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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他刚松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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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桀冲进宾馆,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前台的服务人员拿着对讲机,略显慌张地指挥住客疏散。客人们神色慌张,有的提着行李箱,有的抱着孩子,匆匆忙忙地往门口跑去。
保安高举着喇叭,反复呼喊:“请拿好贵重物品,有序离开!不要拥挤!”
覃桀刚踏入大厅,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显然是酒店的负责人。他神色紧张地打量覃桀身上的执勤服,语气急促:“您好。”
覃桀迅速出示证件,语气沉稳:“报火警了吗?”
“刚报过。”
“今天这里有多少人在住?”
“有个一两百人吧。”
“起火点在哪里?”
“五楼东侧的房间,楼层负责人正在排查,住户情况也在确认。”
覃桀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大厅。
“我上去看看。”他特意叮嘱:“从现在开始,非酒店人员不得入内,禁止群众围观,让所有住客有序撤离,过程防止拥挤踩踏,尤其要帮助行动不便的人士。”
说完,他快步跑向逃生通道,直奔五楼。
走廊里弥漫着浓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覃桀用手捂住口鼻,透过烟雾,隐约看到前方有个穿着工服的男人正在用力撞一扇房门。
覃桀快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回过头,额头上全是汗,焦急道:“是这间房起火了,我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回应。门锁系统被破坏了,我想撞开,但是失败了。”
覃桀皱了皱眉,低头时,目光扫过脚下门缝,房间里渗出了些许水迹,显然自动灭火系统已经响应。
他用力把贴在门口的服务员往后拉,责令道:“不清楚火灾原因,没有防护用具,不要冒险救人,你可能会被冲出的火苗跟烟雾烫伤,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整栋楼的人疏散。”
男人点了点头,跟着覃桀迅速往楼梯口走去。
覃桀边赶路边问:“这里一共多少层?”
工作人员:“七层。”
覃桀加快步伐,从最高楼层开始挨个房间敲过一遍,把一些还不清楚事态严重性的人揪了出来,在楼层负责人的带领下,顺着布满浓烟的逃生出口,所有人排成一排有序下楼。
覃桀走在队伍最后,仔细扫过每个角落,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人。
到了宾馆前厅,他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门口糊了一群人,夏翌正站在人群中心,帮助刚从宾馆里出来的人向两边疏散。
覃桀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来这干什么?”
夏翌抬头看着他:“帮忙。”
“帮什么忙?”覃桀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现在火灾原因都不清楚,很有可能会二次爆炸,产生的波及范围可不是我能凭空估计出来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受伤是不是?”
夏翌:“这里太乱了,总要有人维持秩序。”
“你还挺热心。”覃桀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没有任何讥讽对方的想法。
他把夏翌拽出人群,退到相对空旷的地方,须臾之间,脸色沉了下来:“你别忘了,你爸可还在家等你庆祝生日,要是你在这出点事,你让他怎么办?”
说完,覃桀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不由分说将人推到旅店三米开外,叮嘱他“待在这儿,不许靠近!”随后转身冲回现场,对着围观人群高喊:“闲杂人等尽快离开,别在这看热闹,这里很危险!把门口让开,不要妨碍消防人员灭火!”
他一边指挥,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宁的电话:“别睡了,赶紧来马路对面,控制一下火灾现场秩序!”
十分钟后,刺耳的鸣笛声呼啸而来,消防车赶到现场,展开救援。
覃桀和现场指挥简单交接了情况。
“着火房间是523,门锁被破坏了,从外侧无法打开,房间里可能有人,但敲门无应答,估计已丧失意识。”
消防车停在起火点楼下,从高压喷水枪中射出的水流,源源不断喷向五楼窗口,火势逐渐被控制住,消防队从楼下搭起梯子,顺着窗口进入房间。
十五分钟后,火势渐灭,一名消防员从房间里扛出一名女子。她披头散发,衣服湿透,身上满是火场的痕迹,已经失去意识。她被送上担架,救护车迅速将她送往就近医院救治。
起火的房间已经被烧毁大半,靠窗一侧最为严重,家具烧得辨不清原貌,墙壁一片黢黑。消防员从泡水的地板上找到一个聚乙烯材质的袋子,里面残留了微量面粉。
不久之后,消防大队给出了起火原因。
“是人为纵火。她将大量面粉挥洒到空气中,利用房间内的电线制造短路,引起电火花,使达到空气浓度临界值的面粉爆炸,酿成火灾。”
消防队的负责人说着,把一张烧掉四分之一的信纸交给覃桀。
“这是?”
