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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攻毒 他就知道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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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
迟寒阶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备,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纯粹的疑问,反而让梁霁明懵了一下。
梁霁明想起这位祖宗向来是不喜欢自己碰的,从善如流缩回了手,上下打量了迟寒阶一眼,确认他精神似乎还不错。
梁霁明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后怕:“还好你醒了,我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好像没气了……”
“……”
迟寒阶没接这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
梁霁明却没那么平静,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一股脑涌了上来,他万分感动:“小迟,不,迟兄!当时在神木里真是多谢你了,有事你是真上啊,如果不是你够及时,我怕是要交代在那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凑近了些,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吗?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让人……”
“梁霁明。”
迟寒阶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问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话未出口,脸色突然一变。
“咳,咳咳……”
他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紧接着,吐出一大口暗红近黑的淤血,飞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迟寒阶!”梁霁明面色骤变,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他一把扶住迟寒阶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别吓我,来人!快来人!医师!三妹!”
他想去擦迟寒阶嘴角的血迹,手却抖得厉害。
迟寒阶咳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尽力气抬手,想推开他,示意他松手。
梁霁明急得眼眶都红了,手上力道更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犟!别动!我去叫……”
迟寒阶:“松……手,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梁霁明看着那滩刺目的黑血,心都要跳出来了,再看迟寒阶,虽然吐了血,脸色却似乎……比刚才醒来时红润了一些?
更不对劲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你是不是回光返照了?!迟寒阶你别吓我,你坚持住,医师马上就来!”
他这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让迟寒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尽量用平稳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梁、霁、明,你、听、我、说。”
他睁开眼,直视着梁霁明那双写满了惊恐和慌乱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耐心:
“那是、瘀血。堵在心脉附近,吐出来、就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吐出这口淤血后,虽然整个人还是大病初愈后的模样,但他的气息确实顺畅了不少。
梁霁明被他前所未有的的语气镇住了,一时忘了嚎,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滩血,再看看迟寒阶虽然苍白但确实比刚才多了点生气的脸,脑子似乎慢慢转过弯来。
“真的?” 他声音还有些着急后的沙哑,不放心,“不是回光返照?”
迟寒阶:“……”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一惊一乍、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多费口舌,干脆重新闭上眼,调整内息,懒得理他。
梁霁明见他不再说话,但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脱力般的放松。
真不愧是原书第一反派,这恐怖的恢复能力……
梁霁明深呼吸一下,松开一直紧抓着迟寒阶肩膀的手,贴心地去找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烛火跳跃,映着他微敛的眉眼:“这不怪我反应过度,你这一口血咳得太吓人了……”
就在他拿着帕子,即将靠近迟寒阶脸颊时,迟寒阶忽然又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梁霁明动作一顿。跳跃的烛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激动,眼眶还有些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此刻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
迟寒阶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阴阳怪气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一片静谧中,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两人同时下意识望过去。
“大少爷——!”
门外,是着急忙慌的素宁,身后跟着同样风风火火赶来的梁昭菀和提着药箱的医师。
屋里,梁霁明正倾身靠近床榻,手里拿着干净帕子,动作停在半空,距离迟寒阶的脸颊不过寸许。而迟寒阶则半靠在床头,微微仰着脸。
素宁脚步一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昏迷数日的少夫人已然苏醒,正与守候在侧的大少爷深情对望,大少爷还体贴地要为对方拭脸,而夫人似乎并未抗拒……
原来如此!他就知道少爷对少夫人是不同的!
素宁瞬间了然。
大少爷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果然是情真意切,看来夫人这次舍身相救,真是让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梁昭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表情疑惑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对医师道:“劳烦先生,先看看我嫂……迟公子伤势如何。”
梁霁明被这突然闯入打断,赶忙直起身,干咳一声:“咳,三妹,你们来了。寒阶他刚醒,吐了口血,你们快看看!”
他赶紧让开位置,示意医师上前。
迟寒阶倒是坦然,只是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众人,尤其是素宁那过于热切的目光,任由医师上前为他诊脉、检查。
梁氏府上的医师是位颇有声望的医修,一番灵力探查后,医师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少夫人脉象虽仍虚浮,内息紊乱,但心脉淤堵之处已通,妖丹躁动也被暂时压制,比起前几日凶险之状,已是天壤之别,这口瘀血吐得及时。”
听到医师肯定的诊断,梁霁明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缓缓舒了口气。
医师补充道:“少夫人根基虽损,但底子犹在,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精心调养,静待身体慢慢恢复,徐徐图之,或可寻得稳妥之法,化去妖丹之患。”
“有劳。” 迟寒阶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虚弱。
梁昭菀对医师道了谢,让素宁随医师去取新开的方子和药材,自己则留了下来。
“大哥,” 她看向梁霁明,语气是一贯的认真,“二哥的事已有定论,对外只说他突发急症,送去别处静养,小叔已派人暗中搜寻,并联络与梁家的几位前辈,询问妖皇印与神木相关之事。此事牵连甚广,在查清之前,需严守秘密。”
梁霁明点头:“我明白。”
梁叙安身负妖皇印,又与那诡异神木牵扯不清,这事传出去,对梁家是祸非福。
“另外,” 梁昭菀顿了顿,目光转向迟寒阶,“迟公子此番是为救大哥而重伤,梁家感激不尽。父亲说了,迟公子在府中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所需药材尽管去库房取用,务必让迟公子早日康复。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告知于我,或小叔。”
迟寒阶神色平静:“多谢。”
梁昭菀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她还要去祠堂向闭门不出的母亲回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
梁霁明看着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的迟寒阶,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迟寒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了过去,慢慢喝了几口。
梁霁明在旁边坐下,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谢谢你,迟寒阶。真的。”
在那么危机的时刻,如果不是迟寒阶当机立断,现在躺在这里半死不活的,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迟寒阶放下茶杯,没说话。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半晌,迟寒阶终于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光,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要休息。”
梁霁明张了张口,心说这可真是很“迟寒阶”啊,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这人还是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梁霁明帮他拉了拉滑落的薄被:“好,我就在隔壁厢房,有需要就唤我,或者素宁。”
*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恢复了寂静。
迟寒阶却并没有如他所言般休息。他睁开眼,眸光清明,哪有半分睡意。他静静躺了片刻,确认屋外再无声响后,才缓缓坐起身。
动作牵扯到内腑,带来一阵闷痛,他眉心微蹙,却并未停下。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略显迟缓地解开中衣的系带,一层层,直至袒露出心口的位置。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
而在那本该是心脏要害之处,皮肤之上,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那形状,正是一片羽毛。
宛如某种力量强行烙印下的痕迹,与梁叙安手腕内侧那枚如出一辙,只是位置不同,色泽也更深沉、更妖异,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
妖皇印。
迟寒阶垂眸,静静地看着心口这枚妖异的“羽毛”,指尖轻轻抚过印记边缘。触感微凉,带着一丝不祥的灼热,仿佛有细小的火焰在皮肤下跳动。
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引得那印记微微搏动,隐隐与体内那枚躁动不安的妖丹产生着某种晦涩的共鸣。
而这枚给他带来痛苦反噬的妖丹,在彻底融入身体后,居然开始以毒攻毒般,与自己体内的“残云蔽月”之毒互相抗衡。
刚才那口瘀血后,他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体内因“残云蔽月”而产生的剧痛,在飞快地消退、减轻。
他微微蹙起眉头。
迟:

——
晚安啦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