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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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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升堂又不成?”
小径上扫地的杂役弟子忽地开口。
“可不,这次云仙君亲自下场坐堂于凌霄殿,谢师弟连面都没露。听说这次结束后严长老出来时脸都绿了,我估摸着要不是大家同门一场,严长老都恨不得给天息峰铲平了去。”另一个弟子绘声绘色地讲着。
旁边的弟子闻言没忍住嗤笑出声:“还有严长老吃瘪的时候?”
“那是!你可是没瞧见,昨日去戒律堂打扫的弟子就因着手脚慢了些,直接被严长老以心态不端罚去抄了一百遍门规,今儿早上那弟子手都是抖得!”
话落,两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像他们这样连入门都不算的杂役弟子平日里都是任戒律堂拿捏的。
“有云仙君护着,谢师弟这次岂不是稳了?”沉默一会其中一人道。
凭心而论,相较于平日里耀武扬威眼长到头顶上的邓元通,大家还是更喜欢不怎么露面的沈别舟。
别的不说,就光是相貌品行就没人不会选沈别舟。
“大概率,月崖林那地方邪性得很多少年了都不许任何人踏足,被鬼附身也不是不可能,况且姓邓的不是没事吗,只是暂时昏迷明春谷说能治。在场的从天息峰到留清峰都和谢师弟关系匪浅,加上邓师兄如今也在留清峰,估摸着此事应该要不了了之了。”另一个弟子道。
“也好,压压他们戒律堂的气焰。”
“闲聊什么呢?”
忽地一人从竹林里快步走出,原本闲聊的二人倏然噤声。
“怎么了,白师弟?”
白玉青铁青着脸看着眼前装聋作哑的两人,方才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什么叫压压他们戒律堂的气焰?
这事难道不是沈别舟的错吗?
白玉青铁面无私地拿出记灵牌将两名弟子的名字记下:“肆意议论同门当抄门规十遍。”
凭什么这人轻飘飘就摘了出去?凭什么这人总占着好?占着好师尊好师兄清高的样子和他兄长一样令人生厌。
若是今日让这人逃了出去,此后在青云天岂不是无人能压他一头,全让这人一人称霸了?
邓元通也是个没用的,装了那么久也不见将姓谢的拉下来。
不行,他不能让此事就这样算了,错过这次机会他再想将这人拉下水来可就难了。
白玉青冷着脸离开。
看着白玉青离去的背影,其中一名弟子呸了一声,愤愤道:
“小顽固!”
深夜,留清峰浮华居还亮着灯,房间外还有几名弟子守候在此。
皎月下晚风吹拂竹影摇曳,几名弟子守在房外来回走动面上多少都带点疲色,已经丑时马上就该换班了。
为首的弟子不禁打了个哈欠。
“咔嚓。”
树叶踩碎,为首的立刻警觉看向阴影处,他面色一凌缓缓走过去,踏入黑暗中时过了一会才看清地上碎掉的叶子和上面正晃着头的麻雀。
见状他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注意身下的影子似乎晃了一下。
房内,烛火摇晃,一片空无间白玉青正隐匿于房内,他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往内室去。
还以为留清峰看守会很严苛,没曾想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他走了进来,还真是瞧不起人,眼高手低。
白玉青踏入内室正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面色青灰一动不动,若非是胸口微微起伏,他都要认为床上躺了个死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门外虽然守卫稀松但难保房内不会设下结界以防万一。
白玉青掏出一个纸人,注入灵力,霎时纸人如同活了一般从他掌心跳下往床边走。白玉青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地看着纸人的一举一动,直到纸人都爬到邓元通脸上去掀人眼皮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便感到一种屈辱,这群人根本就是瞧不起他们戒律堂,明摆着知道自个不会输便连看护都只是随便找几个人做做样子。
目中无人和梅家没什么两样。
白玉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果断上前走到床边抓住了乱动的纸人,即使纸人将人眼皮都掀开邓元通也全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看着床榻上的人,白玉青摸出一根银针,他蹲下身捏着银针,尖锐的针尖划过邓元通的额头蹙起的眉毛。
“元通,你不想讨我欢心吗?现在正有一个能让我开心许久的事,只有你能做。”白玉青拿着银针扫着邓元通的睫毛,语气温柔黏腻,“你去死好不好?”