“疑似房间内女子写下的遗书。”
覃桀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被水泡过,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大致内容。
[你怎么敢死?
权东,就算死,晓芙也会追随你的魂魄。
你休想逃!]
“权东?”孙宁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挑:“这不是全相西的艺名吗?”
“看来这位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罗晓芙。”覃桀把遗书收好,沉声对孙宁道:“打电话通知她家人,让他们来警局一趟。随便跟医院关照一下,说她是我们案子的关键证人,如果她醒了,立即通知我们。”
后续事宜交由消防队处理,覃桀和孙宁准备打道回府。覃桀在宾馆门口张望了一圈,没看到夏翌的身影,以为他是先走了。他走回附近的快餐店,看到一侧门边放着自己打包好的盒饭。
他再次推门进店。
“老板,这是一个提着蛋糕的年轻人放在这里的吗?”
老板娘把刚炒好的一锅菜倒进盘子里,随口说:“他说你忙完事情会过来取。”
果然是先走了。
覃桀拎起盒饭,正要离店,老板娘叫住了他。
“哎,你等等,把这个带上。”她递过来另一个饭盒,脸上带着笑意,“差点忙忘了,那个年轻人给你的。”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覃桀还是拿了东西道了谢,转身出店。回到车里,他好奇地打开饭盒。
一块切好的蛋糕工工整整放在里面,旁边摆了一把透明叉子。
孙宁刚打开凉透了的盒饭吃了两口,顺眼往身边一瞟,随口说:“呦,怎么吃上蛋糕了,还是高端米蛋糕。”
覃桀盯着蛋糕,眉头微蹙。
这蛋糕是怎么个意思,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是赔礼?还是谢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忽然嘴角一扬。
他跟孙宁说:“来,对着它,说声生日快乐。”
孙宁嘴里嚼嚼嚼,一脸茫然:“为什么啊?你生日?不对啊,你都十几年不过生日了。”
覃桀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说句话都这么吝啬?我告诉你,没有这蛋糕,这盒饭你可吃不着。”
“这样吗?感觉这盒饭好像还挺来之不易的...”孙宁加班加的脑子发木,也懒得深究,便咽下饭,憨厚地笑了笑:“嘿嘿,谢谢啊,生日快乐。”
“这才对。”覃桀特别满意,放对方继续吃饭,自己拿叉子尝了一口蛋糕。
蛋糕柔软,口味清淡,带有淡淡的米香。
还挺好吃的。
他拿着叉子又挖了一口,扣上饭盒。
“这菜炒的真挺好的,就是可惜凉了。”他品两口蛋糕的功夫,孙宁已经把饭菜扒完一半,饭盒一扣,发动车子。
覃桀看向他问:“不吃了?”
“吃太多凉饭怕一会胃疼,垫垫肚子得了。”对方这样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排查名单:“金虎汽修厂,地址...哎,这家还离得挺近的,大概五分钟就到。”
说罢一脚油门踩下去,巡逻车快速驶向路口,在交通灯即将变灯的瞬间,车身灵活左转,随后消失在马路尽头。
十字交通岗前,路灯快速闪烁,亮起刺眼的红色信号。
*
修车厂巨大陈旧的门脸上,油漆已经剥落生锈。覃桀和孙宁站在招牌底下,灯箱里发出的光将两人的身影蒙上一圈亮边。
覃桀朝里边打量一眼,低声说着“进去看看。”,率先迈步。
修车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品味,工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经理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休闲装,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各种单据。一见到覃桀和孙宁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两位这是......”因为搞不清楚来意,他的目光反复在两位有些特殊的警察身上逡巡。
覃桀向他出示证件:“您好,安全生产,例行调查。有件事想求证一下,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使用过一种特殊的黑色涂料?”
经理的眼神向左下方瞥,片刻后点了点头:“确实用过,大概一周前吧,给一辆轿车重新喷了漆。”
覃桀和孙宁默契对视,孙宁接着问:“那辆车是什么情况?车主是谁?”
经理回答:“是个二手车,刚收来的。车主要求全车喷黑,仿名牌车的样子。我们接了活儿,干了将近三天才完工。”
回答间隙,覃桀的目光在厂区里扫视了一圈,忽然盯住不远处的一堆透明塑胶布。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塑胶布还没有使用痕迹,都是新的。
他抬头看向经理:“这些塑胶布是做什么用的?”
