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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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的气氛一瞬间凝滞。
邓重镇扬眉眼闪精光，云长水蹙眉，一双双含着诧异的眼望过来，看向殿中的少年。
沈别舟不闻抬手，水蓝色的衣袖随着动作下滑，白皙骨感的手腕交叠成礼。他微微倾身，银灰色的耳坠轻轻摇晃，衬得肤色有几分透明的苍白。
他低头缓缓抬眼看着座上微尘却，重复道：“请掌门准予弟子前往听心泉以证清白。”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一把锋利的剑将凝滞的气氛割破。
凌风袭来，深沉的沉香气将沈别舟包裹，眨眼间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力道大得吓人，沈别舟抬眸对上云长水深沉的灰眸。
“回去。”
云长水压眉沉眸，语气严肃。
沈别舟不偏不移顶着云长水的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坦荡没有一分的惧。
“老夫恳请掌门还我儿一个说法！”
邓重镇忽地开口，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如同悲愤至极的无力慈父。
悲痛夸张的声音砸醒了处在惊诧中的众人。
扶着人的白玉青被他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也骤然回过神来，他恍然看向沈别舟。
若真去了听心泉岂不是就真相大白了？白玉青心一惊猛地抓住了邓重镇的胳膊正欲说些什么劝阻。
不等他开口，意外突起。
“触犯门规残害同门还想逃？！”
严鸿率忽地大呵一声，猛然甩出捆仙锁直冲沈别舟而去，可金黄的绳索掷出还没碰到沈别舟的衣角就被冷冽的灵力震住软趴趴地落下。
此刻众人才注意到，沈别舟手腕被压住的部位隐隐散出荧光。
“云长水，你想包庇他不成？！”
严鸿愤怒的声音重重砸在殿内，沈别舟倏然一愣，不知何时无形的灵力已经将他包围，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将他送出凌霄殿外。
沈别舟看向云长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深邃深沉什么也看不出，他轻轻蹙眉有些许不解。
他和云长水有熟到对方要包庇他的地步吗？
念头转瞬即逝，沈别舟余光瞥见严鸿的手压在腰间的长鞭上随时准备将他扣下，与此同时云长水压在他手腕的手已经松了力道欲将他推开。
白玉青下意识屏气，心中暗暗祈祷云长水能将人推出去。
忽地，严鸿掷出的长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沈别舟手腕上的银光也黯淡消失，强大的灵力从天而降，如同巨大手掌压在凌霄殿上，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高座上的人。
原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掌门不知何时看向这边，正平静地注视这场闹剧。
“可想好了？”
威严的声音落在殿中。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被人捏住了后颈让人寒毛直竖，白玉青心猛然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逃离这纷争的漩涡。
而处于闹剧中心的少年迎着威压缓缓抬头，不卑不亢地回道：
“弟子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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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寒山上大雪飘落，茫茫一片白间一潭清水不结冰不浑浊地印在大地上。
“那便是听心泉，原是霁月仙君的一滴泪落到此处化作泉水，终年清澈，可窥人心。”孟修竹看着沈别舟，“你和邓家主进去后刺破手指将血珠滴入泉水中水面会印出你过往和邓元通交手的画面。”
“话虽如此，但此行是强行打开神府展示于众，真正显示多少要看你的把控。”
说罢，孟修竹深深地看了沈别舟一眼。
雪花压在少年肩头，许是雪密了些衬得他肤色更白几分，能看出病态未褪。让一个大病未愈的孩子打开神府再精妙操纵灵力把控，说是欺负一点也不为过。
可到了这地步已无回头路可走。
“谢公子，请吧。老夫还需给我儿讨个公道。”邓重镇长叹一番。
沈别舟没看他，脚踩进厚雪里，银色的结界显现，他径直穿过站到听心泉边，手指翻转刀刃在他之间转了一圈，划破指腹。
“啪嗒。”
血珠滴滴落在清澈的泉水中。
动作干脆利落，站在结界外的白玉青看着怔了一瞬，随即又压下慌乱的念头。
就算真能看到谢归淮的记忆又如何？他所用的手段没有任何漏洞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况且以谢归淮如今病殃殃的模样，强开神府就算不变痴傻也要亏损不少。
到时候这人再拿什么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天才模样，废材还差不多。
见沈别舟动作，邓重镇压下被忽视的气，快步走到听心泉边划破手指，鲜血滴落在泉水上。
飓风卷雪突起，银色结界外众人看着白茫茫的大雪凶狠地刮着吞噬两人的身影。