“只有你死了,那些瞧不起你又瞧不起我的人才会栽到自己挖的坑里,元通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帮帮我吧。”
只要邓元通死了这趟水才能搅浑,沈别舟天息峰留清峰都别想干净地脱身。
只要邓元通死了,他就有可能将沈别舟从高处拉下。
只要邓元通死了。
白玉青望着病弱的人眼中柔情似水,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划到邓元通太阳穴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他俯身和邓元通贴得极近,那双乌黑的眼睛水润润地瞧着床上的人,他忽笑有些残忍地娇嗔。
“我知道你会愿意的,你最喜欢我了。”
手指捏着银针缓缓刺入皮肉,床上的人猛地弹了一下,白玉青立刻压住邓元通的肩膀,手上用力灵力不断地渡入,嘴里却温柔地安抚。
“没事的元通,很快就过去了,不疼的。”
被他按死死按在床上的邓元通脖颈脸侧都露出狰狞的青筋,他不断地抽搐甚至发出如同野兽般“嗬嗬”的低吼。
白玉青轻轻地拍在邓元通心口,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安抚,直到银针彻底刺入,床上的人身体骤然紧绷如同铁板一般顶开压在肩膀的上的手猛然一折。
“砰——”的一声,邓元通狠狠砸在床上,身体骤然软了。
白玉青没有立刻拔出银针,他在床边蹲了很久,黑润润的眼睛就望着床上的人,直到腿脚都蹲麻了他才拔出银针,站起身来。
“元通师兄,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白玉青又如进来时一般离开了房间,待他走后一缕黑雾从角落溜出在房间内转了很久啊,最后带走了落在床榻上的一滴鲜血,和那细小的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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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内,符寻摇着手中的折扇挑开车帘偏头看着车外的风景,好不惬意。
沈别舟坐于他对面,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又挪开,过了一会又落在这人身上,符寻依旧在摇着他的折扇。
“师叔,可是有话要讲?”
终于,沈别舟率先开口,他话刚落,符寻偏眸看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道:“何出此言?”
见状沈别舟眼皮跳了一下。
何出此言?
是该从停在路边两炷香未动的仙舟说起,还是从符寻手中那已经摇了许久连扇面都有些松落的木扇开始说起?
沈别舟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着尊师重道的美好美德:“弟子猜的。”
“啪!”
符寻立刻收了扇子,双手压在膝上凑近看沈别舟,面容严肃。
“猜得很准,下次可以早点,师叔手腕都快扇断了。”
说罢,符寻将扇子随手一扔,连忙揉着手腕,半点风雅闲趣的样子都没了。
合着方才全是装的。
沈别舟扫了符寻一眼适当地开口:“师叔想同弟子说什么?”
符寻揉着手腕,语气随意:“没什么,就是邓元通死了。”
空气凝了一瞬,沈别舟睫毛扇动,他看着随意的符寻道:“师叔在开玩笑吗?临行前,师尊已告知于我,邓师兄并无大碍。”
“他说你就信?他还私自改了拂晓仙君的信让你今日便来涿光山,你也信?”
闻言,沈别舟目光一顿。
他所收到的信上拂晓仙君留言便是让他最晚两日便到,如今已是第二日。
“真信了?”符寻见他不语挑了下眉,他朝沈别舟勾了勾手,“喏,信拿出来让我瞧瞧。”
沈别舟看着他,顿了一会掏出信递了过去。
符寻斩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轻笑,随后抬手在信纸上抚过,那上面的“两日内来涿光山”在纸上跃动两下变成了“随你,记得有空回来”。
沈别舟看着眯了下眼。
“这种把戏你看不出正常,长水的术法很难让人看破。”符寻将信纸递给沈别舟道,“连我都被他坑了很多次。”
沈别舟接过信纸,他捏着信纸食指滑动一下,上面的字没又再变化的。
“师尊说的话总该信的。”
云长水骗他是为何呢?总不能是不想他蹚浑水吧?
符寻瞧着他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方才连灵力流动都是极其细微的,甚至动作都极为随意,竟然这么快便让人学去了。
“既然如此,师叔我们回青云天吧。”
“不听你师尊的话了?”符寻好奇地问。
沈别舟将信纸折好收起来,神情平静:“若是总随他人言,太过固执笨拙。”
“况且,师叔不是讲了邓师兄出事了,若我现在不回去天息峰乃至留清峰都要牵连其中,太没良心了。”
闻言符寻上下打量着他,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邓元通身死一事,你毫不知情?”