经理走过来和他解释:“这是维修或者喷漆时用来遮挡车身或者地面的,防止油漆溅到其他地方。”
“用完之后怎么处理?”孙宁接着问。
“一般当天就扔了,或者完工之后扔。”经理回答。
覃桀站起身,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麻烦您带我们去喷漆加工房看看。”
经理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来到汽修厂深处某个封闭的房间。一开门便是一股浓重的油漆味,三名工人正围绕着一部车有条不紊工作。见到经理带着两个穿特殊制服的警察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三位是我们的喷漆工。”经理介绍道。
覃桀走上前,目光从工人身上一一扫过,这三人年纪相仿,估摸能有四五十岁。他朝对面点头致意,开口问:“上个礼拜,你们给一辆车喷过特殊色调的黑漆,还记得是哪天吗?”
“你问这事儿啊。”最年长的中年男人,身材已经发福,他揭下口罩,想了想说:“上个礼拜三吧?我们干了将近三天,礼拜五晚上车主提的车。”
孙宁从一进来就在观察工作环境,很快就注意到这些人的工作习惯,接话问:“你们干活时都会像现在这样在车上挡塑料布吗?”
中年男人点头。
“用过的塑胶布是怎么处理的?”孙宁又问。
“晚上歇业前或者完工当天处理。”
“谁处理的?扔在哪里?”覃桀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轮流。”另外一位面庞消瘦,面相柔弱老实的男子回答:“一般都是最晚离开的人负责。”
孙宁提笔将信息记录在案,而后追问:“那些沾有特殊黑漆的塑料布,你们记不记得是哪天处理的?”
年长工人:“车主提走车的当晚。”
覃桀:“是谁处理的?”
老实的男人指了指自己:“是我。这东西有毒,不能直接扔垃圾箱,得用金属容器密封好,送到废弃物贮存厂处理。”
覃桀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他:“四天前的晚上,你们都在什么地方?”
最年长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经理:“这是干嘛呀...”
经理:“正常问询,你如实回答就行。”
男人将信将疑,回答道:“那天我轮休,没来上班。”
老实男子则说:“白天工作,下午休息,晚上回来值夜班。”
最年轻的男子,身形细长,像根甘蔗。他道:“我正常班,全天都在这。”说罢眼珠一转,抖了个机灵问孙宁:“警官,我多嘴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来查那个歌手被杀的事?”
孙宁抿着嘴,眉毛一挑:“你知道这事?”
“刷视频看见的。”
闻言,他绷下脸,厉声道:“无关人员别干扰办案。”
年轻男子忙摆手解释:“我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讹传,现在网上太多驳噱头的假新闻,一条比一条离谱。尤其我上次看见那歌手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让人宰了,我肯定要怀疑一下。”
覃桀眉头一皱:“上次?你见过全相西?”
工人师傅不知道那歌手叫什么,就记住个长相。他随口说:“几个月之前,他交通肇事,到我们这修的车。因为我没见过真明星,所以印象很深。”
孙宁一惊:“竟然是你们这?”
“对啊,当时跟一个年轻人一起来的。”
覃桀:“谁给他修的车?”
男子伸手朝外面一指:“阿木,外面那一米九的大高个。”
覃桀说着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对孙宁低声说了几句。孙宁点了点头,走出去跟名叫阿木的男人聊起来。
阿木确实给全相西修过车,但是二人在之后完全没有再联系过。案发当晚,阿木也在修车厂工作一整天,没有作案时间。
覃桀从喷漆房出来,恰好看到孙宁结束问询,他盯着这个年轻小伙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你们负责维修的工人,平时也会干喷漆的活吗?”
阿木摇头说:“我们都是各自分工,不顾干涉。”
覃桀微微一笑:“谢谢你的配合。”
他正要掉头离开,身侧检测区内,几道激光穿透玻璃房,迸散出一片绿色光线。
覃桀不由得脸色一僵。
“这是在...?”
“哦,全车细痕扫描,用来做全车修复的。”
儿时沉重的记忆浮现脑海,覃桀凝视着变换中的一条条射线,面容渐渐绷紧。
他向经理要了一些塑料布和涂料样本,道谢后和孙宁一起离开修车厂。
刚走出厂门不远,孙宁便低声问他:“这里的人有问题?”
覃桀看向远方,侧脸被包裹在夜色中,眼神锐利深邃。
“黑色涂料和塑料布都出现在这里,加上全相西曾来过,虽然还没办法推断出动机,但这家修车厂的员工作案嫌疑很重。”
孙宁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道:“要不要先查查那三名喷漆工?”
排查名单被再次展开,覃桀在金虎汽修厂这几个字旁边打上一个记号,三米之外,停在车位上的巡逻车亮起大灯。
“从作案时间和有机会获取塑料布这两点看,重点查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覃桀拉开车门,修长的腿跨进车内,干脆道,“走,去最后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