雪寒山终年大雪纷纷，鲜少有事能动用到听心泉，唯有的几次都入了云长水的眼，无不像这样刮起残暴的大雪，恨不得将证心的人生吞下去。
这是对证心的考验。
上一次的结局如何？
残雪渐渐飘散时，私密的记忆显现在数百人面前，丑陋地肮脏地清白地摊平展出，如同将人扒光了扔到人堆里只剩下白花花的肉。
一览无余。
事后，证心的人拿回了清白，也没痴傻，当晚被人发现吊死在房中。
云长水抬眸看着不远处的风雪，浅灰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身旁的孟修竹扫去身上的积雪，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云长水和掌门间来回扫了一圈，两人离得远表情倒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不愧是师徒。
他心中暗叹转头眉头紧锁地盯着那纷飞的白雪。
寒风凶狠地刮着白雪近乎卷起两层楼高仍不见颓势，偶有些被刮出结界擦在脸上扇人一般生疼。雪越卷越高，风越吹越响，云长水的脸色沉了又沉。他倏地上前一步踩雪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几近顶天的雪柱忽地停滞，众人一惊纷纷抬头看着。
擎天雪柱在数道目光下轰然散开，倾盆大雪瞬间洒落随风吹着晃了众人的视线，直到铺天的白色露出些零散地缝隙时，众人才透过白雪看清了那悬于天上的画面。
画面中先出现的是乌泱泱的人群，而后是拔地而起近插云顶的藏锋冢。
沈别舟竟然真的把控住了。
众人惊叹中，一双漆黑的眼睛与众不同地垂着，懒散无谓似乎早有所预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画面从藏锋冢到月崖林，再冲破幻境回到现实，最后挺到沈别舟体力不支昏过去，画面再次一转是沈别舟和邓元通在课上交锋的场景。
一幕幕划过，闪着两人曾经交集过的画面，最后停在拜师大会时的初见，天幕陷入一片白中。
白玉青看着天幕脸色有些难看。
沈别舟虽一剑刺穿了邓元通的心口，但实属防卫自己本身也受了致命伤，再者在他刺穿的一刻结界便破，但从画面来看沈别舟没有任何蓄意谋杀的念头。
难不成真让他逃了这一劫？
白玉青眉眼压下盯着那卷起的风雪。
风雪散去，听心泉边显出两人的身影，邓重镇死死看着渐渐消散的天幕，那双原本充满悲痛痛苦的眼睛只剩下了不可置信和懊恼。
沈别舟扫了他一眼，往人群这走，步履平稳神情平静，雪擦着他的衣衫滑落，片点不沾。
全然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符寻见此画面轻笑一声，看向严鸿：“单凭画面并不能判断邓元通的死因，不如等明春探明清楚再做定论，严长老？”
严鸿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甩了下袖子：“谁知他是否用了别的法子夺取了元通的性命，元通自始至终都在你们手中，别人想对他做什么轻而易举。”
这话说得就意有所指了，几乎撕破窗纸明摆地扣到了孟修竹头上。
“严鸿。”
宽厚的声音响起，严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对着微尘却俯身：“在下失言。”
微尘却偏眸看着他，风雪声呼啸着，众人背后惊起一声冷汗，直到他收回目光。严鸿才缓缓收回手，遮住了扭曲一瞬的神情。
结界被人穿过，沈别舟踏到众人面前，那双凌厉漂亮的眼睛看向微尘却：“弟子已证清白，请掌门定夺。”
那双漆黑的眼睛闻言悠悠转向人群中央，看着那有些单薄的身影，发丝微动间能看到沈别舟面上的苍白。
“留清峰暂由温拭雪代管，谢归淮禁足天息峰一月。”
周围一静，直至微尘却离开都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此事断不会这样不清不楚地了结。”严鸿恶狠狠地瞪了沈别舟一眼。
沈别舟抬眸看他：“弟子亦觉得。”
“呵。”
严鸿拂袖离去，白玉青跟在他和邓重镇身后，白玉青回眸看向沈别舟，对方神色依然如常高高在上，他心中冷笑。
他原以为沈别舟会向云长水示弱的。这人竟如此蠢请掌门做定夺，蠢货，白玉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活该。
待一行人走后，玉松意终于忍不住连什么尊师重道的规矩都忘了，上前跨步就要冲到沈别舟面前追问个清楚。
他抬手准备揽住沈别舟的肩时，一只手先他一步压在了沈别舟的肩上。
而原本站得端正的人就被一只手压得踉跄了一下，玉松意一愣这才注意到沈别舟那有些发白的唇。
在周青靠近的那一瞬，沈别舟就偏过了眸，那种犯恶心的感觉很难让人忽视，就比如他现在对上周青那关切的目光时，真想将压在自己肩上的手砍断，如果他现在有力气的话。
“师弟，还站得住吗？”
耳边嗡鸣声作响，沈别舟垂眸盯着周青的唇勉强分辨出他的话，他抬眸看着周青，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直犯恶心。
“不劳师兄费心。”
周青的手指被人一根一根地拨开，沈别舟一字一顿地说，周青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下一瞬沈别舟就被玉松意扶住，周围变得叽叽喳喳吵闹万分。
唯有沈别舟眼底那浓烈的厌恶让人看得清楚。
周青垂眸看着指尖隐隐有些透明，他忽地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无尽的暗和无所谓。
嘴倒是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清白
，还差