“师叔,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沈别舟反问。
“你们二人交手,邓元通当是真被鬼魂附身?”符寻继续追问,他平日里都是吊儿郎当的闲散模样,但正经下来时身上的懒散气质烟消云散,只看着人淡淡地发问就足以有压迫感。
沈别舟迎着他的目光,那双丹凤眼平淡如水,他一字一顿道:“当真。”
只不过不止而已。
符寻不语凝眸看他,仙舟内气氛逐渐紧张起来,沈别舟不躲直直地迎着,眼中坦荡毫无动摇。
“好了,不逗你了,若是让长水知道我欺负他宝贝徒弟他定是饶不了我。”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是,符寻却骤然放松,身上的压迫感眨眼间散去,又恢复了先前慵懒没个正型的模样,“他为了把你支走,可被我拿走了不少东西。”
“回青云天吧。”沈别舟忽说。
符寻:“你可想好了,若是现在回去姓严的和邓家非要扒你一层皮下来不可,如今有长水和修竹在前面顶着火还烧不到你身上。”
“火因谁起就该由谁灭,至于别的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况且——”沈别舟看向符寻,神情淡淡,“这不是师叔想瞧见的吗?”
故意停下仙舟,同他讲邓元通的事情,拆穿云长水,多次试探他,不就是为了将他带回去?
虽然他也确实没想现在去涿光山,因为他没还没找到能蒙骗拂晓仙君的法子。所以在符寻弄出这么一出来他也没讲什么,为的就是拖时间找借口提起邓元通的事回去。
虽然结果相同还有意外收获,但被人算计如同遛狗一样让他很不爽。
听着少年有些呛人的话,符寻挑了下眉,等他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偏过头了,只余下耳朵上的玉坠轻轻晃着。
还挺有性子。
符寻勾了勾手仙舟往青云天的方向行驶,他看着沈别舟留给他的冷漠侧脸忽然有些想笑。
怪不得云长水这么宝贝,看得他都有些后悔了。
符寻稍作遗憾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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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上,气氛剑拔弩张,严鸿怒瞪着对面的云长水和孟修竹二人,两抹小胡子都要被气的翘起来。而他旁边的邓重镇依旧在说着。
“我们邓家小辈虽多,但唯有元通最有出息,如今昏迷不行让我们邓家今后如何?”邓重镇痛心地说着。
“此事是我青云天的疏忽,阳春长老已言邓元通只是被鬼怪附身加上重伤暂且昏迷,不出三日便会醒来。”孟修竹道。
“那罪魁祸首呢?”邓重镇追问。
孟修竹温和地说:“邓家主,是邓元通被鬼怪附身与谢归淮交手,并不存在什么罪魁祸首。”
“不存在罪魁祸首,那我儿又怎么会躺在这!”
“其中细节可等邓元通醒来再仔细追究,我青云天定不会污蔑任何人。”
连着两天了,这样的对话反反复复出现了十几次,别说孟修竹说得口干舌燥,就是其他被抓来的月崖林的证人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宋罗在旁边听得都快将两人的对话背下来了,其他几人也精神萎靡,唯有他身边的周青一如既往的端着大师兄的架子,以及另一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舌战群儒的玉松意。
他忍下一个哈欠眼里泛着泪花瞄了一眼端坐着的微尘却,对方面无表情。
宋罗估摸着掌门都得听烦了,但此事牵扯到月崖林又不得不待着主持公道。
其实这事只要等到邓元通醒来便游刃而解了,就算这人不说实话拉去听心泉一照便天下大白了。
就在他以为这次升堂又会像先前几次一样草草结束时,原本应付着邓重镇的孟修竹忽地顿了一下,他身旁的云长水也蹙了下眉。
没等周围人察觉到不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看向急匆匆跑来的人。
白玉青眼眶通红不顾礼仪地冲进凌霄殿,跑到严鸿面前重重跪下:“弟子有错,请师尊责罚。”
宋罗和玉松意对了眼神,都在双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这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谁准你上凌霄殿的!”严鸿严厉一呵,却没有立刻将人赶走。
“弟子唐突,但……但此事弟子不能不报。”白玉青说着哽了一下,“大师兄……大师兄去了!”
