而修车厂基本都在市区,分布密集,平均调查时间短,覃桀决定让何夻力跟游隼去调查工厂,自己跟孙宁去排查修车厂。

      基层接到上级的协查命令迅速回岗加班,经过长时间的合力排查,虽然名单上的工厂确实备有特殊黑色涂料,但很少有生产厂家在一周内使用过它。

      而在汽车领域方面,这种颜色的汽车本身产量少,修车厂可能几个月都碰不到一次需要喷漆的情况,也很少会使用这种涂料。

      一整天的调查下来,只有五家企业确认在一周内使用过这种黑色涂料。

      完整的排查结果传回特侦支队手里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六点,所有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再加上奔波一天已经累的脊背酸痛。但命案调查不容松懈。

      本着速战速决、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覃桀让何夻力那边按照协查名单,二次调查名单上的工厂,自己跟孙宁负责另外三家修车厂。

      *

      半小时后,覃桀和孙宁从第一家修车厂出来,黑夜早已挂上天际,街路亮起斑斓霓虹。

      二人钻进车里,孙宁把车钥匙插进锁孔,突然扭头跟覃桀说:“覃哥,我饿了。”说罢泪汪汪撒起了娇:“都查了一天了,让孩子吃点饭吧,好几天没睡觉,孩子不想吃泡面,要不然真就在猝死的边缘了。”

      覃桀理解连日来的辛苦,接过话说:“我记得来的路上,对面马路有家盒饭。”

      “盒饭好,盒饭好。”孙宁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

      覃桀见状笑了笑,体贴地说:“待车里睡几分钟吧,我去给你买。”

      孙宁感动得热泪盈眶,不住说:“谢谢覃哥!”

      *

      覃桀独自穿过马路,对面整条街道人来人往,从街边美食店飘出的香味令人垂涎,周围超市、旅馆的招牌斑斓注目,到处充斥着人间烟火气。

      街上不远处有一块鲜艳的红色招牌,店名叫胖婶快餐,门脸和灯箱很旧,估计开了有些年头。

      覃桀走进店内,一股热气混着厚重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娘顶着蓬松的爆炸头,套着饱经风霜的围裙,面前是几大盘热气腾腾的各色菜肴,隔壁灶火前的厨师正忘我地挥舞锅铲炒菜,锅中不时窜出跳跃的火苗。

      店内的墙上贴着温馨提示:盒饭十五块钱两荤两素。

      老板娘给前一位顾客装好饭,手脚麻利地抄起新的一次性饭盒看向覃桀。

      “两份盒饭,菜随便装,不要花生。”覃桀对她说。

      老板娘挥舞着菜勺在各种荤素菜肴间雨露均沾,很快装好了两盒菜,又往袋子里扔进去两盒饭,打包递给他。覃桀付了钱,拎着饭走出店门。

      前脚刚出门,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覃警官好。”夏翌站在他眼皮底下,语气平淡地寒暄一句,提着手里的蛋糕要走。

      覃桀立刻抬手拦住他,笑了笑问:“夏老师怎么像对我有敌意似的,每次一看见我就走?”

      夏翌礼貌性地微笑:“怎么可能。”

      覃桀颇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好好站在这,跟我聊三分钟。”

      夏翌沉默片刻,略显冷淡地看向他:“您抓到凶手了吗,覃警官?”

      “你看,还说没有敌意。”覃桀脸上的笑意更重了,跟抓到什么确实证据似的说:“话里带刺,讥讽我不认真办案。”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

      “......”夏翌一副无语的表情,片刻后冷不丁飘出一句:“覃警官可真爱聊天。”

      覃桀收不住笑意,眼神向左下方瞥了一眼,语气随意道:“你手里的蛋糕是?”

      “我爸今天生日,买给他的。”夏翌简短地回答。

      “应该的,孝顺父母。”覃桀点头称赞,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一顿:“哦,对不起,夏老师之前说母亲过世了,是我失言。”

      “没事。”夏翌淡淡道。

      过了一会,他轻声问:“覃警官来这里买晚餐?”

      覃桀提起手中的盒饭:“给同事带的饭。”

      夏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没话硬聊的场面有点尴尬,覃桀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开始自己找话题。

      “这世界挺大的,可我忽然觉得和你也算有缘,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尤其实不相瞒,我们算是天涯沦落人,我的母亲...也去世了。”

      夏翌慢慢抬起眼,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是吗?”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小,或许和你的心境不太相同。”覃桀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口发闷:“我没有母亲的照片,也没有可以留念的东西。这么多年过来,偶尔会想起她,可是记忆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衰退,如今,她在我梦里的样子都模糊不清。”

      夏翌把眼睛垂下去一点,提着蛋糕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两下。

      片刻后,他低声问:“她是因为生病了,才离开你的吗?”

      “人祸。”覃桀神色陡然一凛:“她在很多年前的一场大火里,被烧死了。”

      他的语调异常冷静,眼睛深处却藏着如火恨意。

      “......”夏翌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是,还请节哀,逝者已矣。”

      “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早就释怀了。”覃桀似乎毫不在意,嘴角仍带着微笑,目光重新落回对方脸上:“夏老师呢?你介意讲一讲你母亲的事吗?她和我的母亲一样,都很喜欢那首摇篮曲,也算是场缘分。”

      夏翌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些抗拒。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她在我眼前,被人杀害了。”

      覃桀有点意外,追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夏翌睁开眼,嗓音里全然冷漠:“没有。”

      “原来是一桩悬案,所以你才对犯罪学感兴趣。”覃桀些微颔首,低声宽慰:“我衷心希望警方能早日抓到凶手,告慰您母亲的在天之灵。”

      夏翌垂下半片眼帘,默然点头,再没有开口。

      沉重的话题让气氛变得凝重,静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覃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笑了笑说:“夏老师,不打扰你,快去送蛋...”

      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不远处旅店某个房间的玻璃窗突然炸开,玻璃飞溅的碎裂声响刺激着耳膜。

      覃桀猛地回头,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从窗口飘散的滚滚黑烟。

      周围的车辆行人纷纷停下,三五个路人急忙跑过来,脚步声、喊叫声交织在一块儿。

      “着火啦!”

      “快救人!”

      覃桀站在原地,脑海中画面闪回——

      那天的孤儿院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几个孩子被困在铁笼里,身体被高温炙烤,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呛咳着,好像随时都会窒息...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拿着!”覃桀将盒饭往夏翌怀里一推,拔腿奔向早已被浓烟吞噬的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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