他这最后一句声嘶力竭带着不甘和痛苦的哭腔,直接震得在场的众人一愣。
宋罗都直接被他喊醒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儿……我儿怎么了?!”邓重镇最先反应过来,他猛然冲到白玉青面前钳住人的胳膊将人拽起来,近乎狰狞地问。
“修要胡言!你云师叔和孟师叔早言元通无碍!”严鸿斥道。
被拉起来的白玉青眼睛红肿,泪水不断地留着,他咬了咬唇坚定又痛心地重复:“弟子今早欲前往留清峰看望师兄,还没踏入峰内便被其他师兄拦着推搡不准入内,弟子心生疑惑又实在心念师兄情况便从其他小路进入峰中,待弟子走到浮华居时便听到其他人说师兄去了。”
此话一落,邓重镇如遭雷劈他身体踉跄,转身看向孟修竹颤着声音发问:“仙君可否能给老夫一个解释?”
孟修竹眉头紧蹙,他直接掷出通灵镜,霎时间连同到浮华居内的场景。
明春坐在床榻上,手搭在床上人的手腕上,周围围了众多弟子都焦急又期盼地看着。但明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过了好一会他收回手,透过通灵镜看向凌霄殿内的众人,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儿!”
邓重镇悲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倒,白玉青连忙扶住他。
即使倒地邓重镇仍执拗地着云长水:“还请云仙君和孟仙君给我们邓家一个交代,为何元通好端端地竟去了?为何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
“元通自始至终都在留清峰待着,我自是相信孟仙君不会出手残害门中弟子,那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便是当时谢归淮出手时便下了死手!就算元通被厉鬼附身难道身为同门便能下得去死手?如你们昨日所言,当时结界已破他完全可以收手,可没有元通如今已然没了性命。”
“此时有疑,邓元通休在留清峰不许外人探看青云天内人人皆知,为何你突然前去探望?而且恰好卡在弟子同我报备前。”孟修竹忽地开口目光凌厉地看向白玉青,“并且连核实都不核实便急忙冲到凌霄殿前,巧合吗?”
白玉青被他看得心一沉,但仍维持着面上的悲痛:“师叔若信不过我,大可让明春长老查查元通师兄的死因。”
以银针为引渡入几分灵力于病人体内可造成灵力紊乱真气相冲而亡,且过一夜后真气灵力消散看不出任何痕迹。这个法子他试过多次不可能被查出来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大胆。
“好,那便如白玉青所言,我们便先让明春查了邓元通的死因。”孟修竹顺势应下。
事发突然,他们需要的是立刻查明缘由再商议其他的事情。
“慢着!”严鸿往前跨了一步,“在此之前,云师弟是否应该先把你那徒弟交出来,先前元通无事我们大可忍耐,但如今元通性命都无为何他还迟迟不现身!”
“对,为何凶手还不现身,难不成你们青云天要包庇凶手吗?”邓重镇道。
“青云天从不包庇任何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人。”云长水忽地开口,浅灰色的眸子扫过殿内,凌厉的灵力如冷风吹堂而过,所有人都一怔看向他,“真相大白前他也并非凶手。”
邓重镇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既然仙君说他不是凶手何不将他叫出来,听闻你们青云天有一听心泉可看人过往,他若行得坦荡且去听心泉一走,便能还众人一个真相!”
此话一出,就连宋罗都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邓家闹了这么久,合着就是想看谢归淮的记忆。
那听心泉确实可看人的记忆,但对人心性和灵力要求极为严苛,稍有不慎可能便将所有记忆暴露而出。
而邓家最近正在研究新型的助魂丹,若是看了谢归淮的记忆,碰巧看到了这一段……
“看记忆?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邓家与谢家有交易纠纷谁人不知,你如今提出这要求是何居心?”玉松意终于忍无可忍怒道,一旁的宋罗拦都没拦住。
“为何不能!除此手段外可有别的法子展示真相!”邓重镇被拆穿了也不觉得羞反而更加坚持。
“唯有这个不可。”云长水冷眼瞧他,屋内更冷几分。
邓重镇被灵力压得竟开始哆嗦起来。
“长水。”高座着的微尘却沉声开口。
云长水抬眸与微尘却对视,却没有收压人的灵力,凌霄殿内气氛近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懒散的声音自殿外响起,云长水倏然抬眸,而从开始便一直冷眼看着的周青也慢悠悠地看向门口,便看到符寻摇着他的折扇慢悠悠地从殿外走来。而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单薄挺拔的身影。
沈别舟踏入殿中,凌厉的丹凤眼扫过殿内众人,担忧着急震惊庆幸,直到扫到周青时,他看到那双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
像是在欢迎他回来跳入这火坑里。
沈别舟收回目光,他看向高座上的微尘却,面容平静语气淡然。
“请掌门准予弟子前往听心